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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淑离道:“虽然我家对子女教养有些宽松,但是婚事这件事上,容不得子女做主的。这件事非我所愿,我自当极力反对,成与不成,也只能由人事听天命了。”
时鸢离府不过两日,齐玢也匆匆离去了。
就在老夫人担心齐玢是不是追着时鸢而去时,却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临川公府失散多年的嫡子找到了!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临川公有失散过嫡子,一直都以为齐玢就是临川公府的嫡子,一时间,这消息是人云亦云,版本甚多,一说消息是假,又说消息确凿。总之纷纷扬扬,很快传遍了临川城。
联想到齐玢急匆匆地回去,老夫人心里,已是信了八成了。
罢了,这步棋废了也就废了。
时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长吁了一口气。
这日,时府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拜帖直接送到了老夫人处。
老夫人手持拜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不确定地问门房小厮,“他真的说自己是临川府的公子?”
小厮跪在地上,忙回道:“是。”
老夫人不禁疑惑,这临川公的几个儿子中,只有齐玢和他们家有往来,其他的,还有哪个会前来拜访呢。
但不管来人是谁,都是客人,老夫人没有不见的道理。
当下便道:“快快有请,正厅奉茶。”
老夫人急急忙忙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这才往正厅赶去。
至厅外庭院中,老夫人就看到厅堂中坐在一个年轻人,正低头喝茶,衣着华贵。老夫人心里就信了几分了。
“不知贵客前来,老身有失远。。。”
老夫人走至客厅门口,话还没说完,厅内年轻男子就抬起了头,看清了他的脸,老夫人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中。
“你。。。怎么会是你?”老夫人徒然大惊。
只见客厅中坐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从时府赶出去的宋洵。
宋洵看了一眼满脸惊诧的老夫人,笑了笑,才站起了身来。朝老夫人一拱手,“晚辈齐崩戏蛉恕!�
“你。。。你。。。。”老夫人睁大了眼,“你竟还有胆子来时府?”
她身旁的碧莲,连忙凑在她耳边提醒了两句。
老夫人惊疑地看向宋洵,不,是齐衷诮衅氆|了。
他名字换了,人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富贵了起来,身上穿着暗纹月色长衫,腰上挂着精巧的香囊和珍稀玉佩,头戴玉冠,脚踩软靴,相貌白净俊朗,分明就是个贵公子。若不是时老夫人以前就认得他,真不会将他往那个落魄懦弱的宋洵身上想。
“晚辈以前受过时府的恩惠,如今自然要上门答谢一番了。”宋洵道。
他脸上分明是带笑的,老夫人却听得心里发寒。这个时候,她要是再想不到宋洵就是那个齐家找回来的嫡子,她也枉活了一生了。
见老夫人说不出话来,宋洵也没再开口说话,依然一脸笑意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自诩一生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宋洵这么个年轻人,自然不会将她唬住。老夫人一会儿就恢复了过来,她信步走进厅里,至主位落座。
“六年前听宋姨娘说你没了亲人,你养母托她照管你,当时我也是想着为人在世,多做好事总是没错的,就准了她收养你。如今你重回本家,老身也为齐公子高兴。”老夫人绝口不提时卿的事,只提醒宋洵,六年前,是时府大发了善心,收养了他,不然他现在在哪还不知道呢。
“老夫人说得极是,多亏了时府的大恩大德,晚辈铭记在心。晚辈感念时府对晚辈的恩惠,所以此次前来,为了报答时府的大恩大德,晚辈此次前来,是特来提亲的。”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夫人急急忙忙道:“当日就看得出公子他日必有大作为,将你和卿儿隔在一边,也实属无奈,毕竟你们当时也是无名无分的,徒惹他人说道。今日。。。。”
还不待老夫人将话说完,宋洵打断她。
“今日,晚辈就是为求娶三小姐而来的。”
时锦只听下人说临川公子来了,只当是齐玢,对于晚饭,老夫人差人来叫她去赴宴,时锦也并不感意外。
如今齐玢还有心情来时家,想来那嫡子的事,是谣传了。时锦一路想着。
看到宋洵出现在宴上,时锦着实一惊。
“三小姐,久违了。”宋洵还率先朝她一笑。
时锦看了看时家众人,神情各异,说不出来的奇怪。
“宋公子。。。”
时锦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就打断了她,“如今,这位是齐公子,临川公府刚找回来的嫡子。”
他就是那临川公府的嫡子?时锦惊诧地看向宋洵,就见他满是笑意,默认了。
时复没有来陪客,陪客的只有时祯一个男主人。桌上也只坐着五个人,老夫人,时祯夫妇,宋洵,时锦。
不知为何,老夫人绝口没提宋洵白天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和宋洵说着宋姨娘的现状,她毕竟照管了他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时府说起来,算是临川公府的大恩人呢。
时锦一句话没多说,时不时看一眼宋洵,就见他脸上挂着和熙笑意,好像真的在缅怀一样。
饭后,老夫人留宿宋洵。
宋洵欣然同意。
老夫人便命时锦着人去安排宋洵的住处。
时锦一心以为宋洵是回来迎娶时卿的,虽然想到了老夫人的用心,但也欣然同意下来。正好趁机问问宋洵。
“宋公子,不,齐公子,真是恭喜了。”时锦对身旁的宋洵笑道。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是去给宋洵收拾屋子的。
宋洵笑了一下,笑容中却没有喜意。
“三小姐说笑了,何喜之有?”
时锦奇怪地问道:“公子回了本家,认回了亲生父母,不是喜事吗?”
宋洵收起笑,没作声。
时锦看了看他,轻声问道:“宋。。。齐公子这次回来,是为大姐姐来的?”
宋洵看向她,突然笑了一下,摇摇头,“不,我是为你来的。”
第54章
“娘; 您答应过的事; 说反悔就反悔吗?”
“这怎么是我反悔?娘没有请媒人去提亲吗?接连两次,时家都拒绝了; 咱们李家是什么门第,从来只有我们挑别人的份;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 被人退亲; 娘不要脸面了; 也要为李家的脸面想想!”
孙氏一脸不虞地看着眼前的儿子,想起丈夫劝解的话来。
“以前尤儿; 何时想要上进?整日游手好闲的,如今肯去参加科考,难不成你以为是因为他想通了吗?尤儿是天性使然,我本来都已经想要放弃了,可现在; 他为了时家女儿,愿意去参加科考; 可见尤儿对时家女儿用情之深。夫人; 尤儿是什么性子; 你也很清楚; 你若是执意不肯; 只怕到时候适得其反。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本来好不容易才被丈夫劝解想通; 没想到时家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谢绝婚事; 要么就是看不上她儿子; 要么就是嫌弃他们现在看起来门第不高。时三小姐貌美,说不定时家是想攀附更好的。所以孙氏更加没有透露自己家门了。
是李尤父亲出京任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要将他们出自李家的事情保密,若不是因为李尤实在很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同意这门亲事呢。门不当户不对。
“时家只是这一时半会才没想明白过来,所谓是好事多磨,您再多请几次媒人去,功夫总不负有心人的。”
“娘真是不明白,那时三姑娘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才情双绝的女子,竟让你如此上心。”
李尤听了一愣。
她好像真的不是什么秀外慧中的女子,他初初认识她的时候,她甚至连字都认不了多少,她也不是个恪守女则的姑娘,她跟着他上花舫,脸都不曾红一下。她虽然貌美,但她自己好像不知自己有多美,从来不以美自傲。
李尤甚至讲不出她有什么优点在深深吸引她,他就是觉得,这么鲜活灵动的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终其一生,他不愿挣脱。
“娘,如果您觉得这样一次次请媒人累的话,就将此事交给儿子。”
“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己去像什么样子,还没的让时家人觉得我们看轻了他们家姑娘。”孙氏道。
李尤听孙氏这么说,也就明白她还是向着这门亲事的,便笑道:“儿子自然知道这个礼,儿子啊,就请王媒人,隔两日去一次时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我一直想问你,既然你都已经跟三姑娘两情相悦了,没道理他们家还三番两次地回绝我们的提亲啊?”孙氏问道。
李尤笑道:“娘,好事多磨嘛,总归是您儿媳妇,跑不了的。”
孙氏看着嬉皮笑脸的儿子,笑骂道:“你就这么上赶着去讨人嫌?向晚姑娘可是在京中等了你三年,相貌才情也是样样不差的,你啊你,真是。。。”
李尤以前纨绔是纨绔了一点,但是李尤是最小的孩子,从小虽然顽皮,但是最深受喜爱,孙氏舍不得儿子伤心,且长子争气,李尤身为次子,素来顽皮,也就诸多纵容。就连娶媳妇,孙氏也不忍心让儿子难过,即使是门不当户不对。
因为她太了解儿子了,所说表面懒懒散散的,骨子里却固执得很。
“罢了,再请王媒人去跑一趟。”
。。。。。。。。。
“齐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时锦惊诧地看着宋洵。
宋洵看着真的和她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差别太大了,一个是落魄潦倒的穷秀才,一个是气度非凡的贵公子。
宋洵看着时锦,他还住在时府的时候,见过她不少次,每次她看到他,都是不屑的,高傲地抬着头,多余一眼都不看他。现在她满脸笑容,看着和熙可人得很。
宋洵嘲讽一笑。
“三小姐救了我一命啊,不报答三小姐,在下如何过意得去?”宋洵道。
“我没有救过你,救你的是。。。”
“是时大小姐?你不想想是谁将我害到那边田地的?”宋洵道。
“这件事,大姐姐确实有错。但是齐公子知道的,到底是谁将你害到那般田地。”时锦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道。
宋洵突然笑了起来。
“谁害我?那不是三小姐的亲人吗?三小姐竟毫不为她解释,反而将罪都推到她身上去了。你可真是有意思。”
“我有没有将罪名推到她身上,齐公子不是最清楚了吗?”
“说来也是,我这么讨厌姓时的人,怎么能又娶个姓时的女人呢?”
宋洵话中还带着笑意,像是极为得意。时锦不禁想,难道权势真的能让人一下变这么多吗?能改变一个人骨子里的卑微?
时锦听他这么说,不知他口中姓时的女人是说她还是说时卿。这事情怎么一出一出的,才走了个齐玢,又来了个宋洵。
“齐公子,这婚姻大事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劝你不要为了一时之气,亏欠一生。”时锦道。她不确定现在宋洵是不是还对时卿有情,也不能贸然替她说话,便试探道:“自从那件事后,大姐姐便一直被囚禁在她院中,几个月来,一步也不曾踏出院门。”
宋洵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时锦将他带至客院,吩咐下人好生收拾一番,便要走。
“三小姐。”宋洵叫住了她。
“齐公子还有事吗?”
宋洵看了看她,摇摇头。
“多谢三小姐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