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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寒的眼眶情不自禁地发红,胸口也隐隐作疼起来。
他死了,阻止不了沈清眠做任何事。
生活还是要继续,不会因为他的死亡,就给沈清眠的人生按下暂停键。
除非她也追随自己而去,和自己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垂下了眼眸,“有些舍不得你呢,”他神情渐渐放轻,几乎微不可闻,“真的好想把你也给带走啊。”
钟寒回握着沈清眠的手,紧紧的。
沈清眠没听清楚钟寒后半句在说什么,道:“你说什么?”
钟寒看向她,眸子里满是暖意,“我在说,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杀意值加五。】
沈清眠:……杀意值不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内心有些懵逼,她做错了什么?
恰在这时,沈清眠的肚子响了起来。
“没吃饭吗?”钟寒问道。
沈清眠不自在的抿了抿嘴角,“惦记着你的病,忘了。”
钟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厨房给你煮点饺子吧,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嗯,”沈清眠想了起来,钟寒和自己一样也没有吃过饭,“你有什么想要吃的?我让厨房一块儿煮了。”
钟寒说:“不用了,我吃了药,之后几个小时不能吃任何食物,”他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清眠,很晚了,你快去吃饭吧,吃完饭就去睡觉,不用陪我。”
习惯早睡早起的沈清眠,到了这个点,确实有些熬不住了。
她看钟寒眉眼间也皆是疲惫,他也该睡下了。
她再坐下去,有些打搅到他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沈清眠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叫护士过来看着你,好不好。”
钟寒点头,“好的,去吧。”
沈清眠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迈步朝门外走去。
门被轻轻合上了,关门的人极其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钟寒眼睑微垂,黑色的眸子没有半点暖意,结满了一层冷冷的冰霜。
总有一天,眠眠会像这样,一步步的走出自己的世界,并关上大门。
而他被疾病困住,被死亡困住,被黑暗困住。
他能做的就是目送她离开,别无他法。
真的不希望那一天到来啊,他眯了眯眼眸,到底该怎么做呢!
……
钟寒养了两三天后,就恢复了当初健康的样子。
在袁二和医生的陪同下,钟寒去了首都一趟,寻求治疗的方法。
沈清眠也想跟着去,被钟寒婉拒了,让她待在家等他回来就好。
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同意了。
钟寒在首都待了一周就回来了,他告诉了沈清眠检查的结果:他的身体还是老样子,没有发生病变。用医生原有的治疗方法就好,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沈清眠不太相信他的话,但见他神采奕奕,和那次病发前的精神状态没什么两样,渐渐放下了心。
……
周日,天气很好,非常适宜人出行游玩。
钟寒和沈清眠约定好了去天涯湖游玩,临到出行的时候,钟寒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在沈清眠旁边聊了几句后,脸色一变,看了她一眼,有些抱歉地对她道,“我去那边接个电话,”他指了指树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去吧。”
她对钟寒以外的人或事,兴趣不太大。
就连他刚才在自己身边打电话,她也没有注意听。
见他这么回避自己,她这会儿起了好奇心,她探究着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又说了什么,能让钟寒变了脸色。
钟寒迈开了步子,朝那棵银杏树走去,一边重新打起了电话,刻意回避着他。
他在树下聊了好久,紧蹙着眉头。
十分钟后,钟寒才挂了电话,重新回到了沈清眠的身边。
他有些歉疚地道,“我有点事得去别的地方一趟,不能陪你去天涯湖了。”
“发生什么事了?”沈清眠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钟寒不欲多说,“一件小事,不过得我亲自去办。”
沈清眠点头,“嗯,我可以一个人去天涯湖。”
“好的,我让郭三陪你去,”钟寒看着她道,“眠眠,玩的开心点,下次我一定陪你去,不会再爽约了。”
说完,他上了车子。
沈清眠目送着他坐上了车,朝车内的他摆了摆手。
看不到车屁股后,她上了另一辆车,在郭三的陪同下,去了天涯湖。
……
黑色低调的车子停在了一条小巷前,有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士就站在巷口,来回踱步着。
钟寒下车后,那位女士摘下墨镜走了过去,正是钟母,“钟寒,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微微颌首,“还请母亲带我去周先生家。”
钟母道,“跟我来吧,他住的有些偏了,弯弯绕绕的,得走一段路。”
“走吧。”
“母亲,您再跟我说说周先生是怎么跟您说的?”
钟母领着钟寒,慢慢的朝小巷走去,“那日,我约周先生替我算我的姻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看了看我的脸色,说近期我可能会经历丧子之痛。我就问他了,我不是听他的话,让你把沈清眠娶回家了吗?你怎么还会……”她觉得不吉利,没有说下去,她顿了顿,继续道,“他跟我说沈清眠身上产生了变数,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导致他推算出来的法子不管用了。我就问他了,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不用死。他让我问问你,你晕过去几次了。如果你晕过去的次数,在三次以内,那还有救,”她瞥了钟寒一眼,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身上毛病加重了,也特地瞒着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啊。”
“我不想让您担心,然后呢?”
“他说如果已经发病了三次以上,就可以给你准备后事了。没有的话,他得亲自见你一趟,给你摸骨看相算卦,看看能不能找寻改命活下去的法子。这不,我立马打了电话给你,过来问你有没有晕倒过了。”
钟寒点头,道:“我知道了。”
钟母又念叨了几句,病情加重一定要通知她,她可以跟着一起想想法子,不用硬撑着。
钟寒一一应着,分外懂事乖巧。
在钟母的领路下,俩人走了十多分钟,到了一家四合院前,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瞧着挺威风的。
“就是这里了。”钟母道。
钟寒抬头看了眼门匾,写着“周家“二字,干净清爽。
大门敞开着,似乎是知道他们要来特地开的。
“我们进去。”
“嗯。”
俩人跨过了大门,走到前厅没多久,就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走了过来,声音粗嘎刺耳,“是钟夫人和钟少爷?”
钟母对老头很是客气,“郑伯,是我俩,我带钟寒过来,让周先生给他算算命。”
郑伯替钟母泡了杯茶,“您请坐,”又对着钟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您跟我来。”
钟母放下了茶杯,“我能跟钟寒一次过去吗?”
“不行,周先生替人算命,不喜欢无关人在场。”郑伯一眼一板地道。
钟母点头,“钟寒,你跟着郑伯走吧。”
“嗯,等我回来。”
钟寒随郑伯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到了一间屋子前。
“周先生,客人到了。”郑伯敲了敲门,又说着话提醒道。
周先生在屋内道:“推开门,进来吧。”
钟寒依言,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显得有些昏暗。
屋子里摆设古朴,甚至有些古怪了。
黄花梨桌椅、蓝底橙花的地毯,两个大花瓶,墙上挂着对联,贴着几幅用朱砂写的符字,甚至还有一副西方油画,画的是圣母。
而一个穿西装、竖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就坐在长条桌后面,正笑着看他。
中年男子长了一张国字脸,头发乌黑浓密,见不到一根白发,眉毛就像台风过境的树林,稀稀疏疏,又东倒西歪,他笑着看向钟寒,露出了些许法令纹,“钟少爷,请坐。”
他指了指那个圆凳子。
钟寒坐了下来,心里对中年男子持有怀疑的态度,但面上客客气气的,“周先生,您好!”
周先生手里拿着三枚铜钱,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算命的,倒像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有一点。”
既然他这样问了,心里定是有答案了,钟寒不再说客套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周先生笑了笑,“现代社会,算命先生也要与时俱进了。我要是成天穿着长衫去外面晃悠,别人还会多看几眼,你说对吧!”
“没错。”
“你放心,我打扮现代潮流了,功夫还是老一辈传下的,灵不灵,你试一试就知道了。”周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钟寒一眼,“我知道你到现在为止,并不相信我。这样吧,在我给你正式算命看相,找寻续命方法前,你可以问我几个问题,关于你自己的,最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样我算出来,才会显得我有本事。”
周先生格外有自信,“请吧,钟少爷。”
钟寒微微一笑,“好的。”
随后,钟寒挑了三个问题,让周先生回答。
他问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都是些有关于钟寒的小秘密,几乎无人会察觉到。
即便是有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人特地把它给记住,都是一些让人忽视的存在。
周先生摆弄着他手上的三个铜钱,过了三炷香的时间,给出了答案。
当他说出答案的一刹那,钟寒瞳孔微缩,神色震惊,随后说话时多些许尊敬。
“我相信你,我们开始吧。”
周先生声音沉静,不复刚才的随意,“给你算完命,找到破解之法后,我会给你改命。改命的程序,和算命完全不同。在你看来,甚至有些邪门了。我知道你求生心切,肯定会同意这次改命。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支付足够的钱,二、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不能向外面透漏半分。”
“可以。”
周先生给钟寒摸起了骨,并道:“改命这件事儿,会让你遭受巨大的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有能够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
半天过去了,钟母桌上的茶水都换了好几次,也不见周先生和钟寒过来。
钟母起身,朝在院子扫落叶的郑伯走去,“郑伯,周先生和我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你知道吗?”
郑伯把落叶扫到了畚斗里,“不清楚,还请钟夫人耐心等待。”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上,动作不徐不疾地扫着地,没有看钟母一眼。
钟母见他如此专心地在做自己的活计,就没有过去打扰。
她穿的单薄,黄昏的风吹过来有一丝凉意,她拢了拢肩,回身进了屋子。
……
昏暗的屋子里,钟寒坐在蒲团上,他周围画着奇怪的图案,繁复诡异,扭曲到令人不适的地步。
那些图案忽明忽暗,忽浅忽淡,还可以挪动,看起来就像是有生命。
他紧闭着眼睛,黑发被汗水浸湿,软软地搭在额头上,浑身上下都是汗,T恤衫和裤子都湿透了,随便一拧就能拧出一把水来。
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疼苦,额上的青筋爆出,嘴唇被他咬出了血,指甲紧紧抠着蒲团,翻盖了也不知,足可以说明,他承受的疼苦比肉眼所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