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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姊妹见了面,不免眼圈红红,做做戏,说说自以为很贴心,很煽情的话语。临了,元春叹息道:“妹妹你比我好多了,不像我这里,想见个人,还要经过重重通报,才能见到。”
黛玉听了,垂眸不语。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有个宫女来回话说,东平郡王爷过来接郡王妃回府了。
元春笑语道:“郡王爷真是个贴心人那!妹妹,我就不留你了,等过些时候,你再来宫里边坐坐,陪我说说话。”
黛玉站起来,微笑应下,随那名宫女去见慕辰。
慕辰摒退了一干下人,态度亲昵地牵住黛玉的手转了几条巷子,走到御花园前。刚要拉着她踏进园子里去。
不料,黛玉却在园门口止步,淡眉轻皱,轻声问道:“这是去哪里?”
慕辰轻笑着附耳道:“你不是喜欢养花种草吗?这里面有座用玻璃搭建的暖房,里面养了不少奇花异草。趁今儿进宫,我带你去看看。”
黛玉见他如此一说,也找不出理由来说不去,何况让她一个人摸回来时停放轿子的地方,她还真有些摸不着方向,再者皇宫里面的规矩众多,不宜随便乱闯,无奈之下,只得跟着慕辰进入御花园里边,去那个他口中的玻璃花房。
过了好一些时候,俩人总算到了位于御花园西北角的玻璃花房,一接近花房,立时有一个性子颇为机灵的小太监出来打千请安,慕辰掏了一锭银子丢进他怀里,命他在外头看着,若有其他人来,急时回禀。
那小太监敏捷的答应一声,退进一旁的枝繁叶茂,花朵鲜艳的荼靡花篱笆后面,隐藏起来。
黛玉移步之前,掉过头回看了一眼在阳光下开得耀眼夺目的荼靡花,亦是蔷薇花,眸底溢出伤感。
荼靡花,是默言最爱的花朵。她常对着花念叨道:“荼蘼—韶华胜极。”一想到这话的含义,她眸色一暗,心下落寞。
犹记得出嫁前夕,梦见的情景,默言居然当了皇家的公主。她那性子,刚强执拗的要命,虽然她说过得很好,很幸福,可那话语里边明显透着伤感。恐是吃了不少的苦。就同她一般,成了人人艳羡的郡王妃,可又有几人能明白其中的苦涩?
“璇玑,你怎么了?这不过是寻常的荼靡花,我们家的园子里就种了不少呢。你若是喜欢,等回去了让老张头来年多弄几处。”
慕辰不知她心内事,见她瞅住荼靡花出神,以为她喜欢,便笑着探手折了一支送到黛玉的面前。
“我不爱这花,只是当年在姑苏认识的一位姐姐,她极其喜爱这花。”黛玉摇头,不愿伸手接那花枝。
观她似有心事,慕辰自作聪明,一厢情愿的认定她是想家了:“璇玑,等我从南边回来,我便辞去所有的差使,陪你回姑苏去住一段时间。”
“一切等你回来再说吧。”
黛玉没他想得那么美好,心上隐隐生出不详的预感。总觉着会有大事发生般,但她苦苦思索半天,仍然寻不出原因来。
“子辰,你还记得我在姑苏同你说的话吗?”她忽然开口。
慕辰懵住,一时间想不起黛玉提到的是何事?
黛玉见状,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的讽刺。这就是典型的位高权重,贵人事多吧。她当即冷着脸,撇下皱眉想事的慕辰,独自跨入玻璃暖房内。还是不该对他期望过高!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放在花几子上的兰花,看着绿叶舒展,身姿妩媚的青青翠兰,陷入回忆之中。
也不知怎么了?近来她老是梦到前世的事,梦见余婆婆一个人站在空空荡荡的前厅,神情怅然的念叨着什么。每当她想靠近点,听清余婆婆嘴里念的东西,梦就一下子醒来了。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预兆呢?难道是说,她与这个世界的缘分要尽了吗?
黛玉垂下头,有点不敢相信心中的推测。
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真要她丢下一切离开,是万分难舍的。不是贪图这里的荣华富贵,只因在这儿享受到了前世从未有过的亲情。假若还是跟前生一样什么都没有得到过,那她亦不会对此产生任何的贪恋。
闭上双眼,忍住心口突然涌上的酸涩,告诉自己,不可贪恋,不可妄想,不可……温热的泪珠子从眼角滚落下来,如针扎般的揪疼又开始了,她咬紧牙关,慢慢蜷缩起身子,尽量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不想,亦不能在这深宫大院内犯病。
神志恍惚中,一股从未闻过的兰麝香气扑鼻而来,抬起迷蒙的双眼,依稀看见一名头戴玉冠,面白无须,身长玉立的年轻男子递上一方白丝绢帕,醇厚低沉的嗓音随即在耳畔响起:
“小王无意冒犯。”
问话间,但见他眉宇稍蹙,欲伸手相扶一把,然念及男女有别,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放下丝帕,丢了一句:“小王去唤子辰进来。”便急匆匆向外奔去。
见他手脚慌乱地飞奔出去,黛玉情不自禁的“噗”笑出来,心口的扎疼好像也减轻了不少,她大约猜出他是谁了?北静,南安,西宁,东平四郡王府,除了东平和北静,其他的郡王爷年龄都与她爹爹相仿,这人怕就是朝廷上被誉为贤王的北静郡王水溶了。
观他容貌俊美,恂恂儒雅,若非身上穿着朝服,放到其他地偶遇到了,恐只会误以为他是一介风流倜傥的书生罢了。
黛玉瞥了眼他搁放在兰花旁的白丝绢帕,不想徒增人闲言碎语,拿起自己的帕子拭掉脸上的泪痕,刚要移步离开,一抬头,发现慕辰疾步赶进来。
“璇玑,你病又犯了?”他的眼光落到兰花旁放的白丝帕上,眸底顷刻间跃上明显的不悦。
慕辰犹疑了下,问道:“这帕子是?”
黛玉心细,见他突然如此一问,便知他小鸡肚肠,胡乱吃醋了。她抬起因犯病变得苍白的脸来,眼眸冷冷的盯了慕辰一眼,看得他自感心虚地埋下头,方说道:
“我要回府。”说罢,连眼角都没睬下慕辰,径自拂袖离去。
待到了外头,黛玉停住脚步,朝着守候在外的水溶蹲身拜谢:“方才多谢郡驾相助。”
不等水溶回礼,她唤了刚才收了赏银的小太监,温言请他领她出御花园,去停轿处。慕辰的无端疑心,使她暂时无法与他和睦相处。倘若不快点离开,黛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爆发出来?怒责慕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水溶怔怔的待在原地,目送黛玉的身影消失在繁花缭乱的小径深处,良久,他掉过头,对着手中捏着白丝绢帕的慕辰,眼含歉意的说道:
“子辰,我是从花房的那头进来的,一踏进花房便看见弟妹捂着心口,好似疼痛难忍的模样,於是便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但她并未接……”
“世兄不必解释。一切事情我都明白。俱是我自作自受。”
慕辰嘴里溢出苦涩的味道。他现在不敢立时追上去,惟恐黛玉怒上加怒,使得她本就病弱的身体,愈加气坏了。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大概是一时间鬼迷心窍了,竟会怀疑她的清白。
“子辰,你还是快些追上去吧,我看弟妹她的情形似乎很不对。”水溶说话的语气里面流露出难掩的关切。
“我这就过去。世兄,先告辞了。”慕辰跨着大步,飞速离开御花园,向先行一步的黛玉追去。走之前,他还不忘把手中的白丝帕子还给面色尴尬的水溶。
☆、隔阂初生
黛玉走到一半,忽地想起按规矩她得和慕辰先去太后那边请过安,才能出宫回郡王府去,且玉竹嬷嬷还在那边。於是她停住脚步,盯着脚底下用鹅卵石铺的小径,默默想事。
什么叫无中生有?她今天算是体会过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类的话,放在礼教森严的年代,简直是狗屁不通。像方才,她不过是与北静王水溶偶遇,可到了慕辰的眼中,却成了她……黛玉极力抑制住心口处的揪疼,不让人瞧出半点情绪变化。
不到半顿饭的工夫,慕辰匆匆赶上来,看见停在柳荫下神色恍惚的黛玉,忙屏退领路的小太监,殷勤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赔礼道歉:
“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娘子君子之腹,还望娘子宽宏大量,姑且饶了我这一回。”
“慕辰,你可知谣言止于智者。然而智者一旦糊涂起来,往往比乡野村妇更为愚昧无知。我希望你不是那种人。还有,我想同你说一句话,而这话,下次决计不会再和你讲第二回。”
黛玉的性子终究是凉薄了点,或许是慕辰莽撞的怀疑,掐断了她心底里刚刚萌生的三分眷恋。使得她愈加看清彼此如同飞鸟和鱼一般的距离。她相当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管做什么事,若非情势刻不容缓,否则宁可随波逐流,亦不会主动去争取的消极性子。这也是她与其他三位小姊妹最大的差别。
她别过脸,垂下眼帘,遮去眸子里氤氲的水雾。
“娘子请说。”
慕辰心存侥幸,一厢情愿的认为进了慕家的门,生是慕家的人,死是慕家的鬼。黛玉的性子再倔强,再不情愿,等俩人处久了,终究会被他的一片真情打动。
“信则两情长久,不信则……”黛玉突然提高声音,眸光冷然:“镜花水月,终是空!”不是她没给机会,而是在她刚要踏出去,试图理解他的想法,他的世界时,他硬是在她脚底下划了一道线。一道质疑她清白的线!
“现在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一切等你从南边回来再谈。”输人不输阵,她转过身,毅然拒绝慕辰的搀扶,抬高下巴,凭着仅剩的那口傲气,沿着小径缓步向前行去。
慕辰攥紧拳头,双眼盯视黛玉恍若随风扶柳的身影,心头五味参杂,嘴里苦苦的,涩涩的,讲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知道她性子淡薄,除了林家父子,很少有人能让她打开心房,真心以对。可他是她的夫君,一生的良人。为什么就不能多多体谅他心中的惶恐呢?难道就因为这桩婚事从头至尾都是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吗?
思及此,慕辰的心凉了大半。费尽心思娶进家门的娘子,到头来,却成了怨他最深的人!面对此情此景,他退缩了。
俩人一前一后的抵达太后的寝宫,由面上来瞧,黛玉容色淡淡,言谈举止自始自终都保持不卑不亢,并不会因太后是当朝皇帝的亲娘,随口一句话,就能夺去她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她尊贵无比的身份,她的命而刻意讨好。
慕辰仍是对黛玉呵护有加,紧张得不得了。一点也瞧不出,俩人刚刚生分过。
玉竹嬷嬷毕竟是打小看着他长大的,一双眼睛犀利得很。一眼就看出俩人相处的情形不对头。她瞅瞅端坐在绣花墩子上微笑聆听太后讲话的黛玉,再瞟眼坐在她身侧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都压制住不说的慕辰,嘴角轻扯,一丝令人看了心颤的笑意,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即开即谢。
陪着太后絮叨了会,慕辰推说郡王府里还有事要料理,起身告退。黛玉从善如流的一同离开。小俩口一踏出门槛,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化。黛玉冷若冰霜,慕辰摆出一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苦瓜脸。跟在后头服侍的玉竹嬷嬷看见了,嘴角微翘。
一等回到郡王府,黛玉睬都不睬怒气冲冲冲向书房去的慕辰,拉着雪雁躲进屋子里,唧唧咕咕了老半天,也不见她出来管事。守在门外头的相思她们脸色俱不大好看,见到前来回话的内院管事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