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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走上前,倒了一杯热茶,语气平静,“那些人就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大老爷正在跳脚,完全不晓得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们这般,是查出当年,我们阮家和镇北王的关系,所以上门来求证。”
老夫人叹息一声,即便是女儿藏到北地,被送到乡下,找个庄户人家的泥腿子隐瞒身份,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啊!
身份一旦被揭穿,阮家只有共同陪葬的命运。她活了一辈子,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老大的性子,根本不能振兴阮家,孙子一辈,也只有平之。”
阮家和镇北王有姻亲,就算他们把李海棠交出去,同样抹不掉这层关系。万一镇北王登位,阮家势必要全族遭受牵连。
“那如果人进来,用大老爷的姓名相逼迫,您怎么办?”
老嬷嬷哀叹,无论如何,走不出去,注定是死局。
“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遗憾了。”
老夫人摇摇头,她还想嘱咐平之几句,无论如何,百年望族,不能在这一辈上倒下,一定要想办法保留住阮家。
而她老了,能做的,也只有把秘密带到棺材里。
“不好了,老夫人,外面的御林军,冲进来了,还抓了大老爷!”
下人冲进来,腿抖得和筛糠一般。定然是自家大老爷迂腐,和书生们一起搞事情,不然府里咋被围了呢?
一旦抄家灭门,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性命难保。
“这么快?”
阮家老夫人匆匆出门,直奔前院。
“你们这些人,我又没支持镇北王造反,你们来干什么?我要进宫,告御状!”
阮家大老爷见御林军,虽然害怕,却梗着脖子,他就不信,他是朝中的中流砥柱,这些走狗能奈他何!
“阮大人,我看你就省省吧,能不能活着都难说呢。”
御林军头目讽刺一笑,看到阮家老夫人,“来的正好,把阮家人都集中过来!”
书房内,王氏甩着帕子,盯着阮平之看了良久,她不能更倒霉,早知道阮家犯事,她决计不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的!
阮家少夫人的位置没坐稳当,就有性命之忧。
被请到前院,王氏只想骂人,她这是什么运气?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主子查到,当年镇北王和阮氏私奔,去了北地,听说有儿女,你们阮家不可能一点不知情!”
头目搬着椅子坐下,阴森森地道,“从实招来,还能捡一条狗命,不然的话……”
手起刀落,一个下人倒霉,被直接砍掉脑袋,脑袋滚啊滚,死不瞑目,让一众女眷尖叫,瑟瑟发抖!
“闭嘴!”
头目不耐烦地举起刀,刀上沾血,这下,众人只敢小声啜泣,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阮家那位姑奶奶,不是病死了吗?
阮家在那次以后,后院的下人换了一大批,根本不知晓当年之事,面色茫然。
“她都死了多少年,而且不是私奔,是染病!”
阮家大老爷虽然是草包,但是也知晓轻重,这事若不承认,还有一线希望,承认了,他们就是镇北王的余孽,死不足惜。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承认?
他知道妹子在北地,嫁个农夫,和镇北王有什么关系?
“不承认是吧,不见棺材不掉泪?”
御林军头目琢磨,一再威胁也没用,得威逼加上利诱,他表示,一旦阮家能供出来,就是有功劳。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切和阮家无关,绝对不会连坐。
“信你的鬼话!”
阮家大老爷暗地里翻个白眼,难道说,李海棠那个不省心的,竟然是镇北王的种?难怪嚣张啊!
问题是,李海棠嫁了萧家后人,他傻了才会说!
“死就死,不知道总不能蒙骗吧,那难道不是死罪吗?”
阮家大老爷挺直脊背,宁死不屈。
阮平之见此,突然对他爹多了那么一丢丢的好感,至少,做人的气节还没丢。
然而,就在下一秒,御林军头目要落刀的时候,阮大老爷突然地抽搐,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御林军头目:……
“爹,爹你怎么了!”
阮老大爷抽搐个不停,可吓坏了阮平之,他赶紧上前,用身子挡住众人的视线。
只见抽搐中的阮大老爷眨眨眼,对儿子使唤了一个眼色,而后头一歪,晕死过去。
阮平之抹了一把汗,演得真好!
阮家大老爷晕死,阮家上下乱成一团,可把御林军头目气够呛,他还没问出来什么,如何交差?
下一个,阮家老夫人,就不相信做娘的,竟然不晓得女儿的私情!
阮家老夫人摸着胸口,扑哧一声,吐出一口血,再次晕厥。
御林军头目:…… 他做什么了?他有点怀疑人生。
“祖母!”
阮平之换了个方向,从亲爹到祖母近前,老嬷嬷咳咳两声,小声嘀咕,“少爷别担心,这是鸡血。”
老夫人弄到小罐子里,偷摸喝一口,为了逼真一些,还吐得到处都是。
阮平之:……
从来没发现,阮家人的表演天赋,那他怎么办?他没有丝毫的准备,他也装晕倒?
已经倒下两个,是不是再晕,不现实啊!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阮平之她娘突然疯狂地笑了两声,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没有心里准备的御林军头目,好悬没丢下手中的砍刀,心里琢磨,难不成这一家子都有毛病?
“亲儿子,娘就知道,你就是娘走失二十年的亲生儿子!”
阮平之她娘拉着头目的手,满眼泪花。阮平之一脸懵逼,他啥时候多个弟弟,他咋不知道呢?他怀疑,他娘也是装疯卖傻,把所有的演技都给用了。
卷一 第1004章 下狱
场面异常尴尬,御林军头目无语望苍天,把目光投入到阮平之身上,这是他最后的突破口。
阮平之很纠结,他怎么表演,装疯卖傻,全部被抢先,而他只能一脸茫然,问道,“我姑母和镇北王有私情,这怎么可能?”
当年,阮家对外宣称,阮氏染病,为此还在家里挂上祭奠的白灯笼,为此让京都一众男儿心碎一地。
阮家祖坟,现在还有阮氏的衣冠冢。
“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我姑母年方十六,得了急症没了,她若是和镇北王有私情,还诞下孩儿,算上有身孕生产的时间,难不成,十四五岁就……”
阮平之试图说服御林军头目,有本事就去阮家祖宅挖坟,就看他们敢不敢!
一句话,顿时又把御林军头目说得哑口无言,被阮平之带的跑偏。
大齐和前朝不同,不倡导女子过早生产,身子骨没张开,特别容易生产的时候难产而亡。
尤其是京都高门,又不需要卖女求荣,一般都要把女儿留到十八九岁,显示对女儿的宠爱。
御林军头目忽视了阮氏没死,逃到北地的问题,把注意力集中在阮氏多大年纪生产上,一脸纠结。
问不出来,如何交差?他很不耐烦,要不,就采取手段,先把人一个个地宰了?
至于挖坟,他可没勇气。京都里到处是这样的例子,当年也不是没有御林军干过这样的事,只是推掉墓碑,又用脚踩了几下,结果从那以后,邪门的事儿没少发生,家里人厄运连连,最后闹到家
破人亡。
尽管阮家人想办法躲避,可人多眼杂,其中不缺少拖后腿的人。
王氏见僵持不下,赶紧蹦跶出来澄清,“我和阮家没关系,我要说明一下!”
阮平之早早地写了休书,她已经被休了,就是王家人。她爹是尚书,御林军找阮家的麻烦,总要顾虑她爹的面子吧?
“你就是王长林的女儿?”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危难关头见人心,这个时候躲避,让人非常不齿。
阮家人见王氏的嘴脸,心里涌上一股子怒火。
“对,我就是!”
王氏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她要回家,离开阮家这个是非之地。
“拿下!”
谁料,御林军头目不但没有放人,而是大手一挥,把人抓住!
“你们知道我爹爹是谁,为何抓我?”
王氏瞳孔放大,一脸惊恐之色,她没想到,自己表明身份,不但没起到半点的作用,还被人给绑了。
“你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来的?就是你爹透露给皇上,既然阮家否认,那就是王家欺君!”
头目懒得废话,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这下,阮家人更加震惊,原来,他们捂着的消息,让王家透露出去,他们就说,王长林那个老东西,把女儿再次送上门,不安好心!
恶毒啊,一家子都恶毒!
阮平之眯了眯眼,早该想到,这下,阮家人抛弃张如意,得到代价了。
王氏能做出那些事,本就不是纯良之辈,阮家搬起石头,再次砸了自己的脚。
“我知道,你们别抓我!”
王家欺君,王氏就得跟着一起领罪,反正阮家保不住了,她不如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为王家立功!
“你说!”
这下,场面更加安静,阮家老夫人只觉得有些不好,心中悲凉,她算计一辈子,终年打雁最后被雁啄了眼,她真是老糊涂了!
“是李海棠,和京兆伊张峥的便宜女儿张如意是好姐妹,她嫁的人更了不得,萧家余孽!”
王氏不但供出李海棠的出身,还把萧陵川的身份透露,这些都是她偷摸听见了,绝对靠谱!
李海棠住在庄子上,王氏知晓地点,如果她跑了,也没关系。
李海棠在京都有店铺,只要把铺子里的伙计抓住,就不信不能把她引出来!
“很好!”
御林军头目听完,拍了拍巴掌,这些都是他想听到的!
“那我可以回家了吧?”
王氏松一口气,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只要出卖阮家,她才能寻一条活路。
“可以!”头目点点头,盯着王氏的背景,王氏匆匆走出几步,只觉得后心凉了一下,她低下头,发现胸口处,出来一把剑尖,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眸子,想要说话,却抵不过痛处,
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御林军头目拍拍手,淡淡地道,“我答应你,让你回家,却没说,让你活着回去。”
他招手,让手下人送王氏回王家,“就说是阮平之愤恨王氏的出卖,把人杀了!”
阮平之:……
阮家人和李海棠有关系,不能单单凭借王氏一句话,所以,他们把人抓起来,全部打入天牢,除非镇北王能让京都换血,否则,阮家人无人可救。
这下,阮老夫人,阮尚书等人也不装了,淡定地进门换衣。
事已至此,再说别的没有用。
阮平之也被戴上枷锁,随着人群走,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他认为阮家没人情味,特别看不起,而今日,却出乎他的意料了。
可惜,有御林军押送,他没办法和爹娘祖母说话,他很想问一句,他们为什么不闹了。
被捆成粽子的阮大老爷很郁闷,牢饭不好吃啊!
有王氏告密,御林军一行人飞速跑到庄子上,结果,人去屋空,就连饭食铺子,书铺也没有人在,他们扑空了!
而李海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一切,一行人已经从第一楼下面的暗道,进入到黑市中。
黑市,平静悠闲,像另外一个世界。
如果李海棠不是来过这里,她一定以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