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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何家大小姐是不是被蛮子给……”
张如意顿住脚步,只说了前半截。蛮子最喜欢用强的,虽然宇文寿很可能对何宝珠这样的货色没兴趣,备不住手下的人阳奉阴违的,就把人给霍霍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脑子不清楚呢?
李海棠当即会意,露出嘲讽的微笑。她遇见厚脸皮的小娘子不多,有印象的,只有叶璇儿一个,貌似也是某位御医家族的女儿,还真是巧合啊!
萧陵川直视前方,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兆。
何宝珠等了等,发觉对方还是没反应,不怕死地继续道,“大块头,你到底听没听到本小姐的话?”
“你就像一只乌鸦,聒噪的,真是烦。”
五福回头,呸了一口,“你还瞧不起我们乡下的泥腿子,就是乡下人,也是要脸皮的,您何大小姐,那脸皮比泗水城的城墙都厚实!”
当着她家夫人的面,勾引主家,真不是脑子坏了,而是活腻味了!
五福差点忍不住,把人弄死,而后毁尸灭迹,打心里瞧不上何宝珠,还何家大小姐呢,比花楼的粉头都不如!
“蠢丫头,你才给脸不要脸,你等我回去……”
何宝珠在家被宠着,从没被人指着鼻子谩骂,而且都是低俗的话,她气了个倒仰,又自恃身份,不能和下人一般见识。
“等你回去告状,我知道了。”
五福慵懒地打个呵欠,一脸不耐烦。蠢货除了告状,还会做啥?
李海棠冷笑,早知道何宝珠这么不要脸,她是肯定不会来这一趟的。
这次来泗水城是看何老头的面子,然而,他的面子还没大到要自己被侮辱而不反击的地步。
“咱们走吧。”
前面漆黑,和来的时候差不多,萧陵川有夜视能力,因而几个人没有点燃蜡烛,就这么抹黑往前走。
李海棠当即决定扔下何宝珠不管,让她自生自灭去。
“喂喂,大块头,你在哪里?”
何宝珠站在地道口,只见前方有一点黑影,她听到脚步声逐渐地远离,喊了几次,得不到回应,这才崩溃地大哭。
何宝珠抱着头,呜咽两声,只能咬牙,自己从地道口往下走。
刚刚有火折子照亮,好歹能看到眼下的路,然而一行人走远,她身上一无所有,变成了睁眼瞎。
何宝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地道的台阶太过狭窄,她一个没站稳,一脚踩空,从上面滚了下去。
这么滚下去的好处是,不用走台阶,何宝珠感觉地面平整,才好过了一点。
“啊!”
突然地,她一声惨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是老鼠!
离得老远,李海棠听到叫声,心里暗爽,道一声活该,不予理会,而是和萧陵川说起她的大哥。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神奇生物,她现在还有点接受无能,在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从没有人告诉她,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这个是玉家的隐秘,萧陵川常年在山上,更不可能听说了,他也是近日才得知的。
原本打算等从鹿城回来再和自家娘子详细说,哪知她在泗水城先遇见了玉非翎,而对方竟然没有隐瞒地挑明了身份。
“娘子,上来!”
萧陵川拉着李海棠,准备让她伏在自己的后背,他背着她走,这样省力一些。
“夫君,我还行,等我走不动的时候你再背我。”
李海棠满脑子都是白日里的一幕,她晃了晃头,挎着自家野人夫君的胳膊赶路。
尤其是那个小童,汉子轻而易举地掐断了他的脖子,她不由得有些难受,想到自家豆包,再聪明,也是个一岁多的小娃,丝毫没任何反抗能力。
“豆包很好。”
萧陵川从鹿城回来,先一步去了城北大营看儿子,小豆包见他,赶紧往他身上扑,闹着要骑大马,举高高。
他陪着儿子玩一个时辰,又讲了个故事。
豆包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萧陵川无奈,只得说去找他娘亲一起来看豆包,这才得以脱身。
“豆包最近有没有哭闹?”
想到儿子的功力,李海棠有点头疼。
“没有,于嬷嬷说豆包很老实。”
实际上是哭闹了的,但是萧陵川话到嘴边,决定让娘子省点心,替小包子隐瞒。
这小娃到城北大营第一天,假装睡觉,于嬷嬷以为他老实了,也跟着眯了会儿,起来就发现豆包不见了,吓出一身冷汗。
城北大营中有好几处禁地,不是她一个老婆子能去的地方。
于嬷嬷着急,只得和白果到处找人,这不,在军中红帐,发现豆包的踪迹。
小包子正和那群姑娘们玩积木,让于嬷嬷彻底黑了脸。
红帐那是什么地方啊,小主子去那边,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这些,她一股脑地找萧陵川告状,萧陵川很是头疼,却又无可奈何。包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呢!
“你给豆包讲故事,是哪个?灰兔子的故事,还是小红帽?”
李海棠侧过头,想看一下自家野人夫君的表情,可惜旁边是漆黑的,她看不见。
萧陵川有一瞬间的窘迫,还有被人看穿的狼狈,好半晌,他才小声地问,“娘子怎么知道?”
“你家娘子我料事如神。”
听这口气,李海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只因野人夫君只会讲两个故事。
萧陵川:……他小时候都不记得自己听故事,不会讲故事,怪他咯?
李海棠哭笑不得,不会讲故事,照着书念啊,结果,萧陵川看了以后,批评书中都是乱写,愣是把剧情给改了。灰兔子凭借智慧,弄死了豺狼,他非说兔子智商不如狼,硬是把兔子编造得会武功,这不是更扯吗?
第723章 吓唬
李海棠对于自家野人夫君的神逻辑,感到无语,憋笑了一会儿,心情好了不少,调侃道,“夫君,其实你可以这样讲故事,比方兔子斗豺狼,因为它有个老虎的朋友,找老虎出马。”
“兔子跑不过狼,它还没找到老虎,就被狼扑倒吃了。”
萧陵川说得一本正经,这样显得更加无脑,明显不是好故事。再说了,兔子咋可能和老虎当朋友,早被老虎一口咬死了!
“故事就故事,你较真做什么!”
李海棠跺跺脚,还不如继续发散思维,兔子变成了兔子精,用自己的美貌迷惑豺狼,而后施展美人计,拿下豺狼,趁着豺狼吃豆腐的时候,直接弄死。
好吧,她被自家夫君逼迫得把故事改成小黄文。
然而,萧陵川并不买账,他嘴笨,说不过娘子,只能沉声提问,“娘子,你能分辨那只兔子长得好看吗?”
“不太能,但是我喜欢小白兔。”
李海棠不晓得自家野人夫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实回道。
“这就对了,不同种族,怎么会被对方的美人计迷惑呢?”
萧陵川似乎在嘲笑自家娘子的天真,补充一句。
李海棠:……
以后豆包的睡前故事,她不管了,全部移交给野人夫君,看他怎么编!
会武功的兔子,这是激发小包子的习武热情?若真是这样,萧陵川可谓是用心良苦了!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的打趣,让身后跟着的张如意羡慕不已。她本以为找卢元卿这样的书生,从最开始磕磕绊绊,彼此吵嘴到之后的黏黏糊糊,日子已经很好了,但是每次见到李海棠夫妻俩,都得默默地
吃一把狗粮。
张如意反思,她和卢元卿之间,总好像差了点什么。
以前想不通,到现在才回味过来,她似乎太过强势,而卢二愣子也习惯把她当女汉子,很多事她自己做,他都放心。
再看好姐妹李海棠,就和软多了,总是被萧陵川捧在手心,含着怕化了。
她这么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响。
何宝珠用了吃奶的力气,踉跄地小跑,跑出半个时辰,在追上一行人的步伐。
她心里这个恨啊,想着回去狠狠地告状,尤其是五福这个不知进退,不看脸色的愚蠢丫鬟,必须要来卖身契,然后卖给又老又丑的鳏夫做媳妇!
何宝珠心里诅咒,恐惧心里却占上风,她只得跟上众人步伐,明面上还得维持自己的自尊。
这个鬼地方,黑灯瞎火的,万一有鬼咋办呢?
她这么一想,眼泪汪汪地,急促地抹了一把脸,继续小跑。
五福听到身后的动静,肚子里冒了坏水,嘴里就没把门的,开始胡乱编造。
来的路上,三人已经提过,这会儿,她又说起鬼火。
“飘啊飘啊,晚上还有人穿着白衣裳,在坟头里走。”
五福说完,停顿一下,山洞里充斥着冷风,似乎在给她的话制造氛围,“那女子头发长,都快拖地了,披散着……”
李海棠立刻会意,好笑地道,“然后呢,衣衫上有血迹吗?”
“有,裙角都是血,好像是小产过的,肚子那块瘪了一块。”
五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缥缈,故意吓唬跟上来的何宝珠,“我听说小产或者一尸两命的妇人,怨气最重。”
提到这里,张如意想起她在京都买到一本邪门的杂书,上面有诅咒等阴毒的法子。
“找那荒郊野外,横死的冤魂,而后,取下天灵盖,并且用下巴在火上烤,烤出尸油,在天灵盖上化特殊的符,就能把冤魂招来,为自己办事……”
真假不得知,但是还给张如意吓一跳,这本书好像是个民间的术士写的,外海那边的手段,听说早年宫里,真有嫔妃用阴毒的法子,闹得后宫乌烟瘴气,后来,那人自缢而死,被扔到冷宫的枯井里去了。
何宝珠抱住自己的胳膊,浑身颤抖,她爷爷就在宫里当值,这些小道消息,她听过一些。
那还是她小时候,偶然听到后,就吓得差点掉魂,整日的睡不着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缠着自己。
她忍住眼泪,又用手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我接着说,那女鬼在坟地里走,应该说是飘着,没有脚。”
五福说完,偷偷摸摸地散着头发,做好准备以后,继续道,“她回过头,借着月光,我看到她没有黑眼珠,只有白眼仁……”
与此同时,五福打了一个火折子,照亮自己,而后回过头,对着何宝珠,翻个白眼,而后又尖叫一声,“啊!”
“啊!”
何宝珠正自欺欺人,她抬起头,就见一个披头散发,只有白眼的女鬼在瞅着她,她同样尖叫一声, 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只听扑通一声,何宝珠脑袋着地。
“吓晕了?”
五福用火折子照亮,手一抖,火折子正好掉在何宝珠的头发上,几乎是瞬间,她的头发就被点燃,烧了一大块。
“五福,你可真调皮。”
李海棠话里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五福才是她的贴心丫鬟,指哪打哪。
众人折返回来,五福已经捡起火折子,撇嘴道,“刚才何小姐晕倒,我着急过来查看,谁想到火折子掉她头发上了。”
何宝珠灰头土脸不说,还有一块头发被烧了,很是狼狈。
“夫人,您看咋办?”
五福感觉玩的有点大,收拾何宝珠,很可能惹祸。
夫人说过,教训必须是要教训,但是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所以她才选吓唬,反正没有人证,不痛不痒的,事后她完全可以狡辩。
可惜,何宝珠的头发被烧,不好辩解。
“头发重要还是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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