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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福大哥气得七窍生烟,胸前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要是忍,就不算是个爷们!
“毛头,我要休了你娘!”
他正式地对儿子道,“以后,那淫妇就不是你娘了!”
“那也行,我要夫人做我娘亲。”
毛头点点头,答应得很痛快,这下,五福大哥又忧伤了。
儿子是看对方有钱,万一来个有钱的老爷,让毛头认爹,这小娃保不准就去认贼作父。
“你娘平日不是教育你,只能对娘最好吗?”
五福大哥忍了忍,最后还没忍住,问出口,他想知道这娃子咋想,还有没有教育的余地。
如果没有,那也好办,他努力做活赚钱,再娶妻生子。
五福在旁边听,见越说越不像样,一脸黑线。
“可是我娘也说,要有眼力,有好吃好喝的不要,非得过穷苦日子?”
夫人家住在城里,院子很大,吃食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床铺松软,毛头很喜欢。
尤其是,夫人在油灯下缝补衣衫,还耐心地给他讲故事,毛头想,就算是在村里,没有好吃的,他也会选择夫人做娘亲。
五福摸了摸毛头的小脸蛋,觉得自己是错怪侄子了。
大嫂生子五年,从未关心过毛头,他的衣服和鞋子,全是娘做的。
大嫂眼里只有自己,每日起来开始装扮,她一个村里的妇人,关注的是香粉香不香,胭脂红不红,衣裙有没有破旧。
家里为啥穷?银钱都被她买这个买那个了。
“儿子啊,咱们告官,这样做好吗?村里,可不不兴这个。”
五福的娘善良软弱,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儿媳是这种人。
她想办法为对方推脱,发现找不到任何借口,就这样,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
家丑闹到公堂上,可瞒不住村里人。
“不然那银子更要不回来。”
他上那婆娘娘家找茬,那婆娘肯定各种污蔑,娘家人不明真相,定然以为是他不对。
退一步说,万一知道,也会想办法遮掩。
家里不能人财两空,人可以不要,以后绝不对不能让她进家门,银子是五福的卖身钱,家里早晚有一天攒够了钱,还要留给五福。
以后妹子嫁人,就当压箱底。
“娘啊,不说我头上那顶绿帽子,银子是五福卖了后半生才换来的,就给那婆娘?”
不幸中的万幸,五福的主家都是好人,不然……他这个当大哥的,第一次感觉自己失败,一步错,步步错,差点就万劫不复。
五福大哥说服了爹娘,二老一想,的确如此,他们扪心自问,没有亏欠的地方,必须得讨回公道。
毛头被留在医馆,五福不放心,跟着大哥一起去衙门。
夫人提起过知府大人,除了在女色上拎不清,其他没毛病,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他们得找街边摆摊的识字的人写一张状纸,递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正好碰到从城北大营出来的萧陵川。
已经午时,他估摸家里的客人都走了,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娘子最喜欢吃的坛子肉。
李海棠孕期口味一直变,一种吃食迷恋两三日,又被抛到脑后去。
“主家。”
五福看到人,硬着头皮打招呼,她真不明白,夫人娇柔,怎么嫁了如此强壮的莽汉,只要在他面前一站,五福都止不住的紧张。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一眼她大哥,顿时乐了,大哥还不如她,腿都哆嗦了。
第395章 坛肉
这就是五福的主家?人高马大,身上一抹肃杀之气,让人很有压迫感。
五福大哥尽量低头,畏畏缩缩地,他不是没见过世面,早先还碰见过村里来捕快,也没这么害怕过。
感觉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头皮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感觉怎么形容好呢?任人宰割。对方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他捏死。
“这是要干什么去?”
萧陵川停下脚步,面无表情,自家娘子很喜欢五福这丫头,他就打个招呼,不然他肯定无视。
“我和我大哥要去衙门告状。”
五福很不好意思,家里那点破事,没完没了,她想尽早的解决,好伺候夫人。
对于主家,她没隐瞒一点,说了个大概。
刚才还阴暗的天,更暗了,小北风一吹,落下鹅毛般的雪片子。
萧陵川高大的身形,站在风雪中,屹立不动,他的睫毛,早已挂上一层寒霜。
“下雪天,秀才公未必出门摆摊。”
萧陵川直视前方,看到前面有一家书画铺子,这才道,“走吧,去铺子里,我帮你们写状纸。”
“谢谢主家!”
五福很惊喜,请读书人,要费一笔不少的银钱作为润笔费,状纸还不是普通的家信,必须有逻辑,条理清晰,衙门师爷都是先看状纸,然后决定开堂的日子。
她大哥在身后半信半疑,说主家是山匪,他肯定举手赞成,看着不像能读书习字的。
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萧陵川大笔一挥,一气呵成,一共列出五条罪状,把五福和她大哥,眼睛都看直了。
“好了,给你们。”
萧陵川不多言,主动付钱,转身出门。
他刚到家门,李海棠正在整理家里的衣物,有些衣衫,她孕后穿着小一圈儿,全部叠起来,放在衣柜里。
“夫君,你咋去了那么久呢?”
李海棠看到油纸包,立刻欢呼上去,她与马碧荷,何月秀讨论铺子,说得太投入,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
等二人一走,她感觉到饿,就去灶间里拿了个包子吃。
鹿城城门一开,家里暖房的菜蔬,用棉被包着能送过来,她可算有几口青菜吃。
不过,李海棠想到一个问题。
“之前忙着,我都把这个忘了,李老太太没了,下葬了没?族人在鹿城憋着那么多日,不把人带回去,能甘心?”
站在李海棠的立场,没法子阻拦,毕竟她自己和李家没关系,小弟却是李家血脉。
“我着急回来,还没问,等这两日抽一天,咱们去鹿城看看。”
在家里,总有碍眼的人在,他只想和娘子单独过日子,等豆包出来,二人只怕得围着小包子转。
“那后天看看,我正好要回去一趟。”
铺子的钥匙,还在她手里,她得去看一眼,画出个图纸,这两天,三家铺子统一规划装修。
和马碧荷说好,明早,于嬷嬷上门请安,她得看看对方如何,投眼缘就先留下来。
“夫君,你咋知道我想吃坛肉了?”
边城只有一家老字号坛肉,用的是猪身上的胸口肉,肥瘦相间,瘦肉比肥肉多一些,切成片,煮的软烂,放在大缸子中,浸泡在浓汤里。
天冷,萧陵川怕汤水拿回家冻上,只买了一包坛肉。
“有些凉了,我去用大锅蒸一下,顺便撒点小葱花,你就夹着馒头吃。”
中午这顿就算解决了,还有晚上的饭菜。
他突然感觉到,五福不在家很好,自己又能和娘子独处。
“好啊,坛肉配着油饼就太腻味了,还是馒头好。”
李海棠拍手,差点流出口水来,她喜欢吃热乎乎的松软馒头,用手一掰,里面出现好几层,每一层都能夹酱菜吃。
夏日夹着点凉菜吃,很清爽。
“晚上想吃点什么?”
夫妻俩一起去灶间,李海棠坐在灶膛烤火,她闻到香气,吸了吸鼻子。
野人夫君在家,是就她最幸福的时候,自己提的任何要求, 萧陵川一一满足。
“那得看你想吃什么。”
一刻钟后,馒头和坛肉全部热好,萧陵川打开酱菜坛子,麻利地切了酸豆角,让自家娘子搭配着吃。
“从城北大营出来,我碰见五福和她大哥,二人说是要去衙门告官。”
萧陵川说起自己帮忙写状纸,看二人似乎很着急,下雪天,摆摊的都不出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
“五福的大嫂,那是和李老太太差不多的奇葩。”
李海棠吃完一个馒头,又眼巴巴地看着。
萧陵川见此,又掰开一个放坛肉,夫妻俩在灶间烤火闲聊。
五福的家人软弱,她大嫂就变得更霸道,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带着亲妹子上门,非要来家里做帮工。”
那日,萧陵川也在家,根本没理会,到灶间去剁肉馅了。那对亲姐妹,眼神漂移,一看就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李海棠不怕别人精明,毕竟谁也不想和蠢货打交道,可精明不代表心术不正,她强调过好几次。
“后来,这事过去,我让五福去给将士们捐棉被和皮毛,又被她大嫂缠上。”
她大嫂心里合计,皮毛都是主家的,捐出去打水漂,还不如给她一块,留着做衣裳的领口和袖口。
五福不从,和她大嫂闹得很不愉快。
“哼,我是看在五福的面子上,不想做的太难看,才没叫官差来。”
李海棠说话间,吃完了手上的第二个馒头,肚子刚刚有了饱意,太能吃,容易被嫌弃。
“你总是为别人着想。”
萧陵川顿了顿,五福一个下人,签的死契,她家人和主家没关系,就算娘子找官差来,也很正常,没必要为一个下人的家人着想。
他没有说得太深,心里却给自己敲响警钟,做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并不能把人心养大,最后造出几个白眼狼。
尤其以后二人要去京都,礼教森严,张如意就是个没规矩的,这才带歪了娘子。张如意要是知道,肯定直呼冤枉,这口大锅,扣得好沉啊!她和蓝衣不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不是一般下人能比的。
第396章 护短
野人夫君归家,李海棠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拿出笔墨纸砚,哼着小调和萧陵川闲聊。
说来也是奇怪,他不是话多的人,夫妻俩又不是在同一背景长大,却出奇的和谐,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到一处去。
“夫君,你经常到南边还是京都走镖,那边的小娘子都戴什么样的发饰?”
李海棠出了一些花样,她觉得不牢靠,这些都是现代流行款式,未必符合大齐百姓审美,就好像她喜欢身强力壮的汉子,而自家野人夫君,在众人眼中算丑男一般。
“没注意。”
萧陵川顿了顿,这个问题难以回答,他从不关注女子,因而对这方面没留意过。
李海棠是想借鉴一下,加入自己的元素创新,毕竟月荷棠卖的都是廉价的首饰,样式新颖,不保证做工,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
“你现在不能太费心思,这个花样交给我。”
萧陵川在椅子上放了棉垫,让自家娘子坐在一边,只管喝茶水吃小点心就好,剩下的活计他来做。
李海棠从不怀疑野人夫君的绘画能力,有镇宅之宝珠玉在前,谁料,他自己画出来的首饰,件件精品。
“夫君,你……”
李海棠瞠目结舌,木头簪子,上面粘着一个昆虫样式的小挂件,看上去多了几分俏皮,北地很少有。
“这个图样,每年端午节前后,南边卖得火爆。”
民间端午节要驱赶五毒,大街小巷卖五毒饼,蝎子,蛇,蜈蚣,蜘蛛,蟾蜍,有些小娘子,专门买带虫子图样的木簪子应景。
“咳咳,我要收回我的话。”
李海棠敲了敲琢磨,她看的夫君画的明明是小青蛙,还觉得有几分可爱,一想到是癞蛤蟆,她就起鸡皮疙瘩,真有人把这种饰品戴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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