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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现代人考个古代八股文的举人容易嘛,这三年一睁开眼睛就在那死记硬背做文章,小珍珍的手都没牵几下,累得都快吐血了。
康熙眼看阿灵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要硬生生忍着不能和自己发作,他握着弓忍笑忍得辛苦,再射一箭的时候都偏离了靶心。
为了掩饰失误,康熙咳了咳,赶紧在阿灵阿心头再补一把刀。
“还有,当上侍卫怎么能算是武功卓越呢?你既然都考了个文举人了,要不顺便也去考个武举人,武进士吧。等你文武都中进士的那天,才算得上是文武双全,朕立马给你指婚。”
阿灵阿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康熙爷摆明了耍赖啊。这一刻,阿灵阿深刻地感受到了封建主义的黑暗,并在心里追随珍珍骂起了狗皇帝。
行,你不同我讲道理,那我也不同你讲道理。
他屈膝一跪,一言不合开始抹眼泪。
康熙一愣,弯下腰凑近了见他是真哭气得骂道:“混账东西,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和女人似的哭起来了?”
阿灵阿吸了吸鼻子说:“奴才又没长到七尺。”
康熙被他冲得一愣,阿灵阿才不管他高不高兴,继续说:“奴才心里委屈,哭两下皇上都不让吗?”
康熙问:“你委屈什么?”
阿灵阿胡乱地拿袖子抹了把脸说:“奴才想着,皇上连个秀才都不是,奴才若是能考上举人那就比皇上还强,怎么想都应该足够了,谁知道皇上竟然翻脸不认。”
“你……你竟然和朕比!”
阿灵阿直着脖子说:“皇上是奴才的主子,又是文武全才的圣主,皇上要奴才做到文武双全,奴才自然是和皇上比!”
他语气里满是委屈,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皇帝,眼神里写满了“我哪句有说错”。
康熙被他一句给怼得结结实实,下意识说:“你小子少给朕寻歪理,朕还没武举人呢,你现在考一个去,然后再说比朕强。”
阿灵阿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拿了十力弓又射出一箭,依然是正中靶心。
他又跪下开始哭天抹泪:“皇上用七力,奴才用十力,皇上中一脱一,奴才两发全中。奴才实在无处说理去啊。”
原本立在康熙身后的皇子这会儿一个个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着这罕见的一幕。
作为康熙爷的亲儿子们,平日他们各个都是皇阿玛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想得到这世上还有能这般怼他们皇阿玛的人。
顾问行更是忍笑忍得辛苦,头虽然低垂着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康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指着阿灵阿说:“行啊,翅膀硬了,会来抓朕的过失了。”
阿灵阿把头一低,说:“奴才不敢,奴才是个老实人,只说老实话,刚刚句句肺腑之言,没有一丝半点假话。”
皇帝伸手狠狠地往他的脸上揪了一把,阿灵阿吃痛地喊:“皇上,疼,疼!”
皇帝骂道:“疼什么?你这脸皮没有一尺也有八寸厚,有什么好喊疼的?”
阿灵阿说:“皇上,一尺八寸那还是人嘛,奴才这可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等着为大清尽忠呢。”
“噗……”
这时,有一个没忍住的笑声突然从龙椅后的屏风里传出。
第56章
这声音让阿灵阿浑身一个激灵,他看看屏风再看看康熙又看看那圈站着晒太阳的皇子宗亲。
康熙用自己的弓单手支地,另一个手举在额头上摆出望天的姿势,还说了一句:“今儿天不错,是个好日子啊。”
几位阿哥则是咬着腮帮子低着头,谁都瞧出来了,他们皇阿玛这是在装蒜呢,好一颗皇家顶级“大”蒜。只有四阿哥胤禛没笑,他一会儿白了阿灵阿一眼,一会儿又朝他“哼哼”两声。
阿灵阿默默地在心里冲皇帝翻了个白眼,装蒜是吧。
他膝行到皇帝跟前,仰头一指屏风明知故问:“皇上,是谁在那后面偷听皇上对奴才的聆训?”
康熙这会儿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挥手说:“都先各自回去吧,四阿哥留下。”
太子和大阿哥对视一眼立即各走各的离开,等他们都走远了康熙喊道:“行了,出来吧。”
德妃牵着珍珍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德妃一直用帕子捂着嘴掩饰笑意,而珍珍更是在屏风后笑到脸已发红。
阿灵阿横了她一眼,向她飘去如下的眼神:你进宫了竟然不给我通个消息!
珍珍悄悄拿手指指康熙又摊了摊手。
她也没法子,自个儿是一个时辰前被顾太监的人紧急叫进宫的,一入宫就被姐姐拖了来塞到了屏风后。
她倒是想出声,可姐姐看得死,一言不合就捂她嘴,刚刚那一声能传出还是捂她嘴的姐姐自个儿都没忍住松了手,她才笑了一声。
四阿哥胤禛端着一张敦厚的小脸走到自家小姨妈身边,指着阿灵阿严肃地说:“姨姨,这人油嘴滑舌,我不让你嫁。”
阿灵阿瞪圆了眼睛看着未来的雍正爷,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他打照面,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场景。
珍珍这几年见胤禛的时间怕是比见阿灵阿还多,陪胤禛玩的时间也比陪阿灵阿多。胤禛对珍珍的喜爱显而易见,有时候珍珍一个月没入宫,他就会不停叨叨“姨妈怎么不进宫陪我玩?”,“姨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额娘我想姨妈了,咱们去接姨妈进宫吧。”诸如此类的话,直叨叨到康熙和德妃受不了赶紧召珍珍进宫。
他上下左右又打量了一遍阿灵阿后,恶狠狠说:“不行不行,姨姨,他十力的大弓说开就开,回头打你怎么办?”
康熙和德妃双双忍俊不禁,而珍珍是直接扶额,她的大外甥可想的真多,这连婚后家暴都想上了。
珍珍蹲下来,替胤禛理理衣襟,摸了摸他的辫子说:“四阿哥,你记得姨姨从前同你说过,你最喜欢的西洋镜是一位小叔叔送的吗?”
“记得。”胤禛的记忆很好,这话是珍珍在他三岁的时候同他说的,他到现在都没忘。后来他又时常从珍珍这里得到过不少的小玩件,珍珍心里记得阿灵阿的嘱咐,每次都会同他说是一个小叔叔送的,久而久之胤禛就在心里记住了,宫外头有一个没见过的小叔叔,他神通广大,能搜罗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珍珍指指阿灵阿说:“四阿哥,他就是那位小叔叔。”
小胤禛一时间脸色极其复杂,他嘟着嘴看着珍珍,珍珍冲他肯定地一点头,如此胤禛再望向阿灵阿的眼神里就变成两分嫌弃、三分震惊、五分好奇。
阿灵阿赶紧趁热打铁地说:“四阿哥,奴才近日还找了一把小弩箭,就这箭亭的距离,您轻轻扣下扳机就能射中靶心,这弓箭都是蛮劲,四阿哥更适合弩箭。”
胤禛入书房后,习字背书都是上等,唯有这骑射着实一般般,他如今手里还握着一把一力半的小弓,要知道大阿哥在他相同的年纪开个四力半的弓和玩一样容易。为了这事三阿哥胤祉没少笑话过他,胤禛在德妃跟前都哭过好几回了,德妃安慰他,人各有所长,就算不擅长骑射又如何,论读书他不就比三阿哥强么?人只要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就行。
话虽如此,但胤禛性格要强自然讨厌不如人,所以他也讨厌骑射,只是皇父在上不得不从。阿灵阿的话正中他的心思,可他又不愿立刻投降,所以扭捏说:“好吧,等你拿来,本皇子瞧一瞧。”
康熙摸了摸儿子的头顶说:“弓箭还是要练的,你可别想偷懒。”
德妃牵了儿子立到一边,同时从身后的宫女那里接过两方木匣递给康熙。
康熙一人一个递到了珍珍和阿灵阿手中:“山高水长,皆要珍惜啊。”
珍珍跪在阿灵阿身边,和他一齐向康熙郑重叩头。
康熙收起了刚才的所有戏谑心平气和地说:“朕给了你赐婚的诏书,皇太后那边朕已和她说明会由她出面派总管太监去宣旨,等一下就有人分别去国公府和什刹海,什刹海那边尚还好说,之后国公府里的风波就得你自己平息,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阿灵阿正色道:“奴才明白。”
珍珍也在旁说:“奴才谢皇上。”
康熙看着二人同进退的姿态露出欣慰的笑容,他道:“你二姐是皇后,三姐是贵妃,其他几个兄弟娶的也都是八旗勋贵之女。你额娘一门心思想着要你越过你几个哥哥去,这几年里先是大格格又是简王顺承郡王还有安王家,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替你讨个额驸。你来求朕,也是知道你额娘不会满意,想拿朕去堵家中的嘴。朕虽说已为德妃家抬旗,但赐婚旨意下后国公府必是要闹一番,这事你得自己想法摆平了,若是闹过了,你可别怪朕不帮你。”
“奴才的额娘不是无理之人,奴才回去后定会与她仔细分说。”
阿灵阿心中所想的并不是自己的额娘,他额娘心性单纯,而他国公府的艰难险阻是在别处。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这时阿灵阿突然道:“皇上,奴才另有一事要启奏。”
皇帝脸一板说:“阿灵阿,别蹬鼻子上脸啊,朕都给你赐婚了,娶媳妇的聘礼可得你自己出。”
阿灵阿顶着脑门上的黑线,心中腹诽:果然是大金牛座,抠门。
“皇上,奴才要说的事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奴才的好兄弟揆叙。”
皇帝一扬眉,“揆叙?他怎么了?”
阿灵阿狗腿地笑了笑说:“皇上都能替奴才赐婚了,皇上您能者多劳,要不顺手也就替揆叙指个婚吧。”
珍珍也在一旁点头,她想起攸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想起揆叙那一车车的礼物,真希望他们也能早成眷属。
皇帝看了看德妃,然后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那傻小子看上谁了?”
阿灵阿简短道:“大格格。”
本以为康熙会意外或是震惊,没想到他却是表情淡淡无风无雨。
“知道了。”
知道了?珍珍和阿灵阿都是一头雾水,康熙对这事的反应着实超乎他们的意料。
德妃牵着四阿哥来为他们解围:“你们先回去吧,大格格的婚事是太后最关心的事,若是揆叙少爷是个好的,自然也有这一日。”
“揆叙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先顾好你自个儿的事吧。”
康熙这么叮嘱了一句便让二人退下,待阿灵阿起身扶起珍珍时,康熙突然又叫住了他。
“阿灵阿,朕将这婚事拖你三年是因为这门亲事对珍格格实在不是门好亲。只是这三年里你小子初心未改,又能刻苦用功,朕与德妃这才能放心。”
陡然间,康熙的语气比之前重了许多。
“你人聪颖心思也活络,这是好事,你如今又得中举人,朕给赐官也是顺理成章。往年你在京城的那些恶名里有多少真多少假朕不愿意和你计较,朕望你日后能身正行端,等你入朝为官后,是恶是善又是否要如你阿玛都在你一念之间。朕言尽于此,望你谨记。”
说这话时康熙怀着显而易见的郑重和恳切,阿灵阿再度伏身叩首:“奴才谨记皇上教诲。”
珍珍坐着软轿,阿灵阿跟在一旁由太监们领着走回东华门。
珍珍时不时掀开轿帘与阿灵阿莞尔一笑,两相对视里都溢满了对未来的欣喜和希望。
看着珍珍的笑容,阿灵阿再度想起“他”在史书上的结局,那是他一直没有敢告诉珍珍的实话。
有一次珍珍问起阿灵阿的历史,他只告诉了她前半段:少年封爵,步步高升,官居一品,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