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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览》 ,说束水攻沙不是一朝之功,要有隔堤、滚水坝、减水坝相辅相成,当年明廷还屡次以其耗费多时间长而罢他河道总督。潘季驯乃治河大才,可惜从隆庆至万历年间屡遭朝堂牵连,才让高家堰、天妃匣一带的河工拖延十余年方成,前明昏聩可见于此。”
康熙静静听完,最后才一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阿灵阿,你什么时候读了那么多前朝修河的事情?”
阿灵阿一听立时谦虚地说:“奴才参加的顺天府乡试时的策论就是论河工。奴才虽然掉了个车尾考中了举人,但总觉得自个儿答得不好,回去后翻阅了不少历代治水的书籍。这段也是奴才在书里看到的,只是奴才到底是纸上谈兵,略懂皮毛而已,所以从来不敢在皇上跟前妄言。”
阿灵阿如数家珍般地在这说了半天还谦虚地称自己是“略懂皮毛”,帅颜保这个答不上来的,岂不成了滥竽充数了?
帅颜保气得脸都黑了,而于成龙脸上略带了几分羞愧。
“皇上……”
康熙一挥手截住了帅颜保想说话的势头,“河工的事朕要在想想,你们两先退下吧。”
皇帝说的“你们”指向的是于成龙和帅颜保,却没说阿灵阿如何,摆明了是要留阿灵阿单独说话。
这要是阿灵阿趁他们都不在把皇帝给说动了怎么办?
帅颜保忙给太子使眼色,太子这下也急了。
本来想有于成龙在,让康熙改变心意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来,竟然能给他下套,事到如今也只能拖,拖回京城再说。
太子走上前说:“皇阿玛,儿臣觉得河工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不如等回了京招大学士和六部大臣们共同商议再做定论,到底是耗费巨大又事关两淮千万百姓,谨慎些更好。”
康熙欣慰地说:“太子说的甚是,太子你也先去下去休息吧。”
太子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应了声“是”退了下去,帅颜保见状也只能无奈地一起离开。
于成龙临走前深深看了阿灵阿一样,他来两淮时信心满满,只觉得自己的道理天下无双,可到了现在方知河工上藏龙卧虎。
别的不说,眼前这个阿灵阿绝不是帅颜保之类的庸碌亲贵可比,他是认真研习过河工有备而来的。
他突然有心,想要和阿灵阿打个交道。
等到船头只剩了康熙和阿灵阿的时候,康熙头一偏,像刀一样锐利的眼神就落到了阿灵阿身上。
“刚才你这番话是到底是谁教你的?靳辅?还是明珠?”
阿灵阿道:“皇上,奴才是个老实人,奴才谁都不偏袒,奴才只是把过往的旧事如实说了。”
康熙冷冷的眼神飘了过来,阿灵阿立马把胸一挺,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你还老实人,朕看哪,这朝廷里就你最不老实!”
眼看康熙的“龙抓手”又准备往他耳朵上招呼,阿灵阿赶紧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一大步。
康熙压根没想到他竟然会躲,一愣之下被他气得笑了出来。
“阿灵阿,你躲什么躲,反了啊!”
阿灵阿委委屈屈地说:“皇上,您要再揪,奴才这耳朵就保不住了,奴才好歹是御史,您就留着奴才这耳朵替您兼听则明,广开言路吧。”
皇帝最见不得他这可怜兮兮讨饶的模样,“成了,朕不揪你耳朵了,还不给朕滚过来。”
阿灵阿其实很想吐槽一句,我又不是个球滚不过来。
可好不容易康熙答应不揪他耳朵,他还是老实些吧。
他乖乖挨到康熙身边,只听康熙说:“朕回去后,你把两江的事收拾一下,准备回京。”
阿灵阿惊讶地扬起头。
“皇上,奴才这巡盐御史的任期还不满一年呢,这就回去?”
康熙道:“你来这的时间不短,事干的可不少啊,不但捡了个便宜的舅爷爷,差点还闹得盐商们罢市。”
阿灵阿委屈地嚷嚷:“李念原是我福晋捡的不是奴才捡的啊,还有奴才不是为了替皇上收税,才把盐商们逼得紧……”
他话说一半看康熙脸往下一拉,赶紧改口:“奴才手段是激进了些,不过结果还是好的么……”
康熙冷眼瞅着他道:“朕让你来两江就是为了盐税,如今税都收完了,你还想赖在这干嘛?也弄个大园子,养几房美妾?还是跟着盐商们花天酒地?”
阿灵阿心里猛地倒抽了口冷气,康熙怎么把他这点小心思都看透了?花天酒地也好,养几个妾也好,这些他都是不敢的。
他不过就是想公费旅游一下,趁来一趟江南把什么南京苏州镇江都游一边呗。上辈子这些地方他都去过,可清朝这些古都是什么模样,他还没见识过呢。
阿灵阿决心再垂死挣扎一下。
“皇上,奴才的媳妇这不是才有身孕吗,奴才想在扬州再待一阵子,等她胎稳了再回去。”
“回京城都是走的水路,又不是陆路,安稳得很,朕再留两个太医给你,让他们一路照看你福晋,这样总成了吧?”
康熙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阿灵阿知道这下是彻底没戏了。
阿灵阿正在那忧伤呢,就听见康熙说:“至于那个李念原,他这次助你收税有功,朕会另行赏赐。这亲戚你们认下就认下了,等你们回京城后,若没有大事就别再同他往来了。”
康熙这话倒是让阿灵阿有些诧异,康熙一对剑眉微微拧着,似乎也有些无奈。
“他到底是商贾出身,又是个汉人,你在盐道上做的这些事已经传开了,若是关系传出去算好事吗?”
阿灵阿还没接口,康熙又皱着眉说:“还有四阿哥和六阿哥呢,李念原是他们母家的亲眷,这名声可不好听啊。”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还整天嘴上说着要满汉一家吗,两个儿子身上有汉人血统不正应和了你的心意吗?
再说,你们爱新觉罗家以前不还吹捧自己是宋徽宗那些倒霉儿子在五国城的后人吗,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宋老赵家的血统呢!
当然这些话,阿灵阿没一句敢当着康熙的面说,他口中应着“是”,心里却在想:李老头能这么老老实实地呆在扬州?
“皇上,那河工的事……”
阿灵阿想反正他今天也算是康熙跟前和帅颜保他们干上了,既然要干就干到底。
康熙并没有责备阿灵阿怎么还追着这事问,他一转身,对着风平浪静、一派平和的瘦西湖用森冷的语气道:“这事,朕要再想想。”
…
康熙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主,才把要吩咐的话都说完,就让阿灵阿滚下船。
阿灵阿回到李园的时候刚好赶上午膳,园子里仆人们端着菜碟进进出出的,满园飘香。
四阿哥和六阿哥都被阿灵阿送回了康熙身边,园子里随行的宫女太监顿时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德妃的亲信,大家也都自在了许多,德妃也就不避嫌让珍珍坐了她的右手边,又给李念原在长桌另一头也布置了个位置。
珍珍瞧见阿灵阿进门奇怪地问:“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陪皇上在船上用午膳呢。”
阿灵阿很想抱怨一句别说用膳了,他给康熙当牛做马这么些年他连个馒头都没赏过他,耳耙子倒是吃了不少,可好歹德妃在,总不能当着大姨子的面吐槽她男人抠门吧。
“皇上另有事要办就让我回来了。”
李念原道:“回来的好,宫里那些厨子们都不顶事,来来来,快来尝尝李府厨子的手艺。”
结果这顿饭用的德妃是心花怒放,她摆驾回行宫时,除了打包了一盒黄桥烧饼及翡翠烧麦外,顺带还带走了李念原家两个最擅长做淮扬菜的厨子,让他们到行宫伺候,直到御驾离开扬州为止。
等送德妃回到行宫,阿灵阿看珍珍脸上有些疲惫就陪着她回家休息。
珍珍虽说月份还小,也不怎么吐,但到底是有身子的人,陪着德妃逛了一上午的园子,脸上还是透着几分疲劳。
阿灵阿一回家就吩咐下人去铺床,等珍珍换好寝衣,他出其不意地一把将人抱起。
珍珍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哪就这样娇气了,我有脚自己能走,用不着你抱。”
“你今天这路可是走得够多了,赶紧躺下好好歇着,别累着咱们闺女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珍珍放到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好。
珍珍嘟着嘴说:“你怎么就知道是闺女了?”
阿灵阿坐到床边,扶着珍珍让她整个人都能靠在她怀里。
“当然得是闺女啊,你看你这么美,我这么帅,这基因要放个男孩身上岂不浪费了,当然要生个倾城倾国的闺女,让康师傅那群儿子们都打破头来求亲。”
珍珍乐得笑了起来。
“哟,野心挺大啊,这是自个儿当不成皇帝要做皇帝他老丈人啊。”
阿灵阿道:“四阿哥就算了,咱们闺女可不能嫁给他。”
珍珍打趣他说:“怎么,没自信当雍正爷的老丈人?”
阿灵阿脑袋里幻想了一下,吓得一个哆嗦。
“算了算了,消受不起。再说德妃同你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四阿哥、六阿哥还有那个没生出来的大将军王十四阿哥都不成,血缘太近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珍珍每次和阿灵阿独处一起的时就觉得自己还是吴曦珍,差点把自己现在这肉身和雍正爷是血亲的事给忘了。
“那康熙的其他儿子也不行啊,你同康熙不是表兄弟嘛。”
阿灵阿知道珍珍这方面一向苦手,他拉过她的手,掰着她的手指头算给她看。
“我的奶奶和康熙的爷爷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两共同的祖先是努尔哈赤,从他到我和康熙已经是第四代了,到我两的孩子那就是第五代,现代婚姻法规定,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我两的孩子早就超过三代了。”
他嘲笑地瞅着低头掰手指的珍珍。
“你不是学法律的么,怎么连这都不懂。”
珍珍舒服地窝在他怀里,抡起拳头往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谁说我不懂的,我就是算不清辈分好不好。”
“好好好,老婆大人说啥就是啥。”
阿灵阿哄了她几句,珍珍这才饶过他。她脸色一正,道:“先说好啊,大阿哥和太子两个不管谁来求亲,我都不允。且不说他两后来被圈禁的事了,比我们闺女都大了十岁,太老了,不要不要。”
阿灵阿哈哈大笑。
“哟,皇子给你你还挑肥拣瘦的,我在宫里见过,大阿哥挺俊的。”
珍珍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不要不要。咱们闺女小,康熙哪会委屈儿子等咱们闺女长大,等到给咱们闺女指婚的时候,太子和大阿哥都好几个通房格格了,咱们闺女没准进门就得当便宜娘,我才不要呢。”
“好吧。”阿灵阿心里算了算康熙爷这生的那群数字军团,说,“四阿哥、六阿哥、十四阿哥不行,再排除太子和大阿哥,剩下也没几个人了。八阿哥吧,我看八阿哥挺好的,你说我这辈子八党是当不成了,总觉得亏欠旧主,要不就给他个闺女吧。”
珍珍嘴角一扬,笑着瞅着阿灵阿。
“哟,这你放心,你的闺女啊还够不上当你旧主子的福晋。”
阿灵阿问:“啊?八阿哥的福晋是你知道?你不是康熙朝的事都不清楚么?”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了,阿灵阿逛的都是历史论坛,一群老爷们只会讨论哪个皇帝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