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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钰谦皱眉,半晌才不解问:“为什么?”
阮央指了指天上的星星,故作玄虚的开口:“因为陛下的星星还没有数完,数不完星星,就不能离开这里。”
宁钰谦眨了眨眼,阮央继续警惕的瞪着他。
宁钰谦又眨了眨眼,神色间有种孩子似的天真单纯。
脸颊两侧的红晕愈发显眼,眼神都是有些醉人的。
“你陪我数。”宁钰谦嗫嚅道。
阮央摇头,神色坚决的看着他:“我要去睡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吧。”
宁钰谦沉默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也不知她方才说的那一句话触动了宁钰谦的底线,他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的深不可测起来。
半晌,宁钰谦勾唇,在夜色中莫名有种邪魅的感觉:“你敢?”
阮央傻眼,那夜一剑抹了她脖子的宁钰谦,似乎又回来了。
熟悉的压迫感,和熟悉的——濒临死亡的错觉。
阮央轻轻摇了摇头,认命道:“我不敢。”
她还不想死。只想好好活着。
宁钰谦长舒一口气,命令道:“你陪我数。”
她欲哭无泪的坐在宁钰谦身边,听着这个目测年纪至少有二十多岁的‘小叔叔’,一声一声的数着星星的个数。
宁钰谦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点着星星,仰着脖子,专注的盯着天空。
阮央头疼的看着他,心里默默想着她现在把这个男主打晕,然后自己活着的概率有多少。
“宁钰谦,你数不是喝酒了?”很久之后,不知道宁钰谦数到了多少颗星星,阮央大着胆子问他。
宁钰谦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喝了。”
阮央想了想,又问:“为什么喝酒?”
宁钰谦还在数着星星,听到她的话后,点着星星的手放了下来,就连坐的笔直的脊背,也弯下去了一点点。
他似乎很失落。
阮央疑惑地想,书里的人物,也是有真情实感的吗?宁钰谦也会和她一样,有难过的感觉的吗?
不知她胡思乱想了多久,宁钰谦终于开口:“心情不好。母后不要我了。”
阮央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回道:“这样啊?”
宁钰谦握住她的手松开,他垂下眼眸,盯着地面上的方砖,轻轻地‘嗯’了一声。
阮央趁机躺倒在了躺椅上,懒洋洋的说:“那你难过吧,我先睡一会儿。”
这是难得的,可以违抗男主的机会。
阮央心底其实有些窃喜。
她没什么胆子去杀人,更从来没想过要杀了这个男主。
只要讨好他,然后远离他,离开这里,她相信自己就一定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宁钰谦没理她,兀自低垂着头。
不知过去多久,困意袭来,阮央躺在躺椅上闭上了眼。
宁钰谦抬起头看她的脸,半晌,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眼尾的那颗朱砂痣。
然后像是做贼似的,蹲下身,脱下了阮央的鞋。
他垂眸看着那双脚,脚背的线条流畅,指甲盖圆润饱满,脚上的皮肤很白很白。
这双脚,小时候踢过他的脸。
甚至还曾经放过他的嘴里,恶作剧一样的问他香不香。
他想了想,站起身把她抱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很黑,没有点灯,他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堪堪看清了眼前的路。
阮央睡得很沉,显示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她现在不会说话,也不会骗他。
宁钰谦莫名觉得愉悦。
他有些醉了,酒意上了头。
才将她放到床上,整个人就不受控制般的软成了一滩泥,倒在了床上。
————
宁钰谦从来活的克制,平日里滴酒不沾。
所以,于安也不知道自家陛下喝了酒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昨夜宁钰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了会儿折子之后,就吩咐他拿几壶酒过来。
于安当时不明所以,只是照着宁钰谦的吩咐照做。
随后……
于安看见宁钰谦跌跌撞撞的从书房里出来,还不让人跟着。
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碧荷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于安看着坐在太和殿上,一脸清明的听取着众臣子的宁钰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昨夜的担心简直是多余的。
宁钰谦是谁?
是他家的皇帝陛下,当年的十一皇子。
这世间最为克制的男子。
早朝散后,于安跟在宁钰谦身边亦步亦趋的走着。
“陛下。”于安小心的问:“昨夜……”
宁钰谦扫了他一眼,“昨夜怎么了?”
于安对上那张脸,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见到的景象,又问:“阮妃娘娘是要晋位了吗?”
宁钰谦走在宫道上的步子顿了顿,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随后继续往前走着,步履之间说不出的飘逸,全然看不出昨夜的那个莽撞的人的影子。
“不会。”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宁钰谦骤然出声。
于安看着那抹玄色身影,怎么想都觉得……阮妃的好日子要来了。
御花园内种着各类的名贵花种,在夏季争相绽放,御花园里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小路上铺着的白色鹅卵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惹眼的光。
宁钰谦的脚步停住,看向了站在园正中央的容妃,眉尖不易察觉的蹙了蹙。
容妃笑意吟吟的朝他走过来,随后弯下身子,盈盈下拜:“臣妾就知道会在这里遇见陛下,陛下……”
宁钰谦点了点头,轻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容妃咬了咬唇:“臣妾想您了。”
宁钰谦无言的看着她,半晌才问:“不是昨日就见过?”
“一日不见郎君,如隔三秋兮。”容妃垂下头,两颊泛上红色,声音细细软软。
于安默默移开了一点距离,想着或许……是容妃的好日子来了,也不一定。
————
窗外的树叶无声落下,在空中低低的打着转,阳光明亮的照进房间,屋子里的一切都被照的亮堂堂的。
小核桃面带笑意的站在阮央床前,等着阮央醒来。
她可是知道,昨夜皇帝陛下亲自在这间屋子里睡了一整夜。
所幸她今天早上醒得早,才见到宁钰谦慌慌张张的离开这里的模样。
彼时天还未亮,宁钰谦身上的衣裳有些凌乱,脚步有些虚浮。
小核桃未看清他的脸,宁钰谦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站了很久,忽然想起阮央曾让她帮她找个人来着的。
小核桃又看了一眼床上眼眸紧闭的阮央,想了想,出了房门,顺便吩咐外间的侍女不要吵醒了她。
不知过去多久,阮央缓缓睁开眼眸,眼前的景象……一切都没有变。
她依旧是在那本宫斗文的书里,也依旧是,没有离开这里。
她揉了揉有些懵的脑袋,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来。
往四周看了看,却没看到宁钰谦的人,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近乎纤尘不染。
阮央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然她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去撞墙的。
只是……昨夜的宁钰谦,真的很奇怪。
按理说,他一个皇帝,喝醉了哪里不能去,偏偏要来找她。
阮央垂下眼,脑中没有丝毫的头绪,只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到了梳妆镜前。
镜子里面的女孩子,脸颊美好的像是春日里的桃花。
这是青春最为朝气蓬勃的样子。
阮央拿起梳子,顺了顺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她笑的很明媚,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个世界的阮央,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蛋,一样的身体。
有时候看的久了,她甚至都会觉得,这个身体,就是她原本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阮央:我得快点了,快点离开这里。
宁钰谦:……
离开?
呵呵,有这么容易?
第12章 冷宫
她才起身没多久,守在门口的小宫女就进来了,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之后便服侍着她梳洗。
阮央看着身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的小宫女,想了想,出言问:“小核桃呢?”
这个宫女很面生,她从未见过。
小宫女放下手中的梳子,垂眉敛目的从桌上拿起簪子,插|进了阮央乌黑的发间。
听到阮央问她,小宫女回道:“小核桃姐姐说是去替娘娘办事去了,只是,具体是什么事情,奴婢也不知道。”
阮央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问:“现在这个点儿有饭吃吗?”
小宫女依旧是弯腰站着,“娘娘想用膳吗?”
“额……随便来点什么都行。”
“那奴婢下去让人备膳。”小宫女弯下腰,行礼之后就退了下去。
阮央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想……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可怕到这宫里面的人要么就是无视她,要么就是像伺候祖宗一样的小心翼翼。
不过,听说古代等级森严,或许他们这样……也仅仅只是出于本能罢了。
饭菜上来的时候,阮央正看着自己裸|露的脚出神。
她昨天回来的时候,痛痛快快的洗过澡,衣裳也是换了一身新的,甚至,将脚踝包裹的严严实实。
可是今天早上睁开眼,袜子又不见了。
这事实在是奇怪的很,明明昨天晚上,和她待在一起的人只有宁钰谦。
而宁钰谦那个样子,是怎么都不可能对她做什么的。
饭菜的香味飘散在房间里,小宫女将饭食放在了桌子上后就继续退到了门口站着,连看也没看阮央一眼。
阮央眼神瞥了她一眼,最终决定不去管她,而是伸手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宫里的伙食很好,和学校食堂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人间。
这皇宫里,仅仅只是碗简简单单的白米饭,都显得格外的香,就连茄子里似乎都有一股肉味。
阮央吃饭其实很斯文,但是饿得急了,也就不管形象了。
此时已是正午,艳阳高照,房间里处处都充满着阳光的气息。
她毫无形象的扒了一口白米饭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娘娘您终于醒啦!”这声音有些大,也有些欢脱,正正响在阮央的头顶。
阮央抬起眼,小核桃笑吟吟的站在她身前,就连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她抚了抚心口,努力将米饭咽下去,矜持的点了点头,“嗯,本宫醒了。”
小核桃指了指饭桌边摆着的木桶装的米饭,里面的饭已经空了,“这些,都是娘娘您一个人吃的?”
那木桶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足够两个人的饭量。
阮央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呀。”
小核桃瞪大眼,难以置信的盯着阮央:“娘娘您怎么能吃这么多?这样下去身材会走样的。”
阮央咳了咳,解释道:“本宫早上没有吃饭,这是午饭和早饭加在一起的。”
小核桃嫌弃似的摇了摇头,伸手拿过阮央手里的饭,“娘娘快别吃了,再吃下去您就真的要失宠了。”
阮央无辜的抬起头盯着她。
她其实吃得真的不多,只是一向三餐规律,饿了狠了,难免会多吃一些。
小核桃将饭食收拾好,递给了站着的小宫女,半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啦,娘娘,您昨天让奴婢去打听的那个宫女,奴婢找到了。”
阮央顿时一扫方才的垂头丧气之感,眼睛亮了起来:“苏碧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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