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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不会放过我是不是?那么是该做个了结了。你想怎么做?”她话语一噎,又是两行泪出,万一她输了……
“我会对你使用取魂术,你们之中与这身体契合度更低的那个会被带出雪原,也就是你的灵台。”
“你此前可做过相同的事,最后结局如何?”她心头很慌,也想知道世界上是否出现过和她一样的人。
“没有,你是第一个。”说这话时缥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可见他对自己的功力十分自信。
方姚脸复变得煞白,将额头灰烬擦了个干净,怒气大增。“你从未做过这什么叫取魂的东西?万一你失败了呢?我们两个都死了怎么办,那你又是不是杀人凶手?”
“玄真道长!”她咬牙叫了一遍这个燕国民众视为神圣的名字,却是满满的嘲讽。虽然紧张万分,但她还是定了心神与他对峙。“恕我直言,你将自己视为守护燕国的使者,何尝不是你有些自作多情。”
缥缈半生被人尊敬,从未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即便是先帝,见他时也是极其有礼,战战兢兢的请他掐算燕国国运。
她居然对自己提出了质疑,明知道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可以取走她性命的前提下,将他批判的一无是处。
“你不知道我为燕国做了多少,有何资格质问于我?你就是个不合时宜的异物罢了,敢这般不知死活!看来也不必与你废话了!”说时迟,看时缥缈已挥动拂尘绕上了方姚的脖子,不过并非想要勒死她,只是限制她的行动,方便他施法。
方姚挣扎了一下,发觉那拂尘不紧,但她也无力逃脱之后便停下了动作。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目光深邃,如阳光也照不进的深海。
“杀我?杀吧,你现在就杀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镇定,尽管双手已经抖如筛糠。
“杀了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这个异类了,真正的她就回来了。你自以为的使命也完成了。
可是我告诉你,原来的方姚一回来,她马上就会暴露,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我从别人口中了解了她是个怎样的人。她是不容自己的生活有瑕疵的,所以她不会接受言蹊。
等言蹊回来,就会发现我不见了,他一定会到处找我,这件事你肯定瞒不住。它一定不会朝你预定的方向发展。”
这番话是她临时想出来的,是朝着他心窝子扎下去的。他不就是想要一切回到正轨吗?可有人偏偏说他做的一切会适得其反。
果真,他停止了动作。这几句话显然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若最终一切还是败露,那么他做的一切就成了无用之功,一点意义都没有。
“休要逞口舌之快,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敢动你。”他将拂尘收紧,窒息感瞬间袭来,方姚手抓着拂尘柄,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肺部又注入了新的空气,灵台恢复了清明。方姚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发自内心的笑出声,这一局,又赢了。
“道长,我和她都要好好的,谁都不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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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毓秀几人提心吊胆的等了很久,才见他们回来。两人神色都非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飘渺道人负手看着窗台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阿姚,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姚在床沿坐下,给他掖了掖被角,一脸轻松。“不瞒老师,方才让道长看过了,是家里后院不知何时长了棵槐树,前面的宅子又在后墙开了个虎口窗。已经吩咐人把那树除掉了,也让邻居把后窗堵上,应该没什么了。”
平毓秀半信半疑,若只是这么简单,她为何紧张至此。
“那你方才,怎么这么害怕?家里是不是还出了什么事?”
方姚淡然一笑,道:“都是我疑神疑鬼,有了点小事我就放心上了。方才道长都跟我解释过了,我就不害怕了。您放心好了,如今知道了隐患,您的病肯定很快就好了。”
“那好吧。”平毓秀没有继续问,阿姚是个好孩子,也很关心他的健康,应不会骗他。
“老师,您先休息吧。这一折腾下来天也不早了。我们几个就先回去。”方姚扶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转头对艾如道:“艾如师弟,老师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们先回了。”
“师嫂再见。”
“再见。”方姚转身,带着阿勤和缥缈一起离开。
阿勤忍不住好奇,不免又问她:“姐姐,你真的没有骗我们吗?这里真的可以放心住了吗?”
“当然可以。”方姚拍拍他肩膀,“快去睡,明天醒来就全好了。听话。”
“嗯,我相信姐姐。”阿勤收敛了不安,一步三回头的走回了自己房间。
她眸子瞬间冷了,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对着半弯明月看了看。
“每半个月吃一次,不要忘了。”缥缈提醒道。
“我记得。等到这四个药丸吃光,他也该回来了。”她一定能撑到他回家。
“希望道长能做到对我的承诺,不要让我们失望。”她口中的“我们”,是她和原来的她。
缥缈没有回答,大袖一甩,径直离开了李家。
夜深了。
方姚倒出一颗药丸,据说这药是他用自己的血练的,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可以成功的,一定可以的。”心一横,服下了那颗药丸,除了苦涩,再无别的味道。
这一夜无眠。
莫名的心寒,她怕自己睡下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深夜的京中,一片寂静,从不想这热闹的京城还有如此安静的时候。
后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到一阵马蹄狂奔和嘈杂人声。提耳细听了一下,好像是很多人在夜中奔走。
不知已经宵禁的夜中,是谁如此大胆。
第二日,她盯着两只黑眼圈儿起了床,一夜未眠,可是把夜里的动静听了个遍。外面至少跑过三波人马。
像是炸了锅的豆子,消息迅速在京城传播开来。
昨夜,新阳安家倒了。
第72章 七十二章
一夜之间,安家因追随燕国太。祖而开创下的基业被连根拔起。现任虢国公直接被打入刑部死牢,直系与旁支几乎全部被下狱,百年基业就此不存。
方姚对朝廷的事还不是很清楚,但平毓秀曾位极人臣,政治敏感度自不消说。他心知要摧毁百年簪缨世家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其后自有不为人知的环节。
只是他现在已无官职在身,自不好打听这些东西,他也不再关心这些。而李家虽在朝堂,但地位还不够高,只怕也看不清其中内。幕。
暗流涌动无人可知,方姚比较关心的其实是安隽罢了。他是李言蹊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安家败落,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牵连。
好巧不巧的,李言蹊和刘芄兰都不在京城,即使方姚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今日正是重阳老人节,只是人们哪里还有心过这个,整个京城传播的都是安家的事。
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真相三三两两传出,原来安家被查出设暗卫监视各大家族与朝廷命官以从中谋权牟利。朝廷以摧枯拉朽之势铲除了这个朝中毒瘤,已经为数不多的开国大家族就这样覆灭了。
这事情彻底昭告天下的时候,方姚的药丸已经吃了三粒。而安隽也因声望太高、又早早与安家处于半脱离的状态得到赦免,只是他自事发后再没露过面。
转眼到了十月二十一,前往武定的礼部与国子监命官终于回到了京城。
学神祭祀礼顺利举行完毕,天象转佳,预示着来年的科举应会选到贤才。
因差事办得好,两部都得了皇帝封赏,李言蹊在皇上面前又露了一次脸。
但他又多了一件烦心事,安家没了,安隽去了哪里?
虽说安隽因为行事洒脱、且这些年来几乎不与本家往来、他自己的声望又是极高而没有遭到连累,但李言蹊还是不免担心。
听闻安家被查抄之后,他就不见了,任谁都找不到他踪迹。
李言蹊也找不到,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与安家的覆灭一起消失了。
因为安家之事更加烦忧的,是皇帝。他知道安家背着皇家搞了不少小动作,却不曾想安家隐藏的暗桩几乎遍布全国各州。
皇帝眉间皱成一道深痕,虽有宫人用薄荷油在太阳穴轻揉了许久,脑子里却还是乱的很。
一旁用作他平时小憩的榻上,本有一人正安睡着,许是不喜薄荷油的味道,他鼻头微动,皱皱眉,睁开了眼。
“我不喜欢这味道,呛死了。”他起身走向殿门,远离那味道。
皇帝嘴角扯了扯,道:“你只是不喜这味道,朕又有多少不喜的事。没想到安家积威至此,牵扯出了这么多东西。”
他看向他,他身材还未完全长成,比成年男子瘦了些。“阿隽,这些年辛苦你了。这次能将安家连根拔除,全是你的功劳。”
安隽对着殿外的阳光笑了,语气轻松,“那么,皇兄准备怎么赏我?”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怎么用这种语气同朕说话?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何来什么‘赏’字。”
对方看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到殿中,复坐回小榻上,“皇兄,安家的暗桩基本只剩下我手中那些了。有了这只桃符,你可以随意调动他们,都给你。只是关于睿王,安家也没有掌握多少,此人隐藏的太深…”
他将一枚形似蟠桃、只有左侧的青铜符放在他书案上。
“朕要调动他们做什么?安家在皇家背后搞监视大臣的工作,这种歪门邪道就不该有。朕有分寸,不必用这种方式把控朝纲。”至于睿王,他打定了将其架空一辈子的心思,并不想取他性命。
安隽神色一凛,然后,他终于露出了小鸟挣脱牢笼一般的微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悠悠道:“皇兄圣明。那么,皇兄,现在我可以离开京城,真正的游历天下了吧。这些年,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和朝廷有一点牵扯。”
皇帝似是特别不喜他这样说话,眉头皱的更紧。“朕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去,不用经过朕的同意。此次离京游玩,要去哪里?”
“先去东北关外逛逛,看完冰雪之后,便是天涯海角,浪游无迹了。”
皇帝双唇轻轻抖了抖,话语临到嘴边却变了:“好,出去散散心吧。只是走之前和母妃说一声,每年七月母妃的祭礼,你都借口离京,也太任性了。”
安隽步回他案前,惨淡冷笑,“我无颜见母妃,只好相避。只是皇兄不知,我从未真的在七月离开过。我会在远方,看着母妃。”
“阿隽,你心重。只是你如今要撒手出游,这话我必须要说了。不要再怪你自己了,母妃的死,不是你的错。不要带着包袱继续上路。”
“如何不是我的错?”安隽反问,“当年英王谋逆,以迅雷之势打到京城,挟持了正在行宫避暑安胎的母妃。若没有我,母妃怎么会生下我以后便死在逆贼的军营里!”
皇帝从案后走到他身前,将手放在他肩膀之上。这伤折磨了他十八年了。“害死母妃的,是逆贼。你也因此流落外家,受了这诸多苦楚,你本也是受难之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