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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还不是怕你多想。”
李言蹊抬头注视着她,眉毛拧成了倒八字,忍不住反语相问:“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斤斤计较?你还是不相信我,才不敢告诉我这些。”
“我何曾是因为不相信你。”与他相处的时间虽然比较短,但她自持了解他八分,他现在就是钻到牛角尖里不肯出来。“分明是你不信任我!”
“你……我不信任你?是你背着我还在想着别的人吧!”李言蹊冲动之间,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事情和盘托出。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想着别的人了?”
他旋风一般冲出房门,片刻拿着一副卷轴回来。方姚看到他手中之物,心又凉了半截。
李言蹊抖开那画,气的胸口不断起伏,“那这又是什么东西?你如果心里不是还想着他,为什么看到他给你画的画像,就出去见睿王了!”
方姚记得明明已经让阿罗偷偷把这幅画烧了,怎到了他的手上。
“我……我不过是怕……这画怎么了!”
李言蹊看着她的目光也露出了不解,指着那小篆字体的印章问道:“这几个字你不会不认识吧,齐苇杭啊,你还说不知道?”
“我……”方姚如受闷头一棒,恍然大悟。原来这几个字是齐苇杭的名字,可是她根本不认识小篆,又怎么猜的出来。
早就该处理了这个祸患,阿罗为什么没有听她的命令。
“怎么不说了?”她平时能言善辩,此刻的沉默就像是心虚一样,让他更生气。“罢了罢了,我不想追究了。”
他将画轴重重放在桌上,又不言语了。
方姚咬着下唇,双手紧握,竟是一点儿也不能为自己声辨。
前世的方姚博学多才,小篆一定认得,而且齐苇杭画的是她,方姚怎么会不知道这幅画的存在。
睿王还真厉害,这种东西都能找得到,难怪当时用这画引她出门。
他背着自己默默收拾行李,让她更是伤心。一时气不过,方姚夺门而出,直奔府外而去。
下人们多少听到家主在争吵,没人敢凑近正房。阿罗和阿锦担心的不行,远远的听着,看到方姚冲出来,口里叫着“夫人”,也追了出去。
李言蹊听到她踏地而出,迅速回头,然而只看到她水红色衣角消失于门外,追到了门口,看着她出了垂花门,咬咬牙,返身回了屋子。
“夫人夫人,你等等我们。”阿罗边追边喊,没想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方姚跑的比她们还快。
方姚直奔出了李家住的青螺街,逃到一个小小角落里,眼中蓄着泪,还苦苦忍着。
“夫人……”两个丫头终于追了上来,抓着她不让她再跑,“您别哭啊。”
“没事。”唇中硬挤出这么两个字,生生把泪憋回去了。
阿锦旁观了一切,心中猜到是那幅画的原因,喉头发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了地上,“夫人,都是阿锦的错,是阿锦把事情告诉老爷的。”
“阿锦,你在胡说什么?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阿罗心头也发慌,夫人让她办的差事没有办好,她正准备认错呢。
“是,老爷那天偷偷问我夫人的事情,是我不小心说漏嘴的。那画,也是我交给老爷的。夫人,对不起…你打我吧。”
“我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拿走了。”阿罗也气的跺脚,然而也没有忘了自己的责任。跟着跪到在她脚下。“夫人…是阿罗没有及时烧了它,是阿罗的错。您打我们两个吧,不要再生气了。”
“哎呀…”方姚长叹一声,这两个丫头,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阿罗,你为什么不把它烧了,留着那个拖什么!”虽然事情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她,但也多少有些关系。
阿罗哭道:“阿罗是想着,那画您以前那么珍视,所以不敢烧。上次您也是差点儿烧了,最后没有舍得。所以我真的不敢。”
方姚无语,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的责任吗?
上一次?在昏迷中,方姚恰好看到原主在烧东西,让阿罗把她收集的字画全部投入火盆,这幅画难道是当时幸存下来的?
想来想去,她半点也没法跟他解释。胸中气苦,又迈开脚步随意走去,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能够去哪里,就顺着平时去倾城馆的那条路,慢慢的走。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天色马上就晚了……”
“先回去吧,等会老爷要担心了……”
“夫人,不能再往前走了,离家越来越远了……”
方姚仿佛没有听到,自顾自向前走。平日里都是坐马车,也不觉得京城多么大,如今一路走来才发现这距离之远。但这京城虽大,却没有她落脚之处。
她这才发现除了李家,她已经没有能够去的地方了。齐苇杭送的宅子,她宁死都不会去。
当初豪情万丈,想要在京城努力得到立锥之地,没想到最后沉溺于儿女情长还是忘了最初的愿望。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怪自己不争气。
果真女儿不能将所有依托于男人身上。
“夫人,别走了,再走就出了北城了。”阿罗伸手扶着她,拖着不让她动。
方姚真的不动了,走多远也是无处可去,那又何必再走下去。
“夫人,我们回去吧。天都黑了。”阿锦也跟着劝。
夜色中,方姚微不可见得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回,是不愿意。
“哒哒哒…”熟悉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是归家人的马车。方姚自动避让到一旁,让人家过去。
从北城来的一辆行的甚快,停在她们身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夫人。”阿罗推了推发愣的她,自动退到她身后。
方姚转身一看,李言蹊正从马车下来,一跃到了她跟前,语气仍冷,面色仍寒。
“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哼,嗯……求不打我。
第61章 六十一章
“跟我回家,别闹了。”
“我没闹。你别管我。”
李言蹊欲言又止,看了看她身后两人,命令道:“你们俩先回去。”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自然不能掺和家主之间的事情,况且老爷亲自出来找人,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便相伴回家。方姚也没去管她们。
“天都黑了,再不回去就要宵禁了,赶紧上车。”
“不用你管,我就是不想回去。”
“你…”李言蹊平时的能言善辩在此时完全发挥不出来,干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不回去你能去哪儿?我不过说了几句罢了,你就跑出家门,成何体统。”他要表达的本是她随意乱跑可能会遇到危险和意外,让他不放心,然而出了口就是训斥下属的语气。
这几句落在方姚耳中,更像他仅仅把自己当成了附属。
“体统?呵呵,我就是不知体统你能拿我怎样?” 绕是方姚平日理性至斯,这种时候还是和普通姑娘一样,任性的发脾气。
李言蹊气结,她着实不讲道理,在耍无赖。“好好好,我不能拿你怎样。就当是我做错了,你先和我回家。”
“当你错了?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都是我的错。”
“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李言蹊脑子也慢半拍,对夫妻之间相处之道也是经验不足,不知道怎么能让她消气,反而火上浇油了。
“我不想你怎样啊,是我让你出来找我的吗?不想认错就不要认,不想找我也不用出来。”
“这是什么话,我不管你的话,就看着你在大街上逛荡吗?”李言蹊觉得她的话说的越来越无理取闹。
“谁要你管了……”
“……”
李言蹊语塞,恨不能立马出言还击,但看着天色已黑,也就不跟她计较。好脾气的放软了语气。
“好了…别闹脾气了。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方姚听他和善了许多,也便没那么气焰嚣张,只是抹不开面子,不想这么认输。
沉默少许,他以为她打定了跟他闹下去的心思,只怕不会老老实实跟自己回去。四下巡视一眼,路上没有别家的人,便蹲下身一把将她扛起,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车前,直接把她塞了进去。
“李言蹊,你放开我……啊……”方姚不知他还有如此野蛮的一面,竟然直接把她扔进了车厢,素日他读的圣贤书不知哪里去了!
“别闹。”李言蹊也跳上了马车,她还在吵闹不修,索性直接用双臂为枷锁将她扣住。
方姚甩着两只胳膊用力拍打着他,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了。
“你放开我!”
“……”
“我不跟你回去。”
“……”
“你混蛋。”
“……”
无论她怎么挣扎,李言蹊就是不肯放开她,余叔对此视而不见,赶紧驾着马车打道回府。
毫无面子的被他“绑架”回来,方姚更加羞愤,在仆人的目光下被他带回了正房,恨不能钻到地缝中。
进了屋,他就放开了手,反锁了门,任由她闹腾去。李言蹊搓搓下巴,打的可真够狠的,下巴和胸口现在火辣辣的疼。
方姚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揉着自己发痛的手腕。
“还吃饭吗?”二人都没吃饭,李言蹊已经被气饱了,没有半点胃口,可看着方姚单薄的身子,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对方没有说话,便是表明了态度。
“那便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还要出门呢。”说着便拉她一起休息。他知道她倔,对她不管不顾的话,她可以一个人坐一晚上。
“干嘛呀你。”方姚突然不安,现在的自己太过被动了。
李言蹊将她赶到床上,平日里都是方姚睡在外侧,今日他特别把她挤了上去。
他随手解了外衣,搭在衣架上。而后直接扯过被子盖上倒头就睡。
方姚抱着膝盖坐着,看着大山一样拦着她的李言蹊,无语又无奈。
闷声坐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便也拽过被子,背对他躺下了。
听到身边人倒下了,李言蹊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才放心睡去。
次日一早他便要动身前往和安寺,虽然睡得不好,他还是按时起身。方姚也是睡不安稳,他一动,她也跟着醒了。
她装作不知,以免尴尬。
李言蹊换好衣服,回头看她还在睡,外衣也没脱,簪子也是随意压在枕边。
说好的送他出城,现在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阿姚……”李言蹊复坐到床边,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罢了,你睡吧。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你吵下去。你我已是夫妻,任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却说方姚讲这话全部收入耳中,还未来得及升起情绪,却听他接着道:“你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的。”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吃定我了吗?”冷不丁的,她突然开口。
李言蹊快要摸上她长发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了身边。
“醒了?”
“不然呢。”
“我要走了。”他一听她语气,就知她还在别扭着。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