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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甄选采取的方法十分简单粗暴…………还具备生育能力的适龄妇女与儿童逃过一劫。青壮年几乎倾巢出动去狩猎,年迈的人群对半折损。
折损不是随机的,每人发了一件武器,在广场中央,直接厮杀。强者生存。留下来的那些守护部落,抵御野兽的袭击,等大部队回来。
不断有人倒下,失败者身体往往被戳出了若干血窟窿。而少数胜利者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就算勉强活了下来,也气数将尽。
尤其那些体力不如同龄男性,也失去了生育价值的年迈妇女,几乎无一幸存。鲜少人是真正的胜者。
最让尤悠觉得肝胆俱颤的是:围观中不乏很多孩子。那些稚气未脱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围观着整个过程,仿佛被杀的人中,没有他们的爷爷亦或者是奶奶一般……
没有人真的开心,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战栗和悲伤,却不得不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喉咙里发出凄凉而有力的吼叫。
尤悠在旁边看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昨天大家一起聚集在一起分食羊肉的广场,转眼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原来昨晚吃那顿时,不少人就明白,这是他们有生之年的最后一顿了。
到处都是残破的肢体、血糊糊的内脏和还没有死透的族人。
她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转身回到屋子里,把胃里的酸水吐了个干干净净。
萧逸跟着她走了进来,拍了拍她的背,尤悠一个激灵,紧张的立刻转身。
“是我。”
萧逸递给她一点水。尤悠漱口,含糊的说了一句:“谢谢。”
“感觉怎么样?”
尤悠除了有点低血糖的反应,还是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还行……”
外面的厮杀已经停止,酋长挥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一些人涌上场地开始收拾残骸。
想到了那个叫胡一诚的男人所说的话,尤悠真切的感觉到了后怕与一丝庆幸。
如果游戏将她和萧逸安排成了别的角色,比如部落中的弱势人群,今天拿着长矛,相互残杀的人恐怕就是他们了。
逃,尚有一丝生机,留下来,只能等死。不是被捅死,就是在忍饥挨饿中冻死。
他们的侥幸,正是别人的不幸。
出发前最后的活动结束,男人们收拾好了东西,列队准备离开家园。
没有马匹没有其他运输工具,前路漫漫,所有人都要自行背负沉重的行李。尤悠学着其他族人的样子,把自己小屋里的兽皮全部圈在了身上。萧逸试图想要帮她分担一点,却被尤悠拒绝。
“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毕竟身份不同。现在保命要紧,你看到那个男人了么,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恐慌,那个人的现状就是我们的未来。”
尤悠心里想着:就算有金手指,也不能时时刻刻出手相救。不管后面遇到什么,我得学会自救。
萧逸读懂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眼睛里带着些赞同与欣赏,随即松开了手。
大部队告别了部落与自己的家人,所有人都聚集在山崖上目送他们离开。
这一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归,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回足够支撑一个部落过冬的食物。每一眼都像是最后一眼,尤悠抽回了目光,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
整个队伍由五十名左右的青壮年组成。酋长与“酋长儿子”萧逸走在最前头,两个人身后跟着的,是胡一诚昨晚说的,对酋长起了取而代之心思的白毛男人。
尤悠听到有人喊他乌卡拉,心里就决定这么称呼他。
那男人很是积极,似乎在部落里还起着整理队形的作用。平原上狂风大作,一群人变换着队形,让第二排以后的人能减少风的阻力,得以保存实力。
虽然每一步节省的体力微不足道,但是长距离累计下来却很可观。这是长年累月,原始人类累积下来的求生经验之一。
除了酋长与酋长儿子一直走在第一排外,几乎人人都有机会退到后方,在同伴的簇拥下行走。
尤悠几次想要凑近胡一诚,都被乌卡拉发现,他有些不客气的拽着尤悠,把她拎到酋长跟前。
大祭司是整个部落的眼睛与灵魂,有着除了酋长之外最至高无上的地方,自然应该站在最累最危险的前线。
脸被寒风刮的生疼,连着被乌卡拉提溜了两次,反抗无能的尤悠满心都是草泥马呼啸而过。
最着急的人是被人扣押着,捆着手脚的胡一诚。他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寄托尤悠与萧逸完全不能接近自己,恨不得现在就咬舌自尽。
大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经历了侏罗纪的锻炼,尤悠的体力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身上揣着满满一袋子的福利,如果实在是走不动,可以偷偷喝两口汤剂补充体力。
这在心理上,给了她莫大的镇定与安慰。
一整个白天的徒步跋涉,他们经过的,除了旷野,还是旷野。
唯一的标志物,恐怕只有两个看起来十分高大的石柱子。
石柱子出现的在旅途中两个时间大致均等的时刻上,看来距离是有一些规律可循的。每一次经过,酋长脸上都会露出由衷的喜悦,带着大家停下脚步,对着石柱子进行顶礼膜拜 。
石柱高达二十米,由数十个大石头堆砌而成,在平原上非常的显眼。最小的石块也要两个女生合抱才抱得过来。
最上面的石块往往是不规则的,有个明显的凸起,指着一个方向。
尤悠陡然想到自己拿来的那个小道具。她从怀里掏出了指南针,校对了一下,石块凸起处指的方向是正南方。其方向的精准与石柱的牢固,都让尤悠叹为观止。
即便游戏是一比一照搬了现实中存在的东西,身临其境时,尤悠也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与强烈冲击感。
在这条上万年的狩猎迁徙路上,前人为后人们指明了求生的方向。
夜幕降临,队伍迎来了第一个在荒原中休憩的时刻。从他们出发到休息,尤悠心里估摸着,没有十二个小时也有十个小时。
在这漫长的跋涉里,没有进食、没有休息、连口水她都没有喝到。酋长终于宣布在一片沙棘林地边缘过夜的时候,尤悠累的翻白眼,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地死亡。
其他成员则自发的收集木柴,寻找周遭的水源,分发食物。尤悠挺尸了会儿,看到连同萧逸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她没脸偷懒,咬了咬牙,也爬了起来。
她这边刚刚爬起来,耳边突然一阵凌冽的风刮过。借着头顶不甚明亮的星光,尤悠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她身边一闪而过。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某个同伴一声没来得及吭,就被那东西叼走。
空气里徒留一丝腥臭的热风。
第18章 重返自由(五)
有危险!看到这一幕的族人不在少数。每个人嘴里都发出了尖锐的“呜呜呜”的警告声。
那声音被风传的很远,一半像是为了警示伙伴,一半是为了恐吓野兽。
尤悠没有从心惊中缓过来,在微弱的星光下,地上蔓延着一条黑色的线条………那是被拖走的同伴动脉割裂流下的鲜血。
“靠拢!靠拢!”
酋长跺了跺权杖,命令大家围成一个圈。所有人的武器都朝向圈外,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外侧的一草一木。
这里是荒原的腹地。最近的河流大约在两公里以外。为了防止被来游荡在外寻找水源的野兽们盯上,大部队不敢驻扎再离水源过近的地方。
可是即便这样,也阻拦不了闻风而来的肉食类动物。
“人没事?”萧逸凑近轻声问了一句。
“没事……只不过那东西像狼又像是野牛,一时间我没看清楚……”
那只野兽与普通的水牛体型差不多大,咧开的大嘴有上下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倒三角黢黑的头部,一对萤绿色的眼睛射出了冰冷的光芒。
想起昨天和萧逸说的那个笑话,尤悠心里咯噔了一下,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多么不幸的巧合。
“不管是什么,今晚要小心。”
尤悠点头。
兴许这玩意儿根本就是大自然里不存在的。谁能保证那坑爹的设计师不会一时兴起造出个奇形怪状的怪物来呢。
在侏罗纪里那几场生死奔跑中,尤悠心里隐约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不是越大的恐龙越恐怖越具有杀伤力。
那些体型不大的,智力往往上去了一个层次,更不可小觑。在侏罗纪结束了一亿年后,中石器时代的大陆上,横行的野兽说不定比恐龙高智的多。毕竟什么东西都讲究个进化。
刚刚能在一群人安营扎寨时,从尤悠眼皮子底下把猎物拖走,不管它是狼是虎还是别的什么野兽,一定耐力、智力超群。
酋长黑黢黢的脸在火光下紧绷的厉害。失去一个手下不过是漫长暗夜的开始。
他吩咐乌卡拉把胡一诚从队伍的后端拖了过来。
像是觉察到了酋长的用意,胡一诚抗拒的“哇哇哇”的叫着,试图扭动身体逃开乌卡拉的束缚。
可是在这部电影里,胡一诚的年龄已经三十好几,在史前文明里属于正经的“老龄人”,再加上忍饥挨饿,根本无法撼动乌卡拉的暴行。
他被扔到了篝火,鼻子磕在了一块石头上,两股鲜血惨兮兮了落了下来。
“救命……救命……”他含混的叫着,红着眼睛看向尤悠与萧逸的方向。
酋长沉着脸,让人捆住了他的手脚,上前一刀就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尤悠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酋长的手。
她这副躯体里的力气不算小,又比酋长年轻,尤悠本来只是想要象征性的拦一下让他别冲动,谁知道直接把酋长给撞飞了出去。
酋长还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地上。
萧逸:……
所有人:……
不敢相信自己力大如牛的尤悠好在脑瓜子反应的很快,在事态恶化到不受控制之前,她立刻主动上前要搀扶酋长。
酋长黑着脸瞪着尤悠。昨天被大祭司泼了血,今天又被大祭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撞飞,那双铜铃大眼里射出来的寒光恨不得一刀劈死尤悠。
尤悠悻悻收回了手,挤出了一个息事宁人的笑容,弯下腰比划着什么,对着酋长嘁嘁喳喳说了一通。
片刻后酋长脸上明显阴转多云。
四五个男人酋长的吩咐下,围在在营地不远处,找了一处僻静处挖洞。与此同时,尤悠抓起自己带来的兽皮伸到胡一诚面前蹭了蹭他脸上的鼻血。
胡一诚眼睁睁的看着尤悠把那张鼻血染红的兽皮抓走,扔到了挖好的洞边。
几张兽皮上都沾满了新鲜的血液,尤悠拍了拍手,让众人熄灭了篝火,全体趴在离土洞不远的地方。远远望去,整个队伍都进入了休憩的状态。
萧逸率先明白了尤悠此举的目的。
肉食性的动物捕猎是闻风而来的。那只巨兽也是如此。
尤悠把沾着鲜血的兽皮丢在出于下风口的洞口,为的就是吸引巨兽再次出现。至少表面看起来,她行动的目的是这样的。
萧逸微不可察的挪到了胡一诚的身边,趁人不注意,割断了他手上与脚上的草绳。
胡一诚简直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磕头作揖。
“确定要走?”
萧逸从牙缝里挤出低低几个字。
胡一诚一个劲的点头:“多谢,多谢,后会有期。”
营地的火已经熄灭,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盯着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