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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特训的确也能让她在每个世界里都能迅速调整精神状态。但她从来都没有像刚刚那样,共情如此严重。
方才在很长也许是很短的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受害者,情绪一度失去控制。可问题是她并没有进入受害者的身体里,也没有看到受害者被害的全过程。
“嫁衣,地下室有一套嫁衣,身形似乎只有你匹配。”俞之将西装外套披在晏姽身上,语气十分平淡客观,没有带任何主观色彩。
“这样啊?”晏姽坐在地上身体靠着俞之,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怎么看?”
俞之的双手自然而然地代替晏姽的手,轻轻地为她揉太阳穴,“梅婆婆每次摆放完饭菜离开,都会对一个方向态度恭敬的告退,去掉死去的只剩下袁云归、袁圆。”
“你觉得……”晏姽依靠在俞之身上不确定问:“鬼有可能是男性吗?”
“落地窗前的棋局黑棋被白棋堵住了所有的退路,而唯一能前进的路——是一条必死的路。”
晏姽猛地回头,视线对上俞之波澜不惊的双眸,“你是说?”她忽地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两分苦涩,“真是一步好棋。”
“小艾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吗?”晏姽回过神转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俞之的动作顿了顿,表情也难得露出一丝厌恶,他语气更是毫不掩盖的厌恶,“如果不是因为成为鬼,而使得女性的力气格外大,那么女性绝对没有那个力量对他造成那样的伤口。”
晏姽想到袁圆如同定山石的力气,突然笑了:“袁圆都力气还真不小。”
俞之对此不置一词,伸手将她拉起来,平静道:“梅婆婆的用处应该还没用完……回去?”
“可不敢。”晏姽嘤嘤嘤道,“我只是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嘤嘤鬼。”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回去,而是沿着温泉找了一遍。
“她不会框我吧?”穿着俞之外套的晏姽再次毫不讲究的将袖子往上卷,“这里哪里有什么藏宝图?”
白衬衫湿漉漉的粘在俞之身上,白皙紧致的肌肤隐隐约约暴露在日光下。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去掉了金丝眼镜露出狭长的双目显得更加清冷,只是额角湿哒哒贴在肌肤上的黑发,给他加了几分懵懂呆萌。
“也许不是图呢?”
晏姽歪了歪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重要的不是图,而是‘藏’‘宝’。”俞之的视线落在温泉假山后的小门上。
晏姽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凑过去唇角撞在俞之左面颊上的酒窝上,“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从她方才的经历来看,这个游戏的背影应该是:新婚之夜新娘被新郎虐杀,听新郎的意思眼前的新娘似乎不是原装的或者不是他喜欢的。
新郎是梅宽、新娘是袁家女,这里梅姓只有“梅婆婆”,袁家女也只有一个“袁圆”。
所以这里是梅宅?
而梅婆婆看到小艾跟琪琪的死亡,口中喃喃说得,“ta来了。”
来得也许是虐杀者也许是被虐杀者,《红嫁衣,新婚妇》也没说主角就是“新婚妇”。
可是如今只剩下:俞之、袁云归、袁圆、她自己、梅婆婆……这五个人。
没有一个姓“梅”倒有两个姓“袁”。
从这方面来看,使用排除法,“袁圆”可能是鬼的可能性更大些。
在梅宅出现被虐杀而死的冤魂,又有一个不在梅婆婆表述里存在的后门。
所谓“藏宝图”可能就是逃离梅宅的关键——后门本身。
晏姽看着俞之开门的身影,这是她根据俞之的提示加上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倒推出来的答案。
俞之是怎么得到后门是关键的呢?
——
回到小楼里,两人回房换了身衣服悠哉悠哉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
一踏进地下室,就能看到那件红嫁衣。
嫁衣的形式是古代的凤冠霞帔,鲜红的布料、金黄的丝线、展翅欲飞的凤凰……使得嫁衣格外精致华美,唯一的突兀就是在嫁衣的腰间别着一把碧色竹笛。
袁云归跟袁圆正并肩站在嫁衣前。
“红绿配,真好看。”晏姽踏下楼梯毫无灵魂的评价道。
俞之站在她身后闻言嘴角不自觉上扬,浅浅地露出左面颊上的酒窝。
“安姐姐。”袁圆的手在身后相握,她并未回头只是平淡问道:“安姐姐当真是不怕死吗?”
晏姽捋了捋鬓角还带着些湿意的黑发,对这个问题实在无语,难道她能说自己不怕吗?这不是扯谎吗?不怕死谁还会在这个游戏里浪?
不等她回答,角落里喃喃自语的梅婆婆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袁圆也没有一定要个答案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梅婆婆的背影,道:“该吃晚饭了。”
晏姽心中一沉,晚饭时间是四点开始、五点结束,而鬼出来的时间是八点到凌晨一点,这是最后一次。
袁圆轻笑一声,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梅婆婆出去,与晏姽擦肩而过时她歪着头眼神倾斜望着晏姽,近似叹息道:“真遗憾。”
遗憾什么呢?袁圆没说,她说完这三个字就蹦蹦跳跳追上梅婆婆去了。
晏姽看着袁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袁圆的眼神,袁圆望着她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了,那是平静下望着死物的神情。
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态度。
晏姽回头看向静默而立的袁云归,他背身站立在黑暗之中面前是如火的红,背影明明如松柏般挺拔却给人一种死寂感。
袁、梅两家,当真是孽缘。
第51章 未来游戏[11]
七八点钟的夜晚人们在做什么?
第一个的世界晏姽在被灌输各种企业文化;第二个世界的房鸢在跟哥哥争辩到底是应该追求学术顶峰,还是平平淡淡;第三个世界的鬼鬼趴在铲屎官身上看狗子猫咪还有鹦鹉的爱恨情仇……
普通而又平凡的你我在刷着手机、看着小说偶尔跟身边的人说一句最新的消息,或者在孤独的夜享受着孤独……每日的忧愁除了吃喝就是那点无处安放的情愫。
温馨而又寂寞,孤独而又繁华。
“嫉妒!”晏姽哭着断了两根板凳腿,“嫉妒上个世界、上上个世界、上上上个世界……的我,下个世界我宁愿当只猫!”
真香。
门外的敲门声不绝于耳。
为什么要哭着断板凳腿?当然是因为人设不允许她坚强。
“为什么都来敲我的门?”晏姽想不明白,对面就是俞之的房间,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只有她,三天被敲了两天门。
可怜无助又……想暴力。
晏姽穿着衣柜里掏出来的睡衣,从口袋里露出一点绿,她抱着板凳腿站在门后,机器人触之必死的点对鬼无用,不知道物理攻击有没有用。
“救……救……”
门后传来细若游丝的呼救,分辨不出男女。
晏姽握紧了手里的板凳腿,紧紧地闭上眼睛,抿着唇:不能开门,不能开门,不能开门。
“救……我……救……”
不能开门。
“求……啊!”
不能开门。
“砰——”
晏姽一脚踹开房门,一手一跟板凳腿,直直插向门后之不明人,却又在看到人的瞬间收了手,板凳腿上的木头屑扎进受伤的地方,生疼。
“袁圆。”
门口是一身嫁衣的袁圆,她一手拖着一个男人的后衣颈,一手持一把碧色竹笛,笛子上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板上,她表情愤怒,就像是在面对至死都不能休的……仇敌。
她的目光轻挑看向晏姽,却又只在晏姽身上留在一瞬便转向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同款的新郎服被拖在地上,脑袋因为袁圆的力气悬在空中,胳膊软塌塌的垂在身体两侧,腹下三指的地方血肉模糊,双腿以扭曲的姿势贴着地面……而他脸上却是嘻嘻哈哈神经质般的笑容。
这样的人无法敲门,更无法呼救。
被骗了。
下一秒。
袁圆手上的竹笛猛地从男人的头顶插。进去,拔。出,插。入,拔。出,插。入……血液溅在她无瑕的脸蛋上,溅在翘起的睫毛上又滴落在眼袋上……就像是眼泪。
她丝毫不在意,表情专注地坐着手上的动作……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晏姽默默站在原地,看着血液将红嫁衣染得更红,看着袁圆机械般的重复,她竟然一时怀疑这种行为惩罚的人是谁。
“你……是谁?”
干涩嘶哑的声音冲击着晏姽的耳膜。
袁圆停下了动作,只是另外一只手仍然死死地扣着男人的后衣颈,目光不知何时转到晏姽脸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死寂,不像是人眼反而像是医学中那些漂亮的玻璃眼球……冰冷而又美丽。
“我是安姽。”晏姽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如果袁圆是那位新婚妇,那么她应该怕的不是袁圆而是眼前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男人……鬼不可怕,可怕的是将人变成鬼的人。
“安、姽?”袁圆像是很久都没说过话,她说话时一顿一挫,嗓音也犹如枯槁老人。
“对,安姽。”晏姽点头,“安全的安,女危姽。”
袁圆歪头视线落在晏姽的手背上,视线停顿了足足十秒,突然开口问道:“疼吗?”
晏姽愣了愣,温柔地笑道:“有一点。”
“那怎么、办?”
“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给了我包扎的东西。”晏姽说着将板凳腿扔在脚下,随手可拾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卡通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这就不疼了。”这是袁圆第一次给她的那个创可贴。
“这就……不疼了?”袁圆瞪着眼睛,无神的眼睛终于有了色彩。
“对。”晏姽将袁圆给她的第二个创可贴递给袁圆,“送给你。”
袁圆的神情里带着好奇跟惊喜,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创可贴,如同接过什么珍贵之物贴身放好。
“谢、谢。”
“不客气。”晏姽笑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袁圆点点头,拖着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到走道尽头、再转头……转头的时候,由于走道或许狭窄,袁圆硬生生将他转回来,男人的腿因此扭曲到另外一个方向。
她从晏姽身边经过,顿了顿歪头看向晏姽,“你是……谁?”她就像一个活着地精致瓷偶。
“我是安姽。”晏姽浅笑着再次重复了一次。
袁圆颔首拖着男人下楼,“咚咚咚”。
没过一会儿,她又拖着男人上楼。
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那么,敲门声跟呼救声又是从何而来呢?
晏姽趁着袁圆下楼,决定找出来是谁在搞鬼。
她先推了俞之的房门,俞之的房门并没有关上,一推即开。
晏姽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去,她对于俞之有一种天然的信赖。
“来让我下不去床吗?”
俞之端坐在桌子前,桌子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晏姽看到茶水挑了挑眉,“怕不怕?”她端起茶杯,在鼻翼下轻轻嗅了嗅。
“怕啊。”俞之微微抬头仰望她。
晏姽没忍住笑了笑,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低头在俞之左面颊吻了吻,“你左脸的酒窝要比右脸的深一些。”她漫不经心的说,懒洋洋地举起茶壶。
茶水落入茶杯,染一室清香。
晏姽双手举杯状似恭敬地低头将递到俞之面前,“请。”她微微抬首,眉眼带俏。
晚饭后女子莫要倒茶,男子莫要喝茶。任何时候男女之间莫要欺骗打骂。
俞之双手接过茶杯,跟晏姽一般姿势将茶水一饮而尽。
“不是说怕?”
“是怕。”俞之把玩着茶杯,他抬头视线落在晏姽的唇角,懒洋洋道:“可又没什么可怕的。”
“左脸许是被人加了蜜糖吧。”
晏姽嘴角上扬,“那蜜糖很正宗。”
“是。”俞之起身挡在晏姽面前,“很正宗。”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我们姽姽本来想踹门找谁在搞鬼,结果看到俞之在引鬼来,就顺着他来了。
啊,我们姽姽还是很贤惠的。
今日的颜表情(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