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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跳出了洞口。
然后便是脚下发出的“轰隆”的巨响，穆兰沉不敢停留，立马朝前掠去。
等到了安全的距离，朝着身后望去，只余下了一个可怕的大洞在那里。
下面只有满目的疮痍。
“赵末！”穆兰沉大叫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寒风阵阵。
…
深夜，大地被笼罩在一片月色之中，泛着浅浅淡淡的光亮。
风，呼啸而过，卷起了艾依依的一片衣角。
四周极其的安静。
穆兰沉站在艾依依的身后，一双和赵末极其相似的漆黑眼眸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望着艾依依的后背，脸上依稀还有没有褪去的担忧神色。
“小艾，回去吧，你站在这里已经两天了。”穆兰沉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两天前，艾依依醒过来问起赵末在哪里，他没有瞒她，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在她昏睡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出乎穆兰沉的预料，艾依依听完之后，不吵不闹的，相当的安静。
这种安静，也包括她两天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穆兰沉的话说完，艾依依恍若未闻。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瓶子，泛白的指尖已经泄露了她握的有多么的用力。
艾依依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空洞无神的望着黑洞，眨了眨眼睛，抿紧的嘴唇里溢出一句话，“穆兰沉，我感觉到他的呼吸了，他还活着。”
闻言，穆兰沉的心头涌上了一股悲痛，朝前几步，走到艾依依的身旁，低头看过去，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嘴唇干燥到已经开始起皮了。大冬天的，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子站在这里，不吃不喝，不动不语，最后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十分的干哑难听。
而他自己又何尝好到哪里去？
她在这里两天，他便陪了她两天。
她不吃不喝，他便陪着她水米未进。
穆兰沉的声音没有做任何的掩饰，清冷低沉像极了赵末，说道：“药，要吃吗？”
艾依依没有回答，身体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是两天以来，艾依依第一次动弹。穆兰沉本能的伸出手去，拉住她的胳膊。艾依依淡淡的回头扫了一眼穆兰沉的大手，指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也很像赵末，艾依依略微怔了两秒钟，然后说道：“穆兰沉，我真的觉得他还没有死，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不是吗？”
穆兰沉手上的力气没有减小，拉着艾依依，让她没有办法迈不出一步，说道：“小艾，没有找到尸体，并不代表他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两天过去了，为何不上来找你？”
“有可能是他受伤了，昏迷了呢？”
“我也希望他还活着。”
穆兰沉没有办法去说服艾依依，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赵末其实已经死了的事实。
☆、1036。第1036章 不想忘记
两天之前，艾依依醒过来，听到他原原本本的叙述，二话没有说，就奔进了这个洞里面。但是里面实在是坍塌的太过厉害，根本没有办法进入。
他只好派人搬开了这些碎石，勉强能够进入了，也只是一个很小的只够转身的空间。
赵末并不在穆兰沉凭着记忆，挖出来的那个地方，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看到。
但，没有发现，并不代表赵末还活着。
因为，洞里面，到处都是被巨石还有细碎石头压住的地方，而那些地方，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有办法搬开。艾依依愣愣的看着，没有言语。但是穆兰沉一辈子都忘不掉，当时艾依依那个眼神。
下面很黑，只有微弱的火把的亮光。
艾依依站在那里，一半的脸隐在暗处，一半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的苍白。她的嘴唇平直的抿着，眸子里面透露出了让人绝望的悲凉。
那是一种绝望到没有办法去排解的情感。
那也是一种悲凉到让人心碎的情绪。
在那一瞬间，穆兰沉觉得艾依依整个人的灵魂抽离出了身体，好像失去了世上最后的一丝联系，浑身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忍直视的悲凉之感。
这之后，他们走出了洞口。艾依依就站在上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艾依依淡淡的说道：“他是希望我忘记他吗？”
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穆兰沉微愣，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艾依依猛然抬手，将手里紧紧握住的瓶子，狠狠甩了出去。
白玉瓷瓶，撞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碎裂了，里面的白色粉末，一接触到空气，就被风吹散，连味道都不曾留下。
看着艾依依如此决绝的态度，穆兰沉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说道：“你又何必如此？赵末他也是为了你好，他不得不这样做。”
艾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他是怕我会寻死吗？他错了。”
说完这一句话，艾依依甩开了穆兰沉的手，大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穆兰沉扫了一眼四分五裂的瓶子，眸色深深，然后跟在艾依依身旁，一起离开。
…
三天之后。
艾依依一身淡蓝色的衣衫，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紧闭的城门，目光冰冷。
穆兰沉同样是骑在马上，就在艾依依的身旁，和艾依依不同的是，他穿着一身铠甲，手里握着剑。
穆兰沉沉声喊道：“大家往里面冲。”
话音刚刚落下，因为大周人的狡猾而导致自己的同伴，甚至是他们的皇帝失踪下落不明的大应士兵们，士气高涨，大喊着：“杀啊。”
气势汹汹的朝着城门冲过去。
穆兰沉担忧的看了一眼艾依依，后者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眼光，眸色深沉，敛满了杀意。她抓紧了缰绳，一夹马腹，混在士兵当中朝前冲去。
城门的守卫根本就不堪一击，他们很顺利的杀了进去。
☆、1037。第1037章 给他陪葬
艾依依带着他们直接杀到了记忆中宴清晨待过的地方，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宴清晨的影子。
“被他跑了，伤的那么重，还敢随便挪腾地方，看来是不要命了。”穆兰沉冷冷的说道。
“跑？跑的了吗？”艾依依同样冷冷的说道，话语当中充满了不屑。
末了，又说道：“我要整个大周给赵末陪葬。”
语气平淡的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要吃什么一样，但是无形之中还是能够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
穆兰沉看的心惊，这样子的艾依依让他觉得有一丝的陌生，问道：“你打算如何？”
艾依依走到门口，望着庭院，没有一点绿叶的院子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之下，叹道：“好像要下雨了。”
穆兰沉同样看了看天色，说道：“是啊。”
艾依依没有再说话，而是径自走了出去，翻身上马，说道：“屠城吧，穆兰沉。”
一个都不要留下。
艾依依自己却骑着马，朝着城外奔去。
来到那个吞噬了赵末生命的洞口，艾依依朝着往下面看去，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可以，她很希望将下面的碎石，一块块的搬走，搬干净。
但是她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真的等到石头被清理干净，看到的就是赵末没有生气的尸体。
她想，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会奔溃，根本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
所以，她宁愿保持原状，就这样吧，已经很好了。
她笑了笑，走到一旁，选了一个平整，还算干净的地方，跪坐了下来，伸手，想要挖出一个坑。
不知道过了多久，坑被她徒手挖开，艾依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旧荷包。她异常珍视的抚摸了好几遍。
最后，低头，印上一吻。
然后下定决心了一般，将它放到了挖好的小坑里面，再用土将它掩埋好。
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拿出里面让士兵准备好的木牌。
但是上面却什么字都没有写。
将木牌立在土上，用手压压实，艾依依就这样跪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再动一下。
“赵末，你答应我的，等出来之后，要给我们的孩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的，你还没有取呢，你怎么就这样死了？你都没有遵守承诺，我讨厌你。”
艾依依的声音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寒风，一同消散在半空当中。
泪水终于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低落在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收，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艾依依继续说道：“你这个大骗子！”
“你就这么甩了甩手，走掉了，留下我一个人，你说让我怎么办呢？你要让我忘了你？放屁！我非但不会忘记你，还要把你一直牢牢的记在心上。但是，怎么办？赵末，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觉得只有用温热的血液才能覆盖住我心头的冰冷，如果我变成一个可怕的嗜血狂魔，等我到了下面，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但是，即便你不要我，我也要这么做。我要让大周为你陪葬。宴清晨夺走了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我便要让他付出代价。”
☆、1038。第1038章 兴致不错
艾依依一摸脸，毫无意外的，满手都是水。
泪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压抑了这么多天，忍耐了这么多天。
终是在这一刻，再也忍受不住了，在赵末的衣冠冢前面，尽数的发泄了出来。
艾依依身体伏地，趴到了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嚎啕大哭起来。
天地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哭声响彻云霄，闻之心碎。
不知道哭了多久，艾依依站了起来，感觉到浑身无力。她微微仰着头，感觉到雨点打落在自己的脸上，不疼，但是很凉。
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扯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没有任何字的木牌子，然后，决绝的转身离开。
一转身，入目便是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穆兰沉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目光复杂的看着艾依依，没有说话。
艾依依越过他，正要朝着前方走，在经过穆兰沉身边的时候，脚下停顿了一下，目光看着前方，淡淡的说道：“我总觉得赵末还在。”
穆兰沉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有这个感觉。
但若是还在，为何不出现？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穆兰沉撑着一把伞，走在艾依依的身旁，将伞往艾依依那个方向伸了伸，自己半边身子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两个人安静的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大雨磅礴，打在雨伞上发出不小的响声。
“今天就走？”穆兰沉问道。
“嗯，今天就出发。”艾依依淡淡的回答。
…
连日来的大雨，让队伍的行进变得非常的困难，艾依依披着一件大衣，从窗子里望着马车外面的情景，开始犹豫起来，自己这样子做，是不是正确的。
这一路走来，大应连续攻下了两座城池，不费吹灰之力，当然这中间，穆兰沉的功劳是最大的。艾依依不懂如何行军打仗，更加不懂如何鼓舞士气和笼络人心。她也根本没有兴趣去学。但是看着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民不聊生，艾依依还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但这犹豫和不忍也只是一时的，很快，艾依依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伸出一只手，打开马车的门，淡淡的说道：“停。”
骑在马上，走在一侧的穆兰沉闻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