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郡守大人竟换了?何时换的?没有贴皇榜公告呀?”众人议论纷纷,自古以来,哪个郡守大人到地方入职就任,不是堂而皇之、锣鼓喧天的?皇榜还要贴上三五个月广而告之!怎么静悄悄地换了,竟没有人知晓这郡守是何方人氏、哪路神仙?
“就是去年,是了,仿佛就是去年云烧起来的那一日,老官儿也似今日说了‘有贵人来了!’”一人拍着大腿恍然。
众人充满敬意地看看老官儿家的大门,门紧闭着,而这一条东西大街市的另一头便是平阳郡的府衙了,它的黄铜大门同样是紧闭着,在那里面主持平阳郡大小事务的,是怎么样的一个贵人呢?
众人猜得没有错,平阳郡的郡守早在一年前就换了,一年前,除了平阳衙府里的人,没有人知道郡守换了,郡守大人不举行就职仪式,府衙的人也心中雪亮,也不会向外提及,这样悄悄地过了一年了。
苻姓大秦国已很稳固,偶尔街头上榜上传来太守令,有时是减赋令,有时举荐令,再有是增设私学令……百姓得了益处,也没特别探究谁是太守,反正朝代更迭很快,一会大赵国,一会大魏,一会又大燕,百姓们今日的国号和年号还没记住,明日就又换了另一个国号年号了,也就罢了,但凡有好日子过,就管不得谁做太守!
今日平阳郡人第一次对早已上任一年的太守有了兴趣,但是关于贵人的猜测不一会就散了,生计温饱比看不见摸不着的“贵人”要紧,众人散了去各自找活儿做,大街市仍旧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到了晌午,日头大得炸人的眼,挑担的、做买卖的也不吆喝了,沿街铺子的五色旗都没了动静,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突然,远远地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声音由远而近,那是多么雄壮的马才能将平阳郡的青石板大街踏得震动起来,被晌午的日头照得晕晕欲睡的百姓们瞬间有了精神头儿,没错儿,没错儿,贵人来了!听那马蹄声儿就知道那不是一般的贵人!
平阳百姓多使驴车,也有用马的,然大多数的马都身矮脚短,忽地打个响鼻,也是嘶哑的、怯怯的,那里比得上眼前这匹雪色高头大马?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雪色高头大马进了街市便慢下来,看清楚了,不止一匹马,后面还跟着匹黑色大马,同样油光闪亮,牲畜们都是通人气的,看见雄壮如斯,不自觉地都微微矮着身子,颤巍着脚,作臣服之姿。
尚有人自持去过长安天子之城,有过些见识,大着胆子去看骑马的人,只瞧上一眼,天雷地母呀,谁平生见过这样的贵人?
只见前头那匹白马上坐着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疏眉俊目,好似天边的云一般,又高又远,叫人亲近不得,举止处还有一段天然的贵气与威压,叫人莫名地生出一段敬畏来,自然地身子就矮了下去,然这少年郎生得又太美妙了,叫人忍不住心儿扑扑地跳,舍不得挪开眼睛,又无法直视,只得偷偷拿眼角去打量,那少年郎眸光一闪,矮在地下的那些粗鄙的汉子妇人们,不觉得就酥了半边身子,恨不得那眸光就停在自己的身上不动了!
妇人们倒没觉得怎么,然地下的那些个汉子们却纳闷了:如此控不住的情状多半是瞧见年轻美貌的小娘子之时,才会如此神魂颠倒,这……这……明明是一位郎哥儿呀!怎么能便酥了半边身子?
正纳闷间,那白马郎哥儿已没了影子,后面的黑马儿上又有一位,着一件白色大袍,年龄还更小一些,同样的唇红齿白,高贵逼人,叫人恍惚,这一日内来了两位贵人儿,这容貌、风姿、气派,平阳郡就找不第二个来了。众人这样想着,两匹马儿就过去,大伙尤在震惊、迷糊、酥软中还没缓过劲儿来,便又看到一辆又一辆的青鸾车从眼前经过,统共有十二辆之多。
这青鸾车实在是华美气派,亮瞎人的眼,不看别的,只看悬在车驾门帘子前的丝绦就足够了,那丝绦结的是什么式样呀?一条条搅在空气里活灵活现的,那丝绦是葱色的,怎么样的葱色呀,生气勃勃的,比得过任何春色,在平阳郡,便是最有钱最富贵的徐大善人家的那辆金碧辉煌的车驾,跟眼前这十几辆车驾一比,就似是哪个农村破落户里出来的那般儿,浓装艳抹,俗艳得没档次。
这些青鸾车驾都是四匹高头大马拉着,随了马蹄声声,车驾旁边的帘子一动一动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偶尔有风吹过来,一阵阵香风如熏,叫人陶醉,拿眼睛看进去,偏偏那是上好的湘竹编的窗帘子,风儿轻狂,扑打开一条缝,叫你觉得眼前一亮,便又闭合起来,看不清楚具体的人,只觉得帘子里翠红柳绿,一团团糊了人的眼,想那车里坐的应该是妙龄美貌的女子。
众人怔忡之间,十几辆车就过去了,一会就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只空气间还纠缠着那车里停留下来的香风馨美,仿佛大梦一场。
恍惚之后,众人的脑子突然泛活起来,相互间问询着:“那比小娘子还美的哥儿俩是谁,这些车驾里的团红米分绿又都是谁,他们去往哪里?”
不一会,便消息传出来了,这些人和车驾都到了最东那头的郡守府里,这时,众人才突然被点醒了一般,皆想着一个问题:郡守是什么人?那样的人,那样的车居然都送到郡守府里?可见郡守大人不一般,非常不一般!
☆、第三章 娈童
平阳的郡守到底是甚么人?一黑一白马上的两个贵人又是甚么人?
街头巷尾、酒肆楼坊迅速聚拢了好奇的人众,相互问询着,等待有人能解答这两个问题。
终于,夕阳摇摇欲坠了,众人才从往来于长安与平阳郡之间做买卖的商贩那里,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商贩怀里揣着众人不知道的秘密,有些得意地坐在酒肆的圆桌上,有滋有味地呷了一小口酒,环看四周密密匝匝围过来的人,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你们想知道咱们平阳郡的郡守是何人?嘿嘿——大家只听这一首诗便知道了:‘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什么雌呀雄呀的,说凤凰呢?”
“快别背诗了,是何意思?别卖关子了,您快说!”
商贩摸摸两撇短胡髯,笑道:“正是呢,说的正是凤凰呢!这雌的呢,是原来大燕国的清河公主,这清河公主呀,啧啧啧……长得那是闭月羞花,天上有地上无……”
“您别说瞎话了,您真瞧见了那公主?天上有地上无?怎的清河公主不是人,敢情是仙女呢!”
商贩一拍大腿道:“就是,清河公主能用仙女形容,大燕国被咱们天王陛下灭了,皇室宗亲全都迁到长安来,清河公主自然也跟着来了,不巧叫咱们天王看见,得,这哪里是公主,明明是天上仙女,不能留到民间,便把公主请到紫宫来了。”
众人猛点头,口水流了一地,当王当侯就是好呀,仙女都能请到自己宫里来。
“雌的是清河公主,那雄的呢?不是一雌一雄飞进紫宫吗?雄的是谁?”一人问道。
“雄的呀?”商贩神秘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雄的就是清何公主的弟弟,是故燕国的中山王爷、大司马慕容冲!”
“啊?!”众人大吃一惊,又隐隐觉得似乎是合理的。
“那……这雄的……这慕容冲跟今日来的两位贵人有什么关系?”
“今日来的一位是故燕的济北王慕容泓,是慕容冲的哥哥,还有一位是他的堂弟慕容盛!”
“怪不得,怪不得,这两人的容貌呀,比小娘子还美,这慕容冲比之……”
“天王把慕容冲和她姐姐一起请到了紫宫共享荣华富贵,你们说比之怎么样,自然是要胜好几筹才行!”商贩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众人半晌没了言语,今日所见已是平生所未见过的,实在想像不出还有比今日这两位更美貌绮丽的男子,众人在头脑里极尽之描摩都得不出一个相应的画面来,不觉得痴了。
“您方才说‘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都入了紫宫了,跟咱们平阳郡太守有什么关系?”一人问道,众人才想起还有一个问题。
商贩看着众人眼巴巴瞧着他,求知若渴,四周望望,将声音压得最低道:“那只雄的,在紫宫呆了三年,一年前飞出了紫宫,飞到了咱们平阳来了,就是咱们平守郡的郡守大人……这不,一年过去了,天王陛下还舍不得,便遣了那只雄的哥哥、弟弟来,还有一车车各色玩的、赏的、用的,怕他没有服侍,还送来宫女奴仆……”
酒肆里瞬间便安静下来,商贩低得不能再低的话语在众人的耳边扑打来扑打去:他们的太守,新进一年的郡守大人,居然是大秦国天王陛下胯下的一个美貌异常的娈童!
酒肆的门帘突然翻了一下身子,将最后一道光线送进来,门外的平阳郡就坠入到黑暗之中了。
第二日,几乎所有的平阳郡人都知道了,他们的新太守,来自大秦长安宫里,是大秦天王苻坚的贴身近侍,最得天王爱宠的禁娈肉童,他的名字叫慕容冲!
于是乎,平阳人再走在这条东西贯通的大街上时,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东的尽头那座安静异常的府第,那里面,藏着一位有着惊人美貌的爱宠,他的哥哥和弟弟已是俊俏美妙到了天上,比他们更美貌的郡守大人该是怎么样的风华绝代?
想像不出来,余兴未了,愈是带引得心痒痒的,有读书人好事的,翻出一道诗来读:娈童娇丽质,践董复超瑕。羽帐晨香满,珠帘夕漏赊;翠被含鸳色,雕床镂象牙。
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袖裁连壁锦,床织细种花。揽裤轻红出,回头双鬓斜;
懒眼时含笑,玉手乍攀花。怀情非后钓,密爱似前车,定使燕姬妒,弥令郑女嗟。
读完就痴了,能使燕姬妒忌,让郑女嗟叹的那一个,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再说一白一黑两匹马领着十几辆青鸾车到了最东头的郡守府第,郡守府里早已有人收到通报,平日紧闭的府门打开了,迎接天王派来的使臣,十几辆金鸾车也停下来,就有十几个衙府里的兵士守在前面,跟着来的人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骑白马的慕容泓皱着眉头看看低矮的府门,府门上的大铜锁锈迹斑斑,看上去寒酸极了,府门的两边站着几个年长的奴仆,低眉顺眼,面白无须,都有几分眼熟,原来都间从燕宫带过来的老宦人。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妙龄男子,身量欣长,玉树临风,他披着玄色大袍,两个手笼在袖里,头上却戴着白纱帽子,看不清眉目,但是就是这般,但觉得世间所有统统都消失了,就只有他一个人,便是那锈迹斑斑的大铜锁都可以忽略不见了。
慕容泓和慕容盛跳下马,那男子笼着的两只手从笼袖里露出,又长又纤细雪白,然分明又不是女子的手,有力度的张驰与伸展。
“泓哥哥!”声音是低沉的,类似于瑟瑟里的低音,带了“嗡嗡”的回响,又美妙又动听,令人心不由地一颤,有种酒熏的酥麻感。
“七弟!”慕容泓的声音清亮而冷淡,轻轻地挣脱慕容冲的手指。
“七哥!”慕容盛张开手臂热情拥抱着慕容冲,“好久不见了,盛弟很是想念,你为什么戴着纱帽?”
“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