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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叫设计呢?贾先生只是爱上了落落而已,爱情若能设计,还叫爱情么?说来,我还是跟盛姑娘学的呢。”温阮意有所指,暗示盛月姬也是设计过自己大哥的。
盛月姬慢步上前,盯着温阮的眼睛“温姑娘,你真以为这点雕虫小技能赢我?”
温阮淡笑,挪开身子,千倾月坐过来,她今日没有将自己描妆成盛月姬的模样,她只是用一双温柔的眼睛,看向贾臻。
贾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叫喊着“倾月,倾月!”
落落立刻收尽了眼中的温柔,只余憎厌和恨意,冷冷地看着这个给了她无数苦难的男人。
“我叫落落,秦落落,年十八,锦州黄泽县人氏,父亲秦大远,母亲郑氏,我不叫千倾月。”落落冷声说。
温阮握了一下落落有些发凉的手指,笑望着盛月姬,“看样子,盛姑娘是被甩了?没关系,除了贾先生,你还有好多男人呢,你一定不会生气的,是吧?”
盛月姬感觉有满腔的怒意堆积在胸口,她高傲地昂起了下巴,像是一只被彻底激发了斗志的孔雀开了屏,用一种傲慢的语气宣战“温姑娘,看来我们之间,会有一场好戏。”
“我也觉得,来日方长嘛。对了,盛姑娘,你要不要改名,叫方长啊?”温阮抿笑。
盛月姬陡然气白了脸,眼底阴毒大作。
殷九野“噗嗤”一声闷笑,配合道“方长姑娘,我家姑娘还有事,劳烦您让让。”
温阮慢慢地放下马车帘子,贾臻一点点看着千倾月的脸被遮去,疯了一般地推动着轮椅要追上来,口中不断地喊着“倾月,倾月!你别走,倾月你不要走!”
后来他甚至掉下了轮椅,在地上滚爬,笔直地伸着手向千倾月。
但落落再也不会去扶他。
盛月姬看着如同一条狗一般在地上爬着要追上千倾月的贾臻,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她以为她彻底掌控了贾臻,不成想,贾臻叛变了?
她被人丢弃了?这种事她从未遇到过!
马车渐行渐远,二狗子翻了个身,趴进温阮怀里“阮阮,你是不是上过ua课程?”
温阮却想,我只是知道贾臻想要什么,以及,看多了替身上位的小说。
贾臻想要一个深情版的盛月姬,这个盛月姬只爱他一人,所有的温柔和体贴也只给他一人,而不是很多人。
千倾月完成了他这个梦想,而且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事半功倍。
但这是个持久战,经常要耗费替身好多年才能彻底攻略渣男主,温阮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直接辅以药物,让贾臻成日精神恍惚,千倾月只需要扮好深情的样子,就能轻易攻破他心防。
最要紧的一点在于,这段时间内,不能让盛月姬出现在贾臻面前,因为盛月姬完全可以吊打千倾月,她一出现,这事儿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温阮提前刺激了吕泽瑾,这些天的吕泽瑾可是怎么也不肯离开听白楼,非要缠着盛月姬证明他也是无可替代,后果嘛,自然是盛月姬会对他的死缠烂打感到厌烦,但这是后话。
在所有替身上位的小说里,都是渣男主在脆弱时,替身不离不弃,感天动地,感化了男主那颗冰冷的心,赢得了男主的真心。
真香文的爽点在于,看渣男主如何追妻火葬场,回头跪舔前期被他嫌弃不屑的女主。
但这个真香文改了个结局,女主,绝不回头。
马车里,温阮将一张卖身契递给落落,唔,这是她让阿九偷来的,唉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落落颤抖着手接过,猛地用力,撕得粉碎,止不住嚎啕大哭。
她的衣袖滑下去,可见道道伤痕,她手臂上的旧伤疤已经去不掉了,如同荆棘般地生长在她的肌肤上,不敢想象往日里她受过贾臻多少毒打和折磨。
温阮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没事了。
“谢谢你,温姑娘。”落落哭着说道。
“不客气,你也帮了我,所以没什么好谢的。”
“不,要谢的,谢谢你将我从暗无天日的地方救出来。”
温阮笑了笑,“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落落望着温阮,很久没能说话。
以后?
她以前,从不敢想以后。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贾臻圈禁着,只要敢逃,贾臻就会报官,抓回去之后便是无止无尽地折磨,她渐渐地麻木了,认命了,甚至不再动反抗的念头,只想就这样了此残生。
如今忽然得到自由和解脱,她只觉茫然和空虚,无所适从。
落落低头苦笑道“没有,我突然之间,竟不知该做什么,该去哪里了。”
温阮问“老家无人么?”
“我是孤女,双亲早已病故,若非如此,我怎会卖身为奴?”
“这样啊。”温阮揉着猫儿想了想,落落怎么说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好像顺手再帮她一把也并无不可。
温阮说,“我二哥是做生意的,你有兴趣吗?”
“我,我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我看你描妆真的很不错,不如开个胭脂铺吧。京中胭脂铺很多,但你可以教别人怎么描妆,以你的手艺,生意必定红火。”
“我真的可以吗?”落落不自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温阮瞧到了外面一间空着的铺子,以前那里是一家布庄,贾臻的产业,现在被二哥收了下来,还没想好做什么营生,她指着那铺子说“就这儿吧,开在这儿,以后我会常来照顾你的生意的。”
落落却说,“温姑娘,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温阮笑,“不用啊,我可以借你本钱,但要算利息,就按钱庄的利息算吧。而且铺子也是要收租的,这地方铺面可不便宜,你得加把劲儿了。”
她相信落落会把生意做得红火,也相信落落会有光明的未来,因为这样聪明又坚强的女子,本就应该过得很好。
温阮绝想不到,她今日这份小小的善意之举,为她后来带去了多大的福报。
二狗子踩在温阮手臂上,昂着小脑袋蹭了蹭温阮的脸颊,喵了一声“阮阮,你很坏,但你也很善良。”
温阮低头,挠了下二狗子的下巴,就算你这么甜言蜜语,我也是不会攻略安陵君的哦,顶多给你多买几条小鱼干。
很久以前,二狗子在温阮救下于悦时,就问过温阮,这书里倒霉的人那么多,阮阮你救得完吗?
温阮当时说,再看吧。
那时她觉得,如果非要救落落这种人,势必要跟盛月姬以及她的龙珠们产生没完没了的瓜葛。
她不喜欢这些事,只想当个看客,然后疯狂脑补他们开车地各种画面当是乐子,若非于悦的下场实在太惨烈,她那日也不会贸然去救。
可如今温阮觉得,救啊,干嘛不救,我都舍身炸粪坑了,还怕什么麻烦?我不止要救这些女配,我还要让龙珠龙珠他擦亮眼,永永远远地擦亮眼。
二哥被贾臻作局陷害的事,让她意识到,哪怕她不去惹事,不去掺和,麻烦也总是会找上她。
与其如此,不如放开了手脚,大闹一场。
第39章
京中一处安静的别院。
今日的盛月姬没有在听白楼接待任何龙珠; 方长今天月事; 无法来日。
但每月这几天中的一日; 她总会被人蒙着眼睛带到这个别院里; 为人唱歌。
帷帘后传出一个声音,“你今日似乎心不在焉?”
盛月姬回神; 笑道“让客人见笑了; 今日的确遇到了些事。”
“何事能让堂堂月姬姑娘唱曲之时; 分心走神?”客人问。
“只是些小事; 不敢让客人烦心。”盛月姬对这位客人的态度,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带着恭敬,不带媚意。
“贾臻的事?”客人说。
“客人如何知道的?”
“京中之人不都在说今日街上之事么?贾臻变心了。”
盛月姬握了下拳心,低头道“是月姬不够好; 未能留住人心。”
帷幕后递出一只酒杯“喝一杯,重新唱; 我是来听你唱曲; 不是来听你的风花雪月。”
盛月姬听出了这话中的冷意,咽咽口水,喝了酒; 重新启唇而歌,这次好多了; 没有分神。
她为这位神秘的客人已经唱了好些年的曲子了; 却从未见过客人的真面目; 客人只听曲; 不谈其他,给的赏钱倒是丰厚。
唯一奇怪的规矩是,不许将此事说给任何人听,所以就算是七龙珠,也不知道此人存在。
盛月姬曾想揭开帘子一睹庐山真面目,险些被人抹了脖子,之后她再不敢有任何妄想。
客人听罢曲子后,立时有人上来蒙住盛月姬的眼睛,送她离开。
马车将她放在听白楼外,盛月姬揭下脸上蒙眼的面纱,回到自己的雅苑。
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不远处的花楼里传来动人歌声,是听白楼的哪个歌姬在练曲。
她又看到了手边一串红珊瑚手钏,珊瑚很漂亮也很珍贵,色泽鲜艳,质地细腻。
这是贾臻送她的,当时他说掌中珊瑚怜不得,却教移作上阳花。
那时他语气中的幽怨和无奈,时至今日盛月姬仍记得,他一直想让自己变作他的私有,可自己如这珊瑚一般,总有别的去处,很多去处。
她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变了?!
抓起那串珊瑚手钏,她狠狠摔碎。
……
同夜的渔樵馆,辞花歪在榻上,啧了一声“听蓝绻说,最近有人在查你,消息是从盛月姬那儿出来的。”
殷九野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辞花纳闷“你留着贾臻活口,就应该想到他会说出此事吧?”
殷九野又“嗯”了一声。
“你给我说说呗,你什么打算?”辞花坐起来。
“我只是好奇那日调动京中守备的人到底是谁,所以故意留了条线,如果有人要查,也应该就是此人。”殷九野没好气地看了辞花一眼“你能不能稍微长点脑子?”
“我好看就行了,温姑娘说了,爱,爱什么来着,爱豆,对,爱豆,爱豆的第一要素是,一定要保持最佳状态面对听众,这是最基本的尊重。”辞花自恋地摸了一把自己那张绝美的小白脸。
殷九野白了辞花一眼“三息之内,滚。”
辞花圆润而潇洒地滚了。
但他觉得,最近的殷九野脾气好了很多,连让自己滚,都不带杀气了呢。
……
次日仕院下学,太傅留了全院的夫子,商讨学子课业之事。
温阮独自回府。
于悦手里提着那把温西陵送她的凌雀剑跟上来“温阮,我送你回家。”
“怎么了吗?”温阮笑问。
“你前两天给了盛月姬那么大难堪,早就传开了,我怕她对你不利,我保护你!”于悦仗剑,仗义。
温阮笑开来,主动挽上了于悦的手臂“那好吧,正好去我家坐坐。”
“好呀。”
两位小姑娘一路闲聊地往温府走,有说有笑。
行至人烟略少的地方时,两人都发现今日这里安静得有点异常了。
于悦握紧了手中的剑,谨慎地盯着四周,将温阮拦在身后,说“温阮,等下要是有麻烦,你就先跑!”
温阮揉了下手里的猫,笑看着于悦的背影,又望望周围。
“阮阮,我去搬救兵吧!”二狗子的毛竖了起来。
温阮心想,都到这儿了,你再去搬救兵怕是也来不及。
“你先躲起来。”温阮将猫儿放在了地上让它先跑,真要出个什么事,小奶喵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