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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缘君：“……”他一定是走火入魔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
回忆鲜明的好似就在昨天，眼前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仿佛离开的那三千年从来不曾存在过。
这座宫殿，是她和青提在一起之后，运转搬运法整个从八重天挪移上来的居所，包括凤梧山上那本是禁地的、专为帝君准备却被她酒后误闯的温泉。
他们在这里缠绵过多少个日夜，还有小八的陪伴……
“你在这里……是吗？”
她轻轻出声，好似怕惊扰了谁。
脚步向着她熟悉的方向，隐隐约约有细微的声响从前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好似哭泣……
“小八？”
这个名字是她给它起的，本命神器一开始在体内成型之时，她感受着那股虽然弱小，却充满着生机与活跃的气息，在心中欣喜的为它起了这个名字——
畅通而又豁达，永恒而又美满，寄托着她仅有的那点祈愿。
“……小八。”
声音终究清晰，她踏过后山灵泉汇聚之处的禁制，便听到了一道含着哭腔的稚嫩呼唤：“主人……”
蒸腾着云汽的泉水从高处落下，飘散开来的雾气将整个殿后山间都衬得有如梦境一般缥缈影绰。
韶音的心神却全部集中到那柄正斜斜插在温泉池的中央，朝着她嗡嗡颤动的剑身之上——
“小八。”
她舒展开眉眼，暖暖唤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八：我终于出场啦~（≧▽≦）/~
第64章 初始之时（6）
听到主人的呼唤； 小剑灵颤抖了两下； 终究克制不住自己“嗖”地一下飞过来； 像条终于找到家见到主人的小狗似的，拼命在韶音的手下磨蹭。
剑的锋芒被它小心地收敛起来，剑身冰冰凉凉； 在漫天飘散着温泉水汽的热意中带来一丝微寒的舒爽。
主人和剑灵难得享受了片刻的脉脉温情。
然而没过一会儿，韶音便故态重萌：“小八啊，来告诉我； 是什么启发了你假扮成系统的想法？”
之前在她身边的时候天真可爱的小剑灵； 从没看出它有这样的创意。
“我……”
蹭得正欢快的剑身一僵，随即细细软软的声音便小小地传过来：“因为感觉很有趣啊……”
系统什么的……能给主人发布任务耶！
……你是多想翻身农奴把歌唱？
韶音无奈地捂了捂额头：“不过能把给青提收集七情碎片的任务转换成刷好感度； 也是很有意思了。”
“当年帝君以身化道，七情六欲随着魂魄全部散开了； 如果收不回来的话就是崩解的结局……”小八绞着小手手解释，“刷好感度就是让他重新拥有感情嘛……我觉得没有问题啊……”
“——没说你有问题。”韶音叹了口气。不光没有问题； 相反，简直是聪明的不能再聪明了。
三千世界不论大小，均是由气运支撑； 由人心欲念衍生出来的“魔物”本能吞噬着这些气运壮大自身。为了能获取更多的气运； 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原世界本来的命运轨迹，待到世界坍塌之时，便是它们攫取大量气运之时。
这些心魔便是韶音在轮回转世之时称呼为“破序者”的那些黑雾。它们擅长蛊惑人心，从各个世界引诱脑子不清醒想要苏遍世界的女人到别的世界帮它们破坏本来的命运轨迹。
若是韶音不作为原女主将剧情掰回来的话，这个世界连同着青提散落其中的七情灵魂都会一并毁灭。
“三千年前魔物之中诞生了天魔……”她垂下眼； 想起那些灰暗的回忆，“无数的世界仅仅被它擦过就已经转瞬崩塌，被夺走所有的气运……”
最后，天魔来到了仙界。
韶音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在灰暗的天空下将原本瑰丽美好的仙界天空撕裂的黑色雾气。
天魔无形无身，却又无处不在，它由人心底最黑暗的欲望衍生而出，一不注意，但凡内心有了一点动摇，便会被趁虚而入，瞬间控制。
彼时仙界偌多的大仙道君，空有颠倒乾坤的能力，却丝毫拿这种无形无相虚实变幻的东西没有办法，不光杀不死它，甚至被趁着空隙夺去心智，沦为走狗。
虚空之境中万千世界的投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着，如同绚烂的烟火，然而只要想起这其中含着多少生灵的性命，便能被这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数不尽的鲜血弄得几欲疯狂！
再然后……
韶音猛地揪住胸口，逼上前来的痛意让她忍不住眼前发黑，大口喘息。
“主人，你没事吧！？”小八被她的模样吓到，立刻出声询问。奈何它只是一把剑，只能嗡嗡震颤着，却连扶她一把也做不到。
——和那个时候一样……
沮丧……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一点一点爬上小八的心头。
帝君殉道主人追随而去，它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它不能替它的主人斩开天魔，也不能在那一刻义无反顾地跟着一起下界，甚至要它的主人在临走之前还要担心它的处境，将它妥帖放在此处，布好禁制……
小剑灵的情绪波动实在剧烈，韶音同它心意相通，感受着那股强烈的懊悔与不甘翻涌上来，倒是渐渐从自己那些难以抹灭的灰暗回忆中走出，方才噬心蚀骨的痛意立刻减轻了许多。
“怎么了小八？”她放缓语气询问道。
“我、我……”
“是小八不好！没能帮到主人呜哇哇……”
伤心的哭声一下贯穿脑膜，就算是再可爱的小奶音，当分贝高出八度是也是很致命的。
韶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魔音缭绕叮哐作响：“别哭了……”
“呜哇哇……”
“乖，别哭了啊……”
“主人~”
怎么还越来越起劲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跟个小孩儿似的。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她声音轻柔的如同在唱摇篮曲，“如果不是你，没了记忆修为的我说不定就会在无数次的轮回之中忘了自己是谁，也没办法把青提的魂魄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而且……”
她微微一笑：“青提身为天地秩序的化身，魂魄圆满便会自动回到仙界，而我却不同，若是没有你将仙界缩影在芥子之中作为媒介，我恐怕还回不来。”
所以之前那什么所谓的系统空间，其实是小八聪明地将仙界的缩影整个装进了须弥芥子中，以作她日后回归仙界的通道。
她摸了摸还在打着哭嗝微微颤抖的剑身：“什么A级、B级世界的，也是你瞎编出来的？”
“那个……”小剑灵不好意思地对手指：“是啊，我把受魔物侵蚀世界的程度不同编了等级，让主人能够循序渐进的攻略……”这些都是在它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主人，决定陪着她完成所有的一切之时安排好的，之后便自我封印，当真以为自己是个小系统了。
“真是……”难为它了。
韶音摸摸它。
小剑灵终于抽抽嗒嗒地止住了哭泣。
韶音感受到那一直等在殿前的气息终于按捺不住往里走来，顿时笑眯眯地对着小八道：“走吧，帝君也回来了，正好，去瞧瞧他。”
*
“主、主公……” 小剑灵羞答答地同青提打招呼。
主公？
“……何意？”男人微一蹙眉。
“哈哈，小八你太有才了！”倒是韶音对它给予了十二分的赞赏。
“主人的老公呀。”小八得到了主人的肯定，顿时心满意足乐陶陶。
……又是一个被百世轮回带坏的。
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器灵。帝君无声叹了口气，袍袖一扬便已经转过身去：“走罢。多年未见，那帮子无所事事的早已准备了酒宴等待一叙。”
“你要去？”
“你要去。”
同样的话语，却是不同的含义。
韶音心里丝丝缕缕的暖意弥漫上来。这个冷心冷清孤高独立的男人如今却愿意为了她参加这般从前不屑一顾的聚会……
她眯眼一笑：“妇唱夫随——好罢，我便带你一起。”
*
丝竹之乐，罄击之声。云雾缭绕，飘飘而舒。
韶音靠着青提坐在主座高处，望着阶下起舞的仙姬。仙友们关怀探寻的目光时不时从下方扫来，均是对帝君历劫归来的事实还有些恍惚的道君。
“瞧瞧，对你的存在表示不可置信啊。”韶音笑着凑到青提耳边。
三千年前对于他们两人的秀恩爱行为整个上三天都已经看惯了，如今各个镇定得很，任凭他们连体婴一般坐在一处，耳鬓厮磨。
横竖对上孚音君，帝君的高冷啊、孤傲啊……那都是浮云。
气氛和乐言笑晏晏，正当众人都眉梢带笑轻松惬意之时，忽听末席一阵喧哗声传来——
“怎么回事？”韶音稍稍抬起身子。
早已有耐不住性子放出神识查探，不过片刻，面上便带上了莫名诡异之色。
随即，基本都已经用灵识了解了情况的众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天枢顶着无数视线，默默抹了把脸。
——他的好弟弟，这样的场合也能给他惹祸！
“放手！”
急匆匆赶到骚乱之处，望着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家伙，天枢立时一声怒斥！
对于自家哥哥总还有些敬畏的天修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手一抖，被他抓住的仙姬得了机会，转瞬便挣脱开来，匆忙退下。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天枢恨铁不成钢。往日里嚣张招摇喜好美色也就罢了——这是什么场合？！
帝君刚刚回归，在这位天地之主的洗尘接风宴席上，居然还敢这么放肆！
平日里实在对他太过纵容疏于管教！
“兄长……？”喝多了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的天修望见他，呵呵一笑：“刚刚那位仙姬好漂亮啊……我喜欢她——兄长你帮我同她的主人说一声可好？”
“……”天枢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一同跟过来看好戏的众仙友们围在不远处，瞧着他这幅德性，眼中均是带着轻蔑：“如此兄弟，实在辱灭了天枢君的名头。”
“哪里像是一处出生的……”
“就是……”
韶音抱臂站在后头，心中揣度此人过了三千年还是这幅模样，如今连座下仙姬也无比的嚣张霸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咦，这里有个更美的！”惊讶惊喜的嗓音忽的近到咫尺，韶音甫一抬头，便见凑近的一张大脸，几乎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空气顿时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这二愣子纨绔子如今竟然胆大包天到连孚音君都敢调/戏的地步！更何况……
帝君他老人家还在上头坐着哪！
第65章 初始之时（7）
这家伙怕是喝高了连她是谁都没认出来吧？
韶音哭笑不得。知道天修的性格； 她倒也不怎么气愤； 抱臂望着这个醉醺醺的家伙； 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旁的仙友早就噤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鹌鹑一般缩在一旁； 望天望地，只敢用眼角去瞥这事件的中央地带，心痒难耐想要盯着后续； 又怕待会儿孚音君这混世魔王发起疯来； 或者帝君终于屈尊走下高座秋后算账。
“你、你怎么不说话……”天修大着舌头，“我、我看你很漂亮； 是哪家仙君座下侍姬？不如……跟着仙君我走，必定让你仙浆玉露取之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