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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冷意,而一直揣摩着他神色的其余族人连忙点头:“是,我等必定自省,不叫此等污秽的事再次发生。”
见众人连连保证,长离这才让他们离开了,还等他们刚刚离开,就又低声咳嗽了起来,咳的脸色潮红,却完全不显健康,让身边的侍从神色更为的担忧。
他道:“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神色平静,完全不像是之前风雨欲来的平静,也不像是始终压抑着怒气的平静,倒像是,完全不在意的平静。
知晓他性情的侍从们为主支的其他人哀悼了一声,看来他们近二十年是别想出头了。
而这时便有人越众而出,将事情的经过呈送给了长离。
朱雀宫走水,长离入宫与皇帝一翻奏对,刚刚回到府邸,便听到宣安侯府传来的消息,便又马不停蹄的跑过来,主持大局。
现在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他却尚且不知事情的具体经过,不过经过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
既然那父子二人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他便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也好叫他们求仁得仁。
父子争一妻,传出去殷氏百年声誉尽毁,全族跌入尘埃,再也不能爬起。
以殷氏今日之地位,只怕史书上都会记下一笔,从此遗臭万年。
他父子二人受殷氏祖宗恩阴,受全族供养才有如今之地位与荣华,既然他们选了心慕之人,而放弃了殷氏一族,那长离便让他们如愿以偿。
只不过,不知道这代价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是了。
他是殷老太爷老来子,深受殷老太爷喜爱,本来老太爷也只是想着让这个小儿子承欢膝下,将来让他的长兄多多照拂。
他辈分如此之高,族人们必不敢慢怠于他,哪怕他一事无成,也有一世富贵可享。
可他没想到,这个小儿子天分如此之高,无论才与智皆是殷氏族中翘楚,他那时便叹道,为何这是幺儿,而不是长子。
但唯一遗憾的就是,幺子虽然天生隐晦,却天生体弱。
老妻怀他之时已属高龄,他生下来便体虚气弱,天生不足,如此,便叫他更为的疼惜。
幺子天分如此之高,他虽是自豪,却也担忧,慧极必伤,此话不是虚言。
所以他有意封存幺子慧根,叫他平安一生,可幺子却不愿平凡一生,一定要走那条艰难了许多的路,殷老太爷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不愿逆了幺子之意,在临老之际,助了他一次。
所以,殷氏幼子得以入朝为官,这一去,便直上青云之巅。
短短二十宰,便为相,百官之首。
第795章 朱绶
徐芊带在闺房中,双手托腮,神情间尽显梦幻。
相比起其他的文雅秀丽的大家闺秀,她要显得张扬的多,容貌娇艳如盛放牡丹,一双长眉却飞扬而凌厉,凭白的让她多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气势。
可此时,一向张扬而骄纵的她却双颊晕红,如一朵娇羞的含羞花,尽管没了那份凌人的风姿,却意外的多了分醉人的风情。
“我会娶你为妻……”
一想起这句话,她就忍不住抿了抿嘴,然后又想起了对她说这话的那人,就不由得又娇情切切。
他已过四十,却并不显老,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不似毛头小子一般毛毛躁躁,也不似其他同龄人一般暮气沉沉,若是不说明他的来历,只怕旁人还要当他是个正值盛年的郎君。
君子怀德,风茂如竹。
那人在外人面前儒雅却又威严深重,在她面前却温柔而体贴,时而也会因她多变的心意而苦恼失态,甚至是,在得知自己与殷明翼曾书信联系后还醋意大发……
一想起那人那时候满眼的不满,却硬生生的忍住,然后忐忑的问他是否嫌他年华老去,不堪为配的时候,她心中就一阵柔软以及甜蜜。
殷怀德,可比殷明翼要好上了许多,幸好,这一世,她选的是殷怀德……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上一世,嫁给殷明翼为妻,却饱受冷落,还被一个妾室折辱,最后落得个凄凉下场,就不由得心中一哂。
殷明翼……
她想起尚是少年意气的未婚夫,神情慢慢趋于讥讽,前世她嫁与他为妻,他向她保证此生必不相负,可最后还不是为了那个贱人折辱于她,还让那贱人诞下了庶长子!
那时,他又是如此说的?他说我与她是真心相爱,此生不渝,夫人你如此大度,想必是能接纳的吧?
那时,她为了挽回夫君的心,咬碎牙和血吞,硬生生的忍了这件事,之后,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可这些换来的不是夫君的爱重,不是府中人的尊敬,而是那贱婢的得寸进尺。
重生一世,她在也不要活成之前的样子,她不要像一株无人欣赏的牡丹花一般,寂寂的在后院枯萎,她要重新挺起腰来,重新拾起以往的风采,让这世人看看,她徐芊,也是能骄傲的活在这世上,再不用看殷明翼的脸色而活!
而她如此改变的结果是,她非但没有失去殷明翼的视线,反而让他耳目一新,对她更为的喜爱。
更甚至是,她还引来了殷怀德的视线,让他为她痴迷。
她在心中悠悠叹道,男人啊……
前世,为了殷明翼,她一点点都磨斤自己的骄傲,为了讨得他的喜欢,她放弃了那些张扬的衣裳,放弃了那些夺目的首饰,学着忍耐,学着大度,最后,等待她的是孤床寒枕,了此残生。
可今生,她凌厉更盛从前,殷明翼非但不反感,反而痴迷起来,甚至,连她说要解除婚约也忍了。
当时,知晓事情真假,怒难自抑,却又悲伤的眼眶通红的殷明翼死握着拳头向她质问,最后还是选择成全她,选择解除婚约。
一回想到当时情景,她便忍不住轻蔑一笑,我就是要戏弄你,就是要作贱你,就是要抛弃你,就是要让你对我求而不得!前世你不是将那农家孤女视作掌上珠?今生,我便要你为我神魂颠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寒风缓缓的吹着,冷月被一团乌云遮盖,窗外的天地更显黑暗,昏黄的烛火在屏风上投下一片美人影,影影绰绰,叫人心动。
而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女君,老夫人唤您过去。”
徐芊眉头一皱,怎么这个时候了祖母还要唤她过去?
她施施然的站起,贴身的侍女连忙去开门,询问过来传话的仆人,老夫人唤女君过去是为何。
门外的仆妇阴鹜着一双眼,看着倒不似平常跟在老夫人旁边的仆妇,见门一打开,她半句废话也没说,直接横手一推,就这么闯了进去。
面现惊惶的丫鬟半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跟在老仆妇身后的人拿下,听到动静,察觉到不对的徐芊出来查看,就看到了为首的那个身材矮小,十足凶恶的仆妇,以及被擒拿的丫鬟。
她顿时一惊,叱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可那老仆妇只是恭敬的一礼,然后用她那满是眼白的搜壑槎⒆判燔罚骸芭戏蛉饲肽胶屠痔靡惶恕!�
徐芊心中感觉到不妙:“既然是祖母让我过去……”
她之后的话没有说出口,就看见那仆妇直接走上前来,枯瘦如鸡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阴鹜的声音再次出现:“女君,时间宝贵,您还是直接随老仆去吧。”
徐芊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可没想到这老仆妇看上去一吹就倒好似随时会升天,力气却格外的大,那只粗糙的手钳制住她的手,就叫她手腕一麻,怎么动也动不了。
她顿时更为的惊惶,口中慌慌张张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祖母要见我我自会去见,你们凭何对我动手,我是徐氏女君,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可制住她的人老仆妇却完全不理,她带来的其他人也乌压压一群拥了上来,就这么半推着徐芊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徐老夫人所居的和乐堂正堂。
此时夜已深,二更已至,若是往常只怕整个徐府都陷入了安静,各房的长辈们都已安眠。
可此时,和乐堂的正堂内,除了徐老夫人外,徐氏的其他主人都已来齐,且都是身负徐氏血脉的血脉至亲。
踏进和乐堂的那一刻起,徐芊的一颗心就直接沉进了谷底,她顾不得整理乱糟糟的衣裳,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对着上首的徐老夫人道:“祖母……”
一直闭目的徐老夫人在她出言的那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眼神非但不向寻常的老迈之人一般浑浊不堪,反而精明的吓人,她上下的扫视自己的孙女,然后在孙女胆战心惊的视线中缓缓开口道:“我听说,你要和殷明翼解除婚约?”
徐芊心里一个咯噔,小心翼翼的点头:“是。”
“为何不告知祖母?”
徐芊眼神一黯,祖母极疼她,因她父母早逝,是祖母亲自养大,所以她才事事都会和祖母诉说,而也正是因为祖母对她格外娇宠,才会养成个骄纵的性子,最后生生的被殷明翼磨平。
可她却并不认为往日里对她十分娇宠的祖母会放任她解除婚姻,徐氏自祖父离世之后,便日薄西山,家族势力一日不如一日,族中儿郎在朝中也备受挤兑,而殷氏却正好相反。
殷氏在立朝初年受封宣平侯,世袭罔替,而如今距离立朝已过百年,爵位传承早过了几代,按理说,世袭降爵,殷氏的爵位早已低了几等。
可殷氏上上代宣平侯于朝有功,皇帝便下旨恢复了殷氏立朝处年的爵位,并增加了封邑,之后上代宣平侯为平定边疆,战死沙场,皇帝感念殷氏一门忠心,又下旨破格允许殷氏爵位不降爵,那时殷氏便是风头无俩。
虽两代宣平侯相继离世,殷氏族中内乱,生生的分裂了几支出去,可殷氏主支还是挺过了这一次内乱之危,重新屹立于皇朝之中。
更何况,殷氏出了个殷长离!入官场二十年,便为相!
一对比两家情境,徐芊又如何敢说,殷氏极盛,殷明翼甚为殷氏下任家主,徐氏正是需要这一门亲事的时候,祖母又怎么会允许她退婚?
更何况殷明翼为殷氏下任继承人,自小受族中长辈看着,及冠时为相的叔祖更是为他亲自题字‘明翼’,可见其地位之显赫,而他本人更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许多名门闺秀心甚慕之,甚至暗暗嫉妒于她,这等未婚夫,她说要退婚,又要找出什么理由来?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直注视着她的徐家其他长辈见她情状眼中审慎更深。
哗啦啦的细微声响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细细的传来,徐芊去看,就看到被自家叔伯传阅了个便的书信又回到了祖母的手中。
徐老夫人闭了闭眼,然后让人将书信呈给徐芊:“你自己看!”
徐芊接过书信,视线落下,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俊的字,秀逸清隽,雅致天成,还添一份清淡渺远。
随即,在看到信上写了些什么时候,她的一张脸便刷的雪白,血色尽去。
她双手哆嗦着,颤抖的哽咽被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怀德……
书信上写着,宣平侯重病缠身,不日将去,世子悲痛难抑,元气折损,若宣平侯不好,世子便要扶棺回乡,守孝三年,为世子寿数考量,守孝之后他也会留在祖地,不再回京,殷氏爵位也会由殷氏上书,另选旁人。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