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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跳下了青铜棺材,开始慢慢的探索这个少年口中的幻域。
既然是幻境,那就有突破的方法,而这个方法说不定就藏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中。
可他眼前的幻域看上去空茫茫的一片,也没有少年所说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程景扪心自问,心底里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在他年少之际饥寒交迫的躺在孤儿院的床上的时候,他最想要的不过是能吃一顿饱饭。在他被师傅收入师门后寄予厚望之后,他最想要的是努力修炼,不辜负师傅的期望。在他下山历练救助世人的时候,他最想要的就是获得功德,以便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在每个阶段都会用心的去实现自己所需要完成的目标。这些目标或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他人。
可当这些目标一一实现之后,他的心里居然有一种空茫感,实现了这些目标之后,他又该干什么呢?这些目标的实现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感激他的师傅,所以他踏上了修行之路,那修行之路就真的为他所喜吗?长生之道就真的是他毕生的追求吗?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就真是他心底最想要的东西吗?他不知道。
在身处这个幻域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知道的。可是眼前空茫茫的一切,却似乎在诉说着他的自欺欺人。
一层薄雾,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很快就笼罩了这个幻域。他茫然的在迷雾中行走起来,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立刻往那边走去,就看到一个道士正在拼命的抓着金银珠宝往他的背包里面塞。
金银珠宝似乎取之不尽,而那背包里也仿佛有无限大的空间。道士抓红了眼,连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都没注意到。
眼下闯过去,说不定会被那道士视为敌寇与他拼命吧,程景心道,然后就退出了这一方地域。
或许,我本是冷漠之人,程景心道。
以往在师傅们的教育之下,遇到同道落难,程景都会主动的伸出援手,可今日在这方幻域之中,他的本性似乎一点一点的被引诱出来,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君子端方之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程景又听到了一声声响,他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就再次往那边走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枯瘦老头正驭使着他那把木剑御剑抵抗邪祟。枯瘦老道杀得正起劲,那一双眼睛也与被钱财迷了心的那人一样,变得赤红,程景同样静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打扰。
虽然这人是他的嫡亲师伯,但程景与对方并没有怎么相处,所以眼见对方陷入了亢奋的状态,程景也不上前劝说。
我当真是一个冷漠之人,程景对自己的认知又加深了一次。
他呆呆的站在迷雾中,站了好一会儿,这一次,直到耳边出现了哗啦啦的翻书声,才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走了过去,果然发现那个正在拼命拿着道经翻阅的人正是他的师傅。
矮胖的道士,仿佛一颗圆溜溜的球,不停的在数之不尽的道经中滚动着。程景知道,这就是他师父心中的愿望。
羽清道的传承有瑕,程景的师傅一直为收到程景这样一个良才美质而感到高兴,但同时也因羽清道传承破损,无法让程景更上一层楼而心中有愧,所以他毕生的执念就是补全羽清道的道统,让程景在道途之上走得更远,而这也是羽清道历代前辈的执念。
看到收养了自己十八年的师傅忙碌的翻阅着道经,程景心中的那一丝情感终于被触动,他走上前去,想要唤醒眼睛同样赤红的师傅,却发现矮胖道士手中的道经不是一片空白,反而落满了字迹。
程景一眼就看到了那本道经之上所记录的,似乎正是他们羽清道残缺的道统,他将这几句微言大义的话在心中转了转,意外的发现,这竟与雨清派的根本大法完美的相合,而他的瓶颈似乎也受到了触动。
这竟然真的是羽清道遗失的道统!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时候耳边似乎出现了一句轻轻浅浅的话,“怎么,很惊讶?”
长离端坐在主墓室中,眼前的水镜正好出现了程景震惊的表情,羽清道的道法是一个金丹真人所创,以长离的境界,哪怕没有见过原本,想要补全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因为长离的补充,羽清道的根本大法甚至比原来更上一层楼,若是以前羽清道的人能够修炼到金丹境界,那现在估摸着也能修到个元婴了。
那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程景心中满是疑惑。
若说他对他们这群人满是敌意,那他根本就不会放过程景,更别提特意的提点他走出幻域的方法。若说他对他们这群人完全不在意,那他根本就不会制造出幻域,还像看好戏一样的注视着他们。若说他只是将它们当作了随时可以拍死的蚂蚁,那他那句要程景找到他的本体又是什么意思?
程景转身,一步步向着青铜古棺而去,他想他或许知道离开幻域的方法了。
他神色冷漠的拿出几个贴身携带的雷震子,然后狠狠的丢在了青铜古棺之上,砰的一声巨响爆发而出,青铜古棺被炸了个粉碎,而笼罩在程景身旁的迷雾也随之退散,显然幻域即将消失。
这个青铜古棺之中隐藏着幻域的核心,只要毁掉它就能够回归现实。而其他人眼前的青铜古棺都是假的,唯有程景眼前的才是真的,所以只有程景有破掉幻域的能力。
长离一开始就告诉了程景,你想要什么,幻域里面就会出现什么。程景现在所想的只有破除幻域,那么幻域真正的核心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长离坐在主墓室中,看着程景的所作所为,他赞许的拍了拍手,然后挥散了水镜,再一次的说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娃娃。”
第341章 古墓迷踪
一出了幻域,程景就看到一群人懵懵懂懂的站在这间空阔的墓室里。
程景站在墓室的大门口,整个墓室在他眼前一览无余。别说是那个青铜古棺,就连那些释放着光芒的金银珠宝都已经不见。
而在墓室的中心,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一个朱红色的符号,似乎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线索。
程景连忙走到他师傅的身边,矮胖的道士手摊开的站在墙角,仿佛捧着什么东西,他看到程景过来,连忙兴奋的说道,“徒弟,徒弟,师傅找到了失落的传承,你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说完矮胖道士身体晃了晃,然后摇着头,说道,“徒弟,我们现在在哪里?我不是在补全道统吗?”
程景拿出一张清心符,贴在他师傅的额头上,他师傅才缓缓的回过了神来,然后惊悚的道,“嘶,真是恐怖啊!”
他显然是知道他见到的道经是怎么来的,可是矮胖道士又有了疑惑,他明明感觉那些道经就是他们与新派残缺的道统有联系,可道统的来历却让他有些怀疑,这些东西,真的是无害的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他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枯瘦老道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然后将一直举着的剑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感觉自己的功力果然又有精进,在幻域中与无穷无尽的邪祟厮杀,显然让枯瘦老道受益匪浅。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响,只见那仙风道骨的道士目眦欲裂,他身前的背包被大大的打开,可背包里却什么也没有,仙风道骨的道士似乎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打击,他拼命的往背包中掏去。
这时,一张黑色的大嘴从背包里窜出来,森森的牙齿一下子咬到了道士的手上,道士的手指瞬间染上了一层黑气,然后黑气沿着手腕往眉心处侵蚀,其余人还没有来得及救援,那道士就硬挺挺的躺下,居然就这么——死了!
那黑气从背包中流出来,飞到了半空中,形成了一张口的模样,然后嘿嘿嘿的声音从大嘴中冒了出来。大嘴就又化为了黑气,消失无影。
而其他的人,显然也遇到了一些其他的结果,比如带上去就取不下来的侵蚀人神魂的白玉镯,比如封印着邪祟的古画,比如可以污秽人神魂的灵药。
一时之间,这个墓室里哀声连连,程景想要上前救援,可这些东西显然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长久居住在地宫中,没有受过活人的血肉供养,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大饱口福。
等事情最终平息之后,程景他们一行人已经少了大半,多数都是在出了幻域之后,被邪祟趁着心神松懈偷袭所致。
还有一小部分是一直沉浸在欲望得到满足的喜悦之中,哪怕幻域结束也不愿意醒来,所以干脆彻底的沉睡在了幻域之中。
他们将那残留的符号记下,顺手收拾了一下随行之人的后事就离开了这个墓室,在离开之前,他们还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地方,似乎能够看到自己沉浸在幻影之中的模样。
经此一事,这行人的心境好像都有了隐隐的提升,至少他们知道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至少他们已经初步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们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在进入地宫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损毁。程景估计哪怕出了地宫,也无法再使用。所以不得不采用一些原始的方法来记下济公中的种种线索,这个时候程景的作用就被最大的发挥出来了。
他作为一个思维尚且活跃的年轻人,对于这一类探索揭秘的事情有着天然的不优势。
睡了一觉起来,再次用水镜观看程景他们的进程的长离表示,他自己不能使用电子设备,那别人也别想使用,谁让他现在就是这么无聊呢?
这时候程景正在与一群纸人搏斗,这些纸人,长离无聊之时,用纸给那四个守关人剪完衣服之后,用残缺的纸张剪出来的。
因为出自长离之手,所以这些纸人也沾染了一丝长离的气息,战斗起来格外的剽悍。
队伍中那个使用纸人的家伙运气好,没有折在那个墓室里,他也驾驭的这些纸人与地宫中的主人相斗,可这两种纸人完全不是一种档次的。那些力能扛鼎的白色纸人,在沾染了邪祟气息的黑色纸人手下全无还手之力。
程景连忙催动自己手中的紫色葫芦,葫芦口顿时冒出一大股吸力,将靠近他身边的纸人吸到了葫芦中,黑色纸人轻飘飘的飘在半空中,明明是僵化的五官,却能清楚的看到他们张牙舞爪的表情。
眼见自己不敌,这些纸人的气焰反而更加嚣张了,他们黑不隆冬的眼睛里居然冒出了一团幽蓝的火焰,火焰一出现,就将黑色纸人燃成了一个大火球。
火球向着程景这一行人飞去,许多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击了个正好着,然后火焰顺着被击中的地方,向这些人的全身蔓延这些人明明感觉身体没有受什么伤,可疼痛却一阵一阵的袭来,他们凄厉的哀嚎着,却无法防御分毫。
程景也受到了火焰的攻击,不过紫色葫芦比较给力,将火焰直接吸入,其中只不过在火焰入腹之后,紫色葫芦身上的祥瑞之气骤然的降低了一层,程景也不敢再使用紫色葫芦了,只能将葫芦收起。
他拿起经由自己多年祭炼的木剑,准备御剑克敌。这时候,他就看见一只黑漆漆的纸人朝着他飘来,这个纸人不似其他的主纸那般僵硬,他的嘴角微微的翘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程景提了一口气,挥剑砍去,纸人随意的一绕,就绕开了程景的剑锋,然后就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