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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和悦只好把话往重了说。
妍悦张大了嘴,脸色发白,也顾不得想自家七妹又怎会知晓这样多的事,这会儿她脑子里已然被那句“舅舅一定会打死她的”吓着了,什么也顾不得,拔脚就跑了出去。
和悦一屁股坐了回去,平复自己的心跳,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嘴角却隐隐含笑。
又仔细想了想,和悦拔脚回屋换了身衣裳便出门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四贝勒府,因着皇帝南巡,由留京的几位年长的皇子监国,四贝勒比皇帝在京时还要忙碌,因此和悦许久不曾见到四贝勒了。
不过今日之事她还必须找四贝勒帮忙,只能求了四福晋帮忙转达了。
四福晋正在指导大格格念书,大格格神情不满,却也不敢再胡闹,学的还算认真。
和悦进了屋,瞧见大格格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规规矩矩的模样,十分纳罕。
这四福晋倒是真有一手,连大格格这样的都能调教的如此。
大格格见着和悦,依旧没好气的样,虽则不敢表现的过于明显,却也视而不见。
四福晋便吩咐孙嬷嬷带着大格格下去了。
和悦在四福晋的示意下坐下,提起了来意。
四福晋甚是意外:“你想要那女子进四贝勒府?”
和悦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她被迫留在舅舅身边,不收留她,舅舅必定会再把她抓回去,若是带回我那儿,到底会伤了伊都立和舅舅的情谊,留在您这儿最合适不过了,想来舅舅也不会说什么。您也不必太过照顾她,只要她能留在这儿有一口饭吃就行,无论什么脏活累活,她都能干,等舅舅把她忘了,和悦再把她带回去,您看如何?”
笑话,她可不是让那人来享福的,又怎会提醒四福晋对她多加照顾?
以那位的身份,想来给人做奴才,心里也很不好受,可偏偏还要因着这份救命之恩对自己感激涕零。
哼,只要那人不好受,和悦就开心。
和悦心里打着小九九,面上却眼巴巴瞅着四福晋,一派天真祈求模样。
四福晋噗嗤一笑:“这算什么大事?你放心,此事我自会与爷说,府里面也不在乎多这一双筷子。”
“谢谢四福晋!”和悦感激涕零,眼眉弯弯地笑了起来。
回到府中,当天傍晚,妍悦便领着一个做丫鬟打扮的十五六岁,模样清雅的少女来了和悦房中。
妍悦不客气地在屋子里坐了,朝那丫头呶了呶嘴:“呐,人带来了!”
和悦看向那女子,果然是那日所见这人。
名唤夏婷的女子已“噗通”一声朝和悦跪了下去,泪眼朦胧,哽咽不已:“多谢两位格格相救,夏婷感激不尽,愿当牛做马报答两位格格。”
说完便砰砰砰地嗑起了头。
和悦饶有兴趣地瞧着她,这演戏的功夫倒是不错,怕是没少看那些古装剧上面有关的戏码,否则又怎会初次见面就有那样的行为?
许是对这些东西还是十分热衷。
当日来了一幕当街下跪求情,若和悦当真只是个年仅十岁的小丫头,怕是早已答应了。
而且无论是当初求和悦救她,还是此时感激和悦二人救了她,自始至终,这女子都保持着一种白莲花般的柔弱可怜模样。
和悦对她的话不为所动,眨了眨清澈的眸子,好奇地问:“你不怪我们吗?”
夏婷磕头的动作一顿,仰头疑惑地看她。
和悦抿了抿嘴,解释:“当日我们对你见死不救,就算这会儿我们救了你,你应当也受了一番委屈,你就没什么怨恨吗?”
这话和悦问的犀利,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岁的女孩子。
夏婷惊讶地看着她,又有些迷惑。
和悦食指轻敲着桌面,面上神情莫测,没了小孩子的单纯无辜,瞧得夏婷心蓦地一跳,垂下了眸子。
和悦嘴角噙起抹冷笑。
妍悦莫名地看看和悦,又看看夏婷,蹙眉不解:“七妹,你这是何意?”
和悦并不打算当着这个女人的面扮小孩子,否则她还不认为自己是个好糊弄的?
她可不愿留下一个心有怨恨之人,为自己招惹麻烦。
至于六姐,和悦不打算告诉她,只目光定定地瞅着夏婷,嘴角轻扬:“我可以告诉你,当日我为何不救你。”
夏婷再次抬眼,依旧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无论如何,是两位格格救了我,两位格格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理会她的话,和悦自顾说话:“当日那人是我们的舅舅,若是救了你,难免得罪了舅舅,你说我们是该救你,还是该坐视不理?”
“你只是个陌生人,我们也没那个道理为了救你就得罪了舅舅。”
和悦见她眼眶里泛起了水意,委屈地垂下了眸子,声若蚊蚋:“我理解两位格格的做法,我不会怨两位格格,是我命不好。”
和悦才不管她如何做想,即便对方心中有怨,又能如何?
“你怨也好,不怨也罢,既然我们救了你,便会救到底,我们不会再让舅舅找到你,若你是真心感激,便记着这份恩情,安安分分的,自会保你衣食无忧。”
夏婷磕了个头,面上感激不已:“两位格格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愿意给两位格格当牛做马。”
和悦“嗤”地笑了声:“你只要不似对舅舅那样食言而肥便是,当然,你若反悔,我们也不会追究,只是你若出了府,便会立刻被我舅舅带回去,我们可不会救你第二次哦。”
这满满的揶揄和嘲讽另得夏婷脸色一下子涨红,讷讷无语。
第104章 很疼吗?
和悦不再理会她,转向六姐,又恢复了乖巧无辜的模样:“六姐,她是怎么进府的?可有外人瞧见?”
妍悦忙摆手:“这个你放心,伊都立说是为谨慎起见,带她来时是从后门进来的。”
和悦放了心,抿嘴一笑:“既如此,明日我便把她送去四贝勒府,我已拜托了四福晋,暂时让她待在四贝勒府上做个粗使丫头。”
妍悦困惑地蹙眉:“为何要送去四贝勒府上?咱们府上也有的是地方。”
和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你傻呀?让她待在这儿,不是凭白得罪了舅舅?我们可不能让舅舅知晓是我们收留了她,让她进四贝勒府,想来舅舅也不敢再找她。”
妍悦眼眸霎时一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七妹,你真聪明!”
翌日一早,和悦让夏婷扮作自己的丫鬟,带着她和海兰去了四贝勒府。
四贝勒已进了宫,和悦见了四福晋,得知四贝勒已同意让夏婷留在府上,和悦开心不已。
如此,夏婷暂时便于四贝勒府安了身,做了后宅的一个粗使丫头。
当然,这是和悦建议的,理由是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真实的目的嘛,自是为了让她多吃些苦头。
之后的日子里,为了确认她是否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和悦三不五时地便去四贝勒府看她。
夏婷初到四贝勒府,倒的确是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只是和悦注意到她与那些奴才仆妇们相处很好,经常走在一起说话。
和悦便收买了其中一个丫鬟,让她随时把对方的言行告诉自己。
如此一月过去,和悦已然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这还要多亏了夏婷那不谨慎的性子,在这样的地方都敢说些乱七八糟让人听不懂的话,还一点也无身为丫鬟的自觉,每日里问东问西,怎能不令人起疑?
甚至有一次,四贝勒刚从外面回府,去四福晋屋里,路上恰好与那夏婷偶遇。
夏婷正在唱歌,四周无他人,正好被四贝勒撞了个正着。
当时四贝勒大怒,让人把她拖出去一顿板子。
和悦险些忍不住喷笑,不知该同情她,还是佩服她。
据说那是首无人听过的歌,以和悦的猜测自是知晓什么情况。
许是看多了这类小说,以为这里是小说呢。
不过她的野心倒是不小。
和悦心下也理解,毕竟是个大家小姐,如何能忍受做个奴才?
以四贝勒未来的身份,夏婷要是不动心还真是见了鬼了。
不过她高看了夏婷,以这种方式引起四贝勒注意,还真是——愚蠢啊!
自此事过后,那些与她交好的奴才皆瞧不起她,离她远远的,背地里也没少讽刺她侮辱她。
和悦不再关心,且让她慢慢受着吧。
以和悦的性子,任何她讨厌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
对于夏婷,原以为事情已然过去,谁料她竟然也来了,那可就怨不得自己了。
想到她吃了那么多苦却不得不对自己感激涕零的模样,和悦还真是——开心啊!
若是她知晓她感激的人是谁,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过,和悦可不打算就这样承认。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四月的天,芳菲已尽,南巡的队伍也回了京。
这是和悦自十三阿哥南巡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和悦原是在四贝勒府的花园随意转着,刚在湖边坐了会儿,随意一瞥,就见着月白色长袍和马褂的少年静静坐于假山上,一条腿支起,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箫,如玉的面容在橘红色的夕阳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一瞬间,和悦几乎要认不出眼前之人,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
曾经的十三阿哥就是个未曾长大的孩子,即便身为皇子,却并未如同皇宫之人那样早熟。
他依然有着同龄人应有的稚气和单纯。
只是这次再见,和悦却明显发现了他的变化。
不知他在那儿坐了多久,和悦一晃神的功夫,十三阿哥已从假山上一跃而下,坐于和悦身边,歪头打量她。
“你在这儿做什么?”少年的声音是处于变声期的嘶哑,欢快的语气一下子把和悦拉回了现实。
和悦不禁有些赧然,方才那一瞬间她从十三阿哥身上看到了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男人味,有些入了迷。
谁知下一刻却又成了这个熟悉的模样。
这次十三阿哥能够随康熙南巡,想来也是得到了不一样的宠爱,和悦从他的表情中也看到了些阴云散去后的阳光和开朗。
似乎……的确是有了些许不同呢。
“你又怎会在这儿?”和悦不答,歪了头,俏皮地眨眼,反问了回去。
十三阿哥一噎,伸手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起来,又仔细看了看她,有些惊奇:“许久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和悦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十三阿哥单手托着下巴,眯眼笑着:“倒是比上回见时温柔了许多。”
话落,似乎想起了什么,十三阿哥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左眼,缩了缩脖子。
和悦微囧,原来他还记得那事呢。
若是以前,听了这话,和悦必定生气,可是此刻的和悦却难得关心了他一句:“很疼吗?”
十三阿哥顿了下,目露犹豫,摇了摇头:“不疼。”
忽然,他轻咝了一声,跳了起来,怒目而视:“你掐我做什么?”伸手抚摸上自己被她掐疼的脸,眼神满是幽怨。
和悦也站了起来,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谁让你不老实?还说不疼。”
十三阿哥气短,臭着脸哼了声:“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这样凶!”
瞧着他气鼓鼓的样儿,和悦一阵手痒,很想再掐一把,她从来不知,一个少年的肌肤能这样嫩滑,让她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