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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寝宫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当朝丞相与大理寺宗人府官员,走了进来。
“刚才的话,尔等已经听见,按照辰国律例,应该如何处置两人?”帝胤不咸不淡出声。
太后这才意识到,她被帝胤算计了!
满腔怒火尚未喷发,大理寺宗人府官员,已恭敬禀道:“按辰国律例,太后与男子私通,还生有一女,理应废除太后之位,打入冷宫。”
“帝胤,你竟敢骗哀家!”
太后恼羞成怒,愤愤瞪向他。
帝胤仙气飘飘轻笑道:“本王既然答应让你见她,便不会反悔,楚风,带她去见天牢,而后打入冷宫,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见她。”
“是,卑职领命。”
楚风颔首应承,立即擒下太后,押出了寝宫。
紧接着,丞相与大理寺官员,纷纷告退,整个寝宫中,再度剩下帝胤与苏迷两人。
他望着她,眸底幽光浮动,半晌未说一句话。
苏迷同样望着他,眸色微深,轻慢开了口:“能否饶苏韫一命?”
她是苏家人,若苏韫一死,他立她为后,势必引起朝堂百官不满,届时他与她,都会徒增一些麻烦。
若苏韫不死,只是打入死牢关起来。
即便百官仍有微词,但所带来的影响,多少会减小些。
然而帝胤只是看着她,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苏迷的心,愈渐下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不会离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饶他一命,否则日后你立我为后,你我难免落人口舌。”
“本王会办妥一切。”
帝胤面色淡淡回答,态度却是不容置喙。
苏迷眉梢微蹙,没有再去反驳,微微颔首道:“好,我先回苏家拿些东西,明日再过来。”
“沁雪园里的东西,本王已经让楚风搬来,以后你便住在寝宫。”
帝胤话音刚落,但见苏迷皱了眉,眸色微闪,仍是沉声道:“最近宫中不太平,你好好在寝宫歇息,不要乱跑。”
苏迷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你什么意思?软禁我?”
帝胤瞳仁微缩,举步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低头吻住她的唇,近乎低哑呢喃道:“本王伤害谁,都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好么,迷迷。”
苏迷拧着眉,望入他深沉双眼,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突然恍惚,整个人像似被抽干了力气,瘫软跌进他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
当日午时。
行刑官前往天牢,将苏韫、帝晟、洪天雲,押至午门斩首。
随后,帝胤突然下旨,将三人府中子女与家眷,全部发配边疆。
紧接着,又公布出废除太后的消息,以雷霆之势将太后所牵扯的势力,全部处置妥当,该除则除,该收为己用,则派出手段凌厉之士,相与镇压编遣。
办完这一切,帝胤独自来到天牢。
站在牢房门前,垂眼望向牢中的黎幕旬,帝胤唇角微勾,轻唤了一声:“师傅。”
黎幕旬神色微异,恍然抬头望向他,眉头不由紧皱。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住话来。
结果,却听见帝胤出声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五年前徒儿才出山门,师傅这么快便忘了,看来真是人老,不中用了。”
‘你是忘予?’黎幕旬满眼震惊,用唇语说着。
帝胤弯唇轻笑,颔首道:“是,师傅,徒儿便是您的爱徒忘予。”
黎幕旬静静望着他,忽而自嘲讥笑,极致沙哑刺耳的嗓音,断断续续传来。
他万万没想到,帝胤竟是五年前,自从下山后,再无归期的徒儿。
怨不得,他能破解八卦迷阵。
黎幕旬满腹五味复杂,动了动唇,继而无声道:‘你是为了苏迷,前来杀我?’
帝胤唇角微勾,如玉雕刻般的面容,染上耀眼莹润之光。
下刻,指尖滑入宽袖之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轻抛至黎幕旬身侧。
“最后一程,徒儿亲自来送您,必定让您无痛无苦,师傅且安心去罢。”
男人嘴角沾染极致优美而诡谲的弧度,如雾眉眼温慈望着黎幕旬,仿若普度众生的菩萨般,安静而美好,与脏乱腥臭的牢房,形成极大的反差。
黎幕旬拿起白玉瓷瓶,一道熟悉气息,窜入鼻中。
他怔了怔,望着曾经栽赃给苏韫的毒药,竟全明白了过来:‘你当时是故意中毒。’
帝胤淡淡望着他,并未答话。
黎幕旬扶额轻笑:‘不愧是他的儿子,我黎幕旬机关算计,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帝胤,帝胤,你真是好样的!”
“师傅,您走好。”
帝胤不再与他浪费口舌,颔首轻道了一句。
良久之后,直到黎幕旬彻底没了声息,帝胤才转身走出天牢,前往承乾宫。
两名狱卒打开牢门,正准备处理尸体,原本死去的黎幕旬,突然睁开眼,双手扣住两人的喉咙,骨骼断裂骇人声传来之际,两人脑袋一偏,已然命送黄泉。
他缓缓起身,来到斜对面的牢房门口,看着里面蓬头垢面的男人,冷冷出声:“帝胤的话,你都听到了,幕旬,收手罢。”
那人闻声抬首,凌乱发丝下,显然有张与来人一模一样的脸。
黎幕旬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男人蹙着眉,微怒劝说道:“先前你将那本医书给了苏若言,又在雪晗果里下了药,还派人去刺杀她,不还是没能分开他们,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黎幕旬只是看着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予一丝回应。
那男人见此,眉头皱的更紧,质疑出声道:“你如此针对苏迷,到底是何原因,难道你是对她有意,不想让她跟帝胤在一起?”
正文 第965章 江山如此多病娇39
黎幕旬神色怔松,但很快恢复如常,摇了摇头。
他隐隐克制着,抬眼望向男人,用唇语近乎祈求道:‘青崖,帮我,最后一次。’
眼前的男人,正是青崖。
他本离开了辰国,却突然收到黎幕旬打入天牢的消息。
正巧衡坦又派人寻他相助,他便赶了过来。
可他没有想到,事到如此,他还是不死心,非要拆散苏迷与帝胤。
青崖不解的同时,心中更加怀疑,黎幕旬针对苏迷的目的与原因。
虽然得到否定的答案,但他始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他不愿意说,甚至用近乎祈求的口吻,求他帮忙,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不帮。
青崖闭了闭眼:“好,这是最后一次。”
*
御书房。
帝胤正批阅奏章,楚风突然进殿禀报。
“回王上,黎幕旬的尸首不见了,两个收尸的狱卒被杀了。”
“禁封所有宫门,给本王搜,势必要找到他们。”帝胤蹙眉吩咐道。
楚风一听是两人,下意识想到之前见过的青崖仙医,沉吟一瞬,当即颔首应承:“卑职领命!”
帝胤将手中奏折放下,抬手摁了摁眉心,心绪有些不宁。
看来一定是衡老鬼出的手!
即便他对黎幕旬不冷不热,但总归是他徒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千算万算,结果却百密一疏。
帝胤雾眸微眯,迸出无尽冷意,但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微慌,猛地站起身来,疾步走出御书房。
*
承乾宫。
自从帝胤给她下了药,无论是吃饭还是走路,苏迷都要费很大力气,更别提逃出去。
这晚,用完晚膳。
苏迷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着头,视线落在某一处,静静发着呆。
突然,门口传来一些动静。
苏迷刚放下手中的梳子,听到一道开门声,紧接着,数日不见的苏若言,走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的?”她凝眉问道。
苏若言对迷烟、毒药等物,并不精通,一定有人在背后帮他,才成功进了承乾宫。
可会是谁呢?
苏韫此时应该被斩了头,按照帝胤的手段,东明王一众余党,应该被他清除,那会是谁呢?
忽地,她想到一个人。
“黎幕旬被关天牢,一定是青崖帮的你。”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黎幕旬虽是衡坦之徒,但他并不喜参与这种事,最大限度便是找到青崖,让他去救人。
而黎幕旬做梦都想让她跟帝胤分开,此时苏若言出现在这里,显然说明他想引起帝胤与她的误会,进而拆散他们。
这男人,她到底那点招他烦了,非要如此针对他?!
“你竟然还在梳头,苏迷,我们的父亲被帝胤斩了头,你竟然还坐在这里梳头?!”
思绪纷飞间,突闻苏若言高声质问。
她顿了顿,凝眉道:“父亲毒害王上,又图谋造反,理应斩首。”
苏若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些话,却在脑海中,如此的清晰。
目光幽冷望着她,恨恨说道:“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他是我们的父亲,而帝胤百般算计你,此时又毁了整个苏家,毁了聆姿,你却依然为他说话,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l药,让你对他如此专情?”
“我与你不同,我分得清是非对错,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苏迷面色淡淡,见他又要指责,立马反击道:“纵使我如何,比起你与苏聆姿罔顾伦常,做出伤风败俗之事,都还差得远,你有什么资格,反过来指责我?”
苏若言冷眸微怔,神色慌乱望着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他万万没想到,苏迷会知道他跟苏聆姿的事。
“帝胤告诉你的?”苏若言冷狞问道。
苏迷摇头:“那晚我去过,你跟她还有彩蝶……。”
“不要说了!”
苏若言厉声打断她的话,恼羞成怒道:“你以为帝胤干净?故意中毒,联合黎幕旬陷害父亲,设计姨娘偷汉子,想将她除之后快,此时又瞒着你,将苏家人全部发配边疆,你觉得若他真心喜欢你,为何要将你身边所有人,全都除……!”
苏若言话音未落,一道白影骤然闪现,死死掐住他的喉咙,未说出的字眼,瞬间消弭喉中。
“帝胤,不要……。”
“呃!”
苏迷刚唤出声,苏若言喉中发出一道痛苦低吼,极致惨白的面色,瞬间扭曲而狰狞。
指尖穿透皮肉,捏碎骨骼的森然骇人声,传入苏迷耳中。
紧接着,鲜红的血液,从五个深深的血窟窿,急速流出,眨眼间便染透苏若言的衣衫。
苏迷明眸圆睁。
她怔怔看着苏若言,又看向面色淡然,仿佛刚刚只是折了根树枝般的帝胤,眸底闪过陌生的意味。
虽然黎幕旬相同被帝胤所伤,但她并没有亲眼目睹。
而此时近距离所见,苏迷突然感到帝胤好陌生,甚至感到清晰而明显的……惧意。
若以后,她不听他的话,或是惹怒了他,他会对她动手么?
苏迷有一瞬的迷茫。
帝胤拿出帕子擦着手,慢条斯理来到苏迷跟前:“你曾说过,无论本王做了什么,你都不会离开,对么?”
男人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温然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