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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长婧捂住怦怦跳动的心口,小声问道。
罗青微微一笑如和煦的春风:“听不懂就罢了,只当我没说过。在下与郡主云泥之别,今生都不可能在一起,只盼来生再会。我们回去吧。”
他揽住长婧腰侧,飞身越过水面落在地上,深情而又纠结的与她近距离对视一眼,便放开手,闭上眼,换上一副决绝的表情大步离开。
“别走,你等等……”李长婧紧跑几步追了上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罗青停下脚步,指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长婧有点着急了:“你干嘛这样说,我只是随便问问。其实……其实我爹说过,只要是对我好的人,是不必计较身份尊卑的。”
罗青眉梢一挑,笑道:“算了吧,若是因为我而让郡主过的不快乐,青一辈子也不安心的。这块玉佩是我家传之物,不太值钱,让郡主见笑了。原本打算送给心爱之人,可是……既然不能长相守,不如永想忘。但是我这一生都不可能爱别人了,索性把它埋了吧,免得以后睹物思人,心尖泣血。”
他走到旁边一棵繁花似锦的桃树下,用手挖开一个土坑,把玉佩放了进去。正在要捧土掩埋的时候,长婧一把将玉佩抢了过去:“为什么要埋起来,我觉得挺看好的。”
罗青站起身来拉住她的手凄然一笑:“郡主莫闹了,快还给我吧。”
陈晨躲在树后再也看不下去了:“罗青,你怎么可以这么欺骗长婧郡主。”
罗青和李长婧同时转过头去,正看到郭凯和陈晨从一棵茂密的桃树后走出来。李长婧吃惊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郭凯答道:“陈晨不放心你,我们才悄悄跟来看看。”
李长婧满脸不高兴,撅着嘴嘟囔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
陈晨很认真的说道:“郡主,罗青说的话你不要信,他不可能爱你的。你若信了他,就会被他骗一辈子。”
长婧很郁闷的看她一眼,回头瞧罗青。罗青自嘲的一笑:“原本这些话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因为郡主心地善良不会挖苦我。你看,如今被别人听到就怀疑我了吧。没有人会相信我是真心的,如果我像狼野大可汗那样拥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和百万雄兵,就不会被人怀疑有所图了。”
李长婧看他凄楚的脸色,内心不忍:“罗青,你放心,我相信你,就算所有的人都怀疑你,我也不会怀疑你的。”
“郡主,忘了吧,我走了。”罗青最后流连的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陈晨,我一直拿你当好朋友,可是你为什么要怀疑他?”李长婧质问道。
陈晨叹了口气答道:“郡主,我也是拿你当朋友才提醒你,罗青这个人功利心太重,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
“他和我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管,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挖苦他了。”李长婧转身离去,手心里握着那一块古朴的玉佩。
郭凯和陈晨互望一眼,无语的一笑。
后来,长婧郡主为了罗青茶饭不思的时候,陈晨还好心提醒郭凯去找司马睿说明白,让他转告六王妃罗青的为人,不要让长婧上当受骗。
谁知那时司马睿却淡定的说:“这种事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长婧心思粗放、脾气耿直,她远嫁和亲会幸福么?嫁入大家族与人周旋争斗会幸福么?倒不如嫁进小户人家,被人捧着、哄着,哪怕被骗一辈子,她也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无爱的婚姻也能幸福?对于这种理论,陈晨不敢苟同,但是她也不能改变什么,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回到郭府,已经是正午了,两个人把从蓉香斋买来的点心给郭夫人送去一些。夫人见他们恭敬和美的样子也很高兴,毕竟这个小妾从进府就没有给她惹过麻烦,反倒是帮了些忙,做了些正经事。
郭夫人命谭妈拿来一盒首饰赏给陈晨:“进门半年了,难得你一直安分守己,这些首饰你拿去吧,平时也不必太素淡,年轻人打扮一下也好。”
“多谢夫人。”陈晨乖巧的福了福身,和郭凯一起退了出去。
“嘿嘿!娘越来越喜欢你了。”郭凯拉着陈晨避开人来人往的回廊,沿着无人的花间小径行走。
陈晨晃晃头,翘着嘴角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郭家二郎的眼光能差得了吗?”
郭凯哈哈大笑:“就是就是,我一直就想夸自己找不着词呢,娘子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两人嘻嘻哈哈的走着,陈晨脚下突然被旁侧里窜出来的一只大白猫绊了一下,身子踉跄一歪,差点摔倒。
“你没事吧?”郭凯紧张的扶住她。
陈晨深呼吸两次说道:“天哪,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大白球?还好没有摔倒。”
郭凯看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哪来的野猫,他我捉住打死它。若是真被它绊倒,咱们的小宝贝可就危险了。”
“嘘!小点声。”陈晨赶忙制止他。
郭凯紧紧闭上嘴,狂点头。
☆、生子不必喜
等他们的身影走远; 周巧凤已经咬的嘴唇出了血,“咔嚓”一声折断了手里握着的一根树枝。
上巳节过后;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 陈晨在自己的小院里闭门不出,偷偷做些小衣服等待孩子的出生。夜晚无人的时候,就锁上院门和郭凯一起分享小宝贝带来的喜悦。
“陈姨娘; 长公主来了; 请姨娘到上房去呢。”小丫头丁香来报。
陈晨一愣,从上次长公主来到现在也有快半年了; 既然撞簪子事件冒犯了她,按理说应该不会见自己了呀。难道有人故意挑唆?
“是长公主自己说要见我,还是有人推荐她见我?”陈晨安稳的坐着; 并没有打算起身。
丁香眨眨眼,望了一下窗外没人才小声道:“听说是大奶奶极力推荐的,她夸姨娘最近变化大,又懂事又有孝心; 都是夫人教育的好。长公主不肯信,她就说让姨娘过去给她老人家瞧瞧。”
陈晨略一思量:“你就说我知道长公主传见,心情激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绊在门槛上扭了脚,去不了了。”
陈晨大肚子的事自然瞒不过内院的这几个人,早就收服了他们的心。丁香干脆的答应一声走了,不多时就回来了:“一位老嬷嬷说:长公主要见她是天大的脸面,别说扭了脚,就是断了腿,也得爬了来。”
“算了,还是去吧,给我找个能当拐杖的树枝来。”陈晨见躲不过去,索性豁出去了,干脆痛快的去面对。
她拄着粗树枝慢慢往前院走,身前身后是自己的几个丫头和婆子,都警惕小心着四周。
路遇的下人看到陈姨娘挺起的肚子,先是一愣,随后了然。
无惊无险的进了前院,眼看上房就在眼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陈晨却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旁边草丛里窜出一个大白球,直奔着陈晨而来。她不慌不乱的抡起手里粗棍子,一下子打了出去。只听“喵”一声惨叫,一只大白猫掉落在路边。它吓得不敢动了,用棕色的眼睛看了看陈晨,转身跑进了繁茂的花丛。
几个丫鬟都吓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看看陈晨,杜鹃低声道:“这是大奶奶娘家的猫,因为大爷不喜欢就没有带过来,我跟着去过郡王府,见过的。听说这猫很骄横,会攻击人。”
“恩,知道了。”陈晨面不改色,拄着粗树枝进了上房。
“给长公主请安。”陈晨淡定的上前行礼,手中的树枝并未撒手。
众人都是一愣,郭夫人睁圆了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才犹疑的问道:“你有孕了?”
“回夫人,是的,已经五个多月了。”
郭夫人又愣神了一会儿,才吩咐:“既如此,赶快到一边坐下吧,脚已经扭了,别再闪着腰,伤了孩子。”
长公主明白过味儿来,不悦的问道:“怎么,二郎的小妾有孕,你都不知道。”
郭夫人面带尴尬,埋怨的扫了陈晨一眼。
陈晨答道:“我本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也是到三个多月时才发现的,那时夫人身体不太好,我也就不想打扰夫人静养。最近夫人重新理家事务繁忙,我想反正临产还有一段时间,也不急着准备东西,就等夫人空闲了在禀报这事吧。”
郭夫人连连点头:“还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老太爷早就盼着重孙子出生呢,这可是咱们府里头一个小宝贝儿,必定也是个聪明伶俐的。”
谭妈和秋妈连声附和,郭家的下人们呈现一片喜气洋洋的状态。只有大奶奶气得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一边。
长公主却很不高兴,看一眼周巧凤,又扫一眼陈晨,训斥郭夫人道:“你这家是怎么当得?长房长媳尚且无孕,怎么能让二房一个小妾先怀上,说出去也好说不好听的,将来办满月酒少不得尴尬。”
郭夫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其实她明白这只是母亲生气的一小部分原因,最主要的是她不关心郭家的子嗣,只关心周家的面子。
“禀告长公主,咱们周家的白猫被人打死了。”屋外有人说道。
“什么?”大奶奶跳了起来:“那是当年太后所赐的小猫生下的猫仔,跟了我十来年了,是谁这么狠心下黑手。”
长公主也沉了脸:“把猫抱进来。”
陈晨看到一个老嬷嬷抱着血淋淋的白猫进来,心中不由得替它惋惜:可怜它跟了十来年的主人,竟然也舍得这样痛下杀手。
“这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杀了他。”大奶奶冲上前去,气愤的看着嬷嬷怀里的白猫。
长公主也瞪起了眼睛:“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是谁这么大胆?”
旁边一个小丫头吓得跪下颤声道:“刚才奴婢看见陈姨娘用棍子打它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陈晨身上,不等被人责问,她不慌不忙的站起来问小丫头道:“你刚才既然看见我打它,就应该看到当时用的是不是我手里这根棍子?”
小丫头无比坚定的点头:“对,就是这根棍子。”
陈晨道:“好,既然你能肯定,我也就好说话了。刚才路过花丛确实见这只白猫窜出来,我用手里做拐杖的木棍挡了一下,它就掉头跑了,并没有受伤。”
大奶奶厉声喝道:“胡说,你手里的木棍这么粗,它怎么可能不受伤。”
陈晨简直无力跟这种没脑子的人争辩,把手里木棍上交:“请夫人派人检查一下,木棍上可有血迹?”
谭妈进行了仔细的查看,又拿给长公主和郭夫人看过,确实没有血迹。
“刚才我看到花丛里有一抹红色裙边,只要追查刚才有哪个穿红裙的人路过那里就能找到真凶。猫是聪明的动物,它见到行凶的人必定会拼命扑过去,到时候真相自然明了。”陈晨说道。
自从上次陈晨巧断细蛇钻腹案救回郭凯之后,郭家上下对她的破案能力深信不疑,于是郭夫人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之内到过这院子的人都被带到门前,尤其是穿红裙子的人,直接被推进屋里。
“喵呜……”白猫惨叫一声,扑向了周巧凤的陪嫁丫头石榴。石榴伸手没挡住,被猫爪子挠了几道血痕,那只白猫也因为最后的一次挣扎断送了性命。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