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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的下巴就被傅廷琛给捏住了,傅廷琛眼内尽是寒霜,“你如今能替本王做主了?”
“爷……”春福腿一软,就跪下了,“奴婢……奴婢只是担心爷的安危。”
“你的易容术那么高明,只须给她改个妆就可,你却阻止本王带她走,是因为什么?”傅廷琛语气极冷,“难道,你的主子已换成了慕容琰?”
“不,不不,”春福唬得魂飞魄散,喊道,“爷,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不敢了。”
傅廷琛这才甩开她,道。“慕容琰什么时候不恨本王?有林荞在手,本王便捏住了他慕容琰的软肋。所以,林荞一定要带走。”
春福的眼泪停了停,忽然就欢喜起来,“爷的意思是:您抓那林荞,只是为了掣肘慕容琰?”
傅廷琛不说话,只眯了眯眼。春福忙一缩脖子,“奴婢这就出去收拾。”
待春福去了,傅廷琛手扶窗栏,看向屋外的漫天大雪,眼前却是那个女孩子明眸鋯齿的笑脸,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本人善妒,你若娶我,当终身只有我一人,我生,你不能有侧妃,不能有姬妾,就连暖被窝的丫鬟都不能有;我若死了,你也只能鳏夫一生,就像——就像你那位庆王叔一样。总之,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可愿意?”
我愿意啊!
我真的愿意的啊!
…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打扮成镖局雅货的样子出发。
傅廷琛被易容成年老镖师,而林荞则被捯饬成一个面?肌瘦的病怏怏的老妇。
然而一行人才走到第一个关卡,就发现过不去。
关卡口架着几口大锅,锅里热腾腾的烧着热水。关卡边则一溜儿全是盆,不论男女老少,过关者都要去那盆里洗把脸,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傅廷琛就明白了。
他易容成梁万成的样子去抢走了林荞,慕容琰便知道他身边有易容高手,他能易容成梁万成去抢人,就能易容成别的样子逃跑,所以,洗脸是最简单直接的检验方法。
再牛逼的易容术,也经不住那一水。
春福等人也急了,问傅廷琛,“爷,怎么办?”
傅廷琛?然不语。
大批人已到了这关卡外。想退走已是不可能了,那么就只能去洗脸,脸一洗,易容术就废,身份立刻暴露,怎么办?
此时,关卡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士兵过来喝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傅廷琛无奈,他向众人使了个眼色后,就对那两个士兵拱了拱手,“两位小哥儿,老朽是诚远镖局的,今儿押点货往楠关,还请二位小哥行个方便。”
“诚远镖局?”两个士兵对众人看了看,再看看傅廷琛,“往日没见过你嘛?这马上就过年了,怎么这时候还押镖?”
“唉,被两位小哥儿说着了,托镖的人求的急,可都年下了,局子里有头有脸的大镖头就不肯走,这不就只好派老朽了,”傅廷琛边说边叹气,满脸被人欺负的委屈样子。
那两个士兵就一脸了然,当下指着那一溜儿盆,“这大雪天的,着实辛苦,那行了,过去洗脸吧。”
众人都如刺猬间竖起了一身的刺,傅廷琛硬着头皮拖延,问,“这……洗脸?”
126:我要再上当,我就是猪!
士兵却不耐烦,“对,洗脸,每个人都要洗,喂,那个车里是什么人?出来洗脸。”
林荞被春福从马车里抱出来,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而那马车是极普通的一辆,除了里面铺了厚厚的棉被垫褥外,车厢后还绑着两个箱子,一副极标准的镖运样子。
林荞扶着马车,看看那车后的箱子,突然对春福道,“你设法让那个小箱子掉下去,再所有人都装做没发现的样子去洗脸,把我和傅廷琛排到最后就行。”
春福一愣,“啥?”
“快去。”
春福虽疑虑,但此时她也不便细问,于是就按林荞吩咐的,假借去车厢后拿东西,将那只小箱子抽出半截,再对众人打了个手势。
众人会意。就都排着队去洗脸,傅廷琛站在林荞身边,边假装排队的样子,边寻找着机会。
洗完脸的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就押着车队逐渐过关,林荞坐的马车排在最后,走了几步。那个小箱子果然咕咚滚了下来,箱盖半掩,里面的?白之物若隐若现,关卡上的官兵立刻眼睛就亮了,几人对视一眼,就对傅廷琛等人摆手,“罢了罢了你们没事了。快走吧。”
此时,未洗脸的人堪堪就剩了四五人,眼见着就排到傅廷琛和林荞了,傅廷琛正捏着把汗,一听忙抱了林荞坐上马车,向守关之人拱一拱手,出关而去。
待离了关卡很远后。一直留意着后面的春福钻进马车,向傅廷琛道,“爷,咱们车队一离开,那些官兵立刻就捡走了那个箱子,这会子应该在分里面的财物呢。”
傅廷琛点点头,他赞赏的看着林荞。“你很聪明。”
林荞怕冷,正努力的将被子往身上拉,并不理傅廷琛。
但傅廷琛却并不生气,甚至,他还十分高兴,笑道,“阿荞,你其实……也是想跟本王去大鲁,对吧?”
否则她为什么要帮他们蒙混过关?
林荞的手顿了一顿,她突然苦笑了一下,回头道,“也许,我是想替他……给净和师太的灵前去上一柱香。”
“只是这样?”
“否则呢?大鲁一游?怎么你们大鲁的山水甲天下吗?”林荞其实受够了大鲁的气候,之前去祈宁山时,已是三四月,就冷得人时刻像在冷库里,现在这寒冬腊月的,再往鲁国去,这让她这个怕冷的人真的生无可恋。
然而,即便是生无可恋,她也不能回头。
她不是要去大鲁,而是要离开大肃。
自坠儿受伤起,她就一天比一天清醒,她知道一切都不是梦,慕容弈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在慕容弈跳下悬崖的那一刹,林荞的心就跟着死了。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慕容弈一人,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东西。
而慕容琰便成了她的困扰,她多少了解了些慕容琰的性子,他我行我素惯了的,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绝不可能放手。
林荞一直都以为他对她只是些许新鲜而已,毕竟她相貌平常,地位卑贱,甚至,在后宫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堆里,她连才艺都没有。
可是这些天看来,他对她竟像是真的很喜欢,是因为吃咸菜上瘾呢?还是因为——慕容弈临死前,要他照顾她?
她不是三贞九烈之人。她不会因为失身于慕容琰就寻死或者就从一而终,但是,她却可以选择不再见慕容琰。
所以在宁宅时,她哪怕已经清醒,也不肯被人察觉出来,特别是慕容琰来的时候,她几乎都是闭上眼睛装睡,唯恐被慕容琰发现她已记起一切,从而将她带回宫去。
一入宫门深似海!
她不是每次都有运气进去了,还出得来。
她一直谋算着要离开,但此时离开有几个难题,一,她离开后,会不会连累宁大哥一家?慕容琰会不会迁怒问责他们;二,她身上没钱。
寒冬腊月的,她一个孤身女子举目无亲的,身上再没钱,实在不好生活。
虽然,在慕容弈死后,她已了无生趣,但了无生趣不代表不明不白的随便死掉,当日没能随在慕容弈身后而去,那么,她就算再去死,也要死在一个慕容弈可以找得到她的地方!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不要再遇不到他。
因此,当她被傅廷琛带出来时,无异于正中她的下怀。
大鲁就大鲁吧,只要不是大肃,只要不被慕容琰找到,哪里都好!
…
傅廷琛丝毫不觉得林荞的语气不恭,甚至,还因为她肯开口和他说话而十分欢喜,替林荞拢一拢被子,他转而问春福,“显然这易容术是行不通了,就算每一关的守卫都贪银子,咱们也没带那么多钱,须得想个办法。”
春福低着头想了许久,还是无计可施,她向傅廷琛摇头,“爷,奴婢……”
傅廷琛就皱眉,“皇上危在旦夕,本王一定要尽早赶回去,绝不能在大肃耽搁。”
“爷,奴婢觉得……不如绕道?”
“不行,这么大堆的车马,想绕开不容易。反而更加招人怀疑,”傅廷琛摇头。
“再不行,就只能委屈爷和林……林姑娘藏在箱子里了,”春福又道,“他们应该不会打开箱子看的。”
“如果他们要打开呢?”
“这……”
春福看了看一边要睡不睡的林荞,便来推她,“林姑娘。您既然也不想被大肃的人发现,那您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林荞将被子往身上卷了卷,极认真的点头,“有。”
“有?”春福大喜,“什么办法?”
林荞却将手往傅廷琛面前一伸,“给钱。”
“啥?”傅廷琛一愣。
林荞冷冷道,“先把之前欠我的那三万两?金给了。”
傅廷琛看着林荞。不说话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秉性难移吗?这精气神儿没见好多少,财迷本色倒是恢复得圆满。
林荞见傅廷琛不说话,她就将手缩回被子时,将脸一蒙,爱给不给,反正她是不怕被大肃的人带回去的,最多再继续装傻好了么。
傅廷琛气的啊,将被子一拉,“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到了大鲁再给你。”
林荞身子一转,把后背对着他,呵呵,回大鲁再给,以为我傻啊?
之前你不是没耍赖过。我要再上当,我就是猪!
傅廷琛无奈了,只好在袖袋里掏了一叠子银票出来,递到林荞跟前,没好气的道,“哪,现在只有八千两?金的,五千两银子,给你做定金行不?”
林荞劈手抓过来,数也不数就往兜子一揣,这才道,“很简单,那些关卡上的人又不认得咱俩,所凭据的无非就是那些图像,就现在那些画师的技术能逼真到哪儿去啊,索性就别易容了。”
“就……就这个?”春福发狂了,“你这不是耍人嘛,还钱。”
林荞把她的手一拍,“我还没说完呢。”
她找了舒服的姿势坐好,这才对傅廷琛接着道,“你们车队里一定有郎中。让他给你脸上扎几针,弄个嘴歪眼斜的也就行了,洗多少次脸都不怕。”
“你——”春福气得想打人,被傅廷琛拉了回来,傅廷琛看看林荞,就点头,笑道,“好主意。”
“噫?”林荞吓了一跳,傅廷琛居然真打算这么办啊?
…
越往北,天儿越冷。
林荞靠在马车内,气得生无可恋。
啥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再没有哪次是比现在体会更深的。
傅廷琛在听了她那个建议后,二话不说就喊了郎中来,对着她的脸刷刷扎了几针,成功的令她眼歪鼻斜得合不拢嘴,而他自己,则只是在嘴里塞个果子,令腮帮子鼓起一块来,果然是怎么洗脸都不怕呢呵呵呵!
车队到榆关时,年已经过了。
林荞从进榆关的那刻起就开始流泪,她曾在这里为救慕容弈,而水淹傅廷琛两万多人马呵!
祈宁山,青城山,榆关……处处都有慕容弈的影子。
林荞站在榆关的城门外,面对不远处的青城山,突然就觉得……也许留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这是他和她都流连过的地方,他一定能找过来的。
出了榆关,傅廷琛就让郎中来恢复了她的面貌。见她?然含泪,傅廷琛叹了口气,道,“他在九泉之下,一定不会希望你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荞??站着,任由北风挟着雪花扑打着她的身子,风雪中,那个一身白衣的他,又出现了。
阿荞,阿荞,我很想你啊!
阿荞,阿荞,你为什么不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啊!
阿荞……
阿荞……
…
大鲁都城。
相比于大肃,这里更是冰天雪地。呵气成冰。
林荞抱着手炉缩在马车内瑟瑟的抖,冻得连脑子都木了,守在她身边的春福却欢喜的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景色,一脸喜极就要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