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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要去哪儿?”
乔诺一闻着声音回眸,是一身干净衣裳素净的兰锁芯,她哑然:“……姐姐?你……”
兰锁芯朝她走过来,微微笑了笑:“妹妹可有去处?”
乔诺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觉察出不太对劲,又点点头,最后歪了歪头:“姐姐你的病……”
兰锁芯拉过她的手:“先上马车。我们稍后再说。”
得知乔诺一打算去一趟陆盈盈的店里,兰锁芯便叫马夫驾车一路朝着那个方向而去,车里,面对一脸震惊的乔诺一,兰锁芯显得有些淡然:“妹妹瞧着我,怎么一脸吓傻了的模样?”
乔诺一拉了拉一旁的杏雨:“她……是兰姐姐吧?”
杏雨点头:“是兰夫人。”
兰锁芯摆了摆手:“这里没有兰夫人,也没有秋夫人,有的只有兰锁芯和秋沉心,妹妹说对吗?”
“姐姐的病什么时候好的?”乔诺一道:“又是怎么得知我被休了,姐姐这样带着我出来,可是也不打算回侯府了?”
“妹妹的问题从来都没有少过,不如我一个个的来回答?”
太子和秋家被处斩,近乎满京师的百姓都知道了,当今皇帝残害手足,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怨言,司马瑾瑜定的是谋反之罪,不会有一个人站在他这头,所以连带着秋家都受了难,所有人都骂他们是谋反叛国,陆盈盈接到了乔诺一传来的私信就在约好的地方等着她,远远的,乔诺一就瞧见了陆盈盈站在南门城楼的凉亭处。
她下了车,陆盈盈迎了上来:“姐姐这是要出城了么?”
“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么?”乔诺一惨淡的笑了笑道:“这偌大的京师,已无我的容身之处了。”
陆盈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递给她一个包袱:“姐姐,这是你一直留在我那里的红利,我都换成了方便携带的银票,里头还有我亲手写的一张单子,离京师不远处的柔城,有我堂家哥哥,姐姐若是走投无路,也可在那里安家,日后方便我也好瞧瞧姐姐……我……”
她当真是不舍得乔诺一走,不为了那些服饰小样儿,单单就是为着能有乔诺一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不枉此生。
乔诺一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有缘我们会再见的,银票我收下了,铺子你好好经营,或者有一天,我会在这世界的另一头开一个一模一样的,也用你陆老板的名字好不好?我帮你开一百家分店!”
“我不要分店,我只要姐姐平安……”陆盈盈扑倒她怀里哭了。事情来的太匆忙,乔诺一不知道自己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压根疼的没有眼泪,她竟然有些羡慕陆盈盈能痛快淋漓的哭出来,安慰着怀里的人儿,乔诺一道:“盈盈,保护好你自己,我怕有一天我的事也会牵扯出你来,答应我,一定要保全自己。”
马车里,兰锁芯掀开窗帘:“妹妹,再不走城门就要落钥了。”
陆盈盈也不知道,这一分别,究竟需要多久,也许一分别就是一生,乔诺一上了马车,陆盈盈一路追着,追着,直到看不见……
平南侯回了侯府,早已没有了乔诺一的踪影,他在书房里叫来了飞龙:“夫人呢?”
飞龙:“爷,夫人在南院。”
颜辰曦黑了脸:“我是问秋沉心!连你们也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飞龙拱手:“奴才不敢,只是……爷不该给夫人休书。”
“你……”颜辰曦转脸问一旁沉默不语的在天:“你也是这么认为我的吗?”
在天道:“……爷,奴才们不是说您不对,只是夫人家里横遭变故,您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夫人一纸休书,怎么也……”
说不过去吧。
“你们懂什么。”颜辰曦阖了眼:“我不休了她才是祸患,贵妃已经派沈怡心动手了,若是再不将她驱离我身边,当真是要害了她。”
飞龙道:“那爷还找夫人做什么?”
颜辰曦扫了一脸怨怼的飞龙和在天,他竟然不知道她的夫人之位已经这样深入人心了,各个奴才奴婢都要跟着她,那人还当真是会收买人心。
“罢了,去给夜魅飞鸽传书,看看她跟着夫人去哪儿了,隐秘点,别被旁人发现。”
“是!”
乔诺一所在的马车,一路顺着黄河往西北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冷,马车不像轿撵,不能生起炉子,乔诺一和兰锁芯便裹着厚厚的毛毯,杏雨递上一杯热茶:“主子,喝点茶吧。”
乔诺一笑道:“杏雨啊,还是别叫我主子了,如今我还算哪门子主子?就叫我乔……沉心姐吧。”
“我看,不如换个名字,带着你这秋沉心的名讳,去哪儿都不得安生。”兰锁芯缩在毛毯里,悻悻的道。
乔诺一看了她一眼,给杏雨梨云使了使眼色,两个人就守在了马车门口。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姐姐是一早就知道了给你下毒之人,为了掩人耳目,才装作完全不知情?”
兰锁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两口:“我若是不装傻充愣,难不成还要让那人谋害我第二次不成?”
“……那,”乔诺一觉得喉头有些紧:“姐姐说那下毒人是谁?”
兰锁芯的目光突然牢牢的锁定了她的脸,然后口吐若兰的说出几个字:“是平南侯。”
“妹妹也是一早就该知道的吧?”
乔诺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抖,接着才勾着唇角笑道:“姐姐当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这也就是你要随着我出侯府的原因?”
兰锁芯点点头:“他既然把我当成工具,我自然也不必为了他活活守着不是?”
这年代虽然是只能男人给女人休书,也有所谓的户籍,但是管理的很不严,兰锁芯只要是想走,还是能走的掉的,乔诺一在这个地方也是举目无亲,离开了侯府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索性就跟兰锁芯同行:“那姐姐打算去哪儿?”
“我远房的亲戚在西北处的高尧,妹妹若是不嫌弃,可与我同行,到了那里,妹妹想做生意也好,想做什么都好。”
其实兰锁芯对她的了解这么多,乔诺一该是起疑心的,可眼线这种困境,让她再起疑心也不得不先放下,毕竟现在她的身后无名无利,若说兰锁芯对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无非就是卖了她到妓院里,或者还能赚点钱。
一路跟着她们的夜魅,终究在穿越一片沙漠的时候跟丢了人,也实在是体力不支,马车都是急着一路敢,到了驿站都不休息的直接换了马车又赶路,陆盈盈给乔诺一留了不少钱,而乔诺一这样频繁的换车,就是怕身后还有三皇子或者平南侯的眼线跟着,兰锁芯选了一条不错的路,这样个赶路法,就算是铁人也禁不住,更何况是一介女流。
乔诺一要的,不过是跟京师,跟皇宫,跟平南侯断绝一切联系。
自此山高水长,再无关联。就像颜辰曦一纸休书上说的。
看,再怎么强大的女人,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深深的弱势,虽然拼了命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不要去想,然而颜辰曦说的话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自己心里,既然他说要再无关联,那么就如他所愿!讨刚协扛。
一辆马车,就把颜辰曦和乔诺一深深的划开了整整三年之久。
第一百章 乔老板生意兴隆
司马瑾年登基之初,天下祥和,一片盛世。
贵妃被赐召为太后,振国将军之女沈怡心被封为皇后,两位跟随多年的侧妃被进封为四妃中的两妃。皇帝的三年守孝期满,自然是要广开后宫,欢迎新人入殿的。
平南侯被安排辅政,官阶比丞相还高出一介,仅次于皇帝,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次招纳后宫,自然也要由他来安排。
“辰曦,你说朕该用什么法子哄哄皇后?”
勤政殿里,皇上对着一本奏折发呆,平南侯则坐在阶下的右手侧挑选着各个地方进献的仕女图:“皇上何处此言?”
司马瑾年扣上奏折,提着龙袍走下殿:“怡心啊,从朕下了招纳后宫的旨意,就整日闷闷不乐的,朕总觉得亏欠了她的,你来给朕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门口的皇上的统管总领曹公公听着此话差点没从门口摔出去,谁也不会想到,首屈一指的皇上和称霸一方的平南侯两个人竟然在勤政殿里商讨怎么哄女人?
平南侯起身拱手:“臣不知。”
皇上难得撅了嘴:“你这人,当真没趣!难不成到现在还在怪朕?”
平南侯摇摇头:“臣不敢。今日是小世子三周岁生日,臣府里还有事,就不打扰皇上了。”
“说起你那个世子啊。”司马瑾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那个亲娘当真是上不得台面,你说你流连风月场所生下来的孩子,带回府里也就罢了,做什么连娘亲都带回来,罗英都过来跟朕哭了多少回了,朕自己这后院都理不清,还要管你侯府的事儿。”
平南侯垂目:“臣知道,只是总觉得孩子不如在亲娘的手下亲一些。”
“亲什么?”皇帝竖着眉道:“朕听说那刘氏日日嗜赌成性,这样的娘亲,不要也罢!罗英三年无所出,也该是把世子给主母照顾了。”
平南侯的手顿了顿:“……臣知道了。”
平南侯府。
颜辰曦在秋家被处斩了一个月之后,抱回来了一对母子。孩子只有三四个月大小,女子却是一脸风花雪月的装扮。跪在罗英郡主面前:“奴婢刘氏见过郡主。”
罗英一脸震惊的看向平南侯,后者只是微微笑了笑:“她是本侯临幸过的,没想到怀了孩子,不能让本侯的血脉流落在外,便在府里住下吧。”
主子都发了话,罗英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排了侯府北面的通天别院,乔诺一没走多久,罗英便私自搬进了捧月楼,将捧月楼的一切设施都换了个便,秋管家从秋家被处斩之后就没了踪影,颜辰曦便随便找个个姓黄的管家管着,黄管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听从罗英的指挥,飞龙看不过去跟颜辰曦提了一嘴,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人都不在了,还管那些东西做什么?”
一开始,飞龙和在天还有些责怪自家主子,然而看着主子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他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加上没过多久,主子就把世子爷带了回来,两个人便把心思都用在了照顾小世子的身上,总觉得在夫人身上亏欠的,要在世子身上补偿回来。
从夜魅带回来把人跟丢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颜辰曦派人去找过,打听过,一模一样的马车都找了不下几百辆,可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拼命躲着他的人,当真是太难了。
世子的面容已经越来越像她了,颜辰曦常常抱着世子一发呆就是一整日,夜魅劝道:“爷,您该歇歇了。”
颜辰曦才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怀里的奶娃娃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爹爹,在想谁?”
“想你娘亲。”颜辰曦道:“念儿想不想?”
奶娃娃摇摇头:“念儿不想,娘亲不见,爹爹好,念儿想爹爹。”
颜辰曦看着越来越神似她的孩子,轻叹一声,对身旁的夜魅道:“去找刘氏,给她些银子,封住嘴,别再出现在侯府。”
夜魅点头:“是,侯爷准备把世子交给郡主吗?”
这侯府里,真心对小世子好的,也只有飞龙在天和她了,三年无所出的罗英郡主看见小世子每每都是红了眼,若当真交给她,还不知道小世子有没有命活着见到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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