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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诺一闭着眼,勾了勾唇角道:“钱管家听说最近威风凛凛胜似从前,我也没旁的事,只是来恭喜钱管家,找了位牢固的靠山。”
钱管家脸都贴在了地面上,声音也有些发抖:“奴才……不知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钱管家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走的前几天刚刚招来的厨子你给我赶跑了,而我赶出去的人你偏偏给我拉了回来,不得不说,也是你后台硬,瞧着我拿你没辙是么?”乔诺一已经走进了跪在地上的人,弯着腰低头看着他,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吓人一点,看着地上已经快吓尿的钱管家,她有些想笑。
钱管家恨不得整个身子五体投地:“夫人息怒,请听奴才解释,奴才也是不忍心,就是那被你赶走的厨子没地方可去,天天在侯府门口行要饭,奴才想着给他一个活路,他已经改过自新了,夫人请明察。”
“哦,你的意思是我太狠心了,连条活路也不给人家,可钱管家的心又软到哪里去呢?我就是爱吃李厨子做的菜品,你可好,扣了人家所有的工钱不说,还打伤了人家的腿,你可想过人家现在可有饭吃?入冬了可有衣穿?”
她也是不能心软的,之前顾念着常明珠的交情,始终没舍得动手,现在人家都欺负到门口了,她要是再不站出来好好收拾收拾这府里,怕是要被有心人夺了去。
以前乔诺一并不在乎这些名位,可现在不同,她肚子里有了孩子,虽说这古代人最爱的是嫡庶尊卑有别,但她也要为自己的孩子谋划一下才是。
乔诺一起身对一旁的杏雨道:“去吧之前我写好的账本拿来给钱管家瞧瞧,飞龙,你去收拾钱管家的包袱,今儿个就安排送回老家吧!”
飞龙:“是,夫人。”
常明珠在北院里听说了钱管家被轰出侯府的消息,整个人都炸了,叫上丫鬟直奔着捧月楼就来了,刚进院子就瞧见飞龙提着钱管家的衣领:“出去!”
常明珠一把拉过飞龙的手,把钱管家人扯下来:“放肆!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敢责打堂堂侯府管家不成!”
“是我让打的!”
乔诺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捧月楼的二楼上往下瞧的真着,常明珠心下一紧,大概她从北院出来时她便已经知道了,一路看着她进了门!
乔诺一回了个身从捧月楼的楼梯上缓慢的走下来,道:“姐姐真是护奴才护的紧,一听说钱管家出了事,半刻都不歇就来了,真是让妹妹感动不已。”
“夫人,钱管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夫人如此生气?”常明珠行了个礼道:“就算再气,夫人也该好好想想,钱管家好歹是侯府多年的助手了,您不看我的面子,也要想着侯爷回来之后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乔诺一冷哼一声,好啊,现在是要搬颜辰曦出来压她了是吧!
“姐姐说笑了,就算是再怎么老的人,也不该仗着自己的位高而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乔诺一道:“况且我还不知道,为何我要看姐姐的面子?莫不是管家与姐姐有什么不好与人说的关系?”
常明珠:“我……我是说,我当家多时,是知道钱管家的为人的,他是断不会做出背叛侯府的事情!哪起子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待我查明,定要严惩不贷!”
“呦,姐姐好大的官威。”乔诺一站的有些累了,扶着杏雨坐在了旁边的凉凳上:“我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姐姐倒是越发的会调教下人了,我看不久,我这侯府夫人之位,也要让给姐姐来坐了吧!”
乔诺一和常明珠叫板的事儿在侯府里马上被传开了,杜九妹带着田氏魏氏都出来看,苏瑾也远远的站在门口瞧着,一时间,捧月楼门口好不热闹。
第六十八章 双面间谍
算算日子,南巡时距今日也有三四个月的时日了,侯府上下都被常明珠压抑的有些严重,所以钱管家这事儿算是个开头,若乔诺一真的能动的了这个人。那么整个侯府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常明珠虽说是平南侯身边最老的人,但是位份上还是不及乔诺一,况且颜辰曦又不在府里,整个侯府自然是乔诺一最大,她说这话,常明珠还是服了软:“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就事论事,还望夫人能还个公道。”
乔诺一哼了一下,把账本扔在她脚下:“姐姐还是自己瞧瞧吧,都说公道自在人心,咱们也别说那些没用的,就单说钱管家一个月能从菜品、主子们的衣裳首饰和后院用度的衣食住行中纯收三百两银子,我撵他出侯府已经算是恩大于天了!若是侯爷回来知道此事,他连活着走出侯府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门口一排的主子丫头却都能听的真真的,众人都唏嘘不已:“原来常姨娘真的包庇钱管家啊?”
“是啊是啊。要不钱管家哪儿来的钱包养小姨太太呢。”
“我还听说啊,这钱管家是常姨娘的远方表叔之类的,看来肯定是常姨娘从中捞了不少。”
常明珠黑着脸翻了两下账本,眉头皱的死死的。秋沉心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多事情!这账本看上去已经不是才做出来的了,这样清楚明了,头头是道,她就是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现在只能先保了自己再说!
“钱管家,你!枉费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恩将仇报!在侯府做起了买卖不成!飞龙,马上拖出去!终生不允他再踏进侯府半步!”
钱管家都愣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常明珠,她……这是要把全部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了吗?
乔诺一喝着羊奶差点没喷出来,若说前后不一,常明珠做的算是最合格的了,她拿出手绢擦了擦嘴道:“慢着,姐姐也先别动怒了。先听听他怎么说,再撵出去不迟。”
钱管家眼疾手快,跪着行到乔诺一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夫人明鉴啊!这侯府这样大。奴才若是无人指使,怎得能逃得过这么多年大家的眼?奴才无德无能,不可能单独成事,请夫人明察啊!”
“哦?”乔诺一有意无意的扫了常明珠一眼,扶起钱管家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做的?那你倒是不妨说出来给我听听,这侯府啊,也真的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要不……就等侯爷回来了,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
常明珠害怕的,指着钱管家骂道:“你这种小人见利忘义!夫人请不要听他的,说不定就是往谁身上泼脏水呢!能拽下一个是一个,夫人还请不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乔诺一摆摆手:“是不是一面之词。听过了才知道,姐姐也过来坐下,咱们慢慢听。”
坐立难安大概就是形容常明珠现在的心情,屁股上如同长了钉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只有乔诺一,一脸淡然的看着她,朝她微微笑了笑。
钱管家道:“奴才是杞县人,五年前被调到侯府帮侯爷做事,一直兢兢业业,直到四年前,常姨娘把我叫到北院,说要跟奴才谈一笔买卖……”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要跟你谈买卖!你不要血口喷人!”常明珠急的起身上去就是一脚,踹的钱管家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乔诺一皱了眉:“姐姐何必这样着急,先听他说完了不迟。”
常明珠咚一下跪在她面前,小脸无比可怜:“夫人,钱管家含血喷人,仗着跟妾身是远房亲戚就造谣生事,妾身绝没有做过半点吃里扒外的事啊,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侯爷的事,夫人万不要相信他!”
钱管家哼了哼:“常姨娘,那家父欠的三千两的赌债您是拿什么还的?据奴才所知,您一个月的月钱才五两银子!”
常明珠抓着帕子,手腕一扭一扭的,身上也开始有些发抖的道:“家父的债是我哥哥代为还的,与我无关!”
“哈哈!”钱管家突然笑出声来:“旁的常姨娘说说也就算了,另兄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连三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何来的三千两之多!”
钱管家起身正了正衣裳道:“夫人请明察!奴才对这账本供认不讳!但是,这里面若是有奴才的三百两,定有常姨娘的五百两!奴才所做之事都是得了常姨娘首肯的,夫人若是不信,奴才的住处还有一本账簿,里面都是奴才与常姨娘分赃的证据!”
常明珠起来冲着钱管家就扑了上去:“你这个无耻之徒!含血喷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乔诺一捂着肚子往后退了退,吩咐飞龙:“拦住她!”
飞龙两步就走上去分开了常明珠和钱管家,道了一声:“常姨娘,还请自重。”
常明珠哭着趴在乔诺一脚下就嚎:“夫人明察啊!妾身是冤枉的,妾身真的是冤枉的!”扔厅央划。
“姐姐莫要着急,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飞龙,去钱管家的房里去账簿来!”乔诺一扶起她的身子安慰道:“姐姐莫要担心,清者自清,等我找到了账簿,自然还姐姐一个清白。”
门口看热闹的人很多,乔诺一扶起常明珠来的时候简单的扫了扫,一个个的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对常明珠的下台好像是预料到的一样,连杜九妹都站在门口,不说进来帮忙说说情。
这大概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飞龙拿着账簿来的又快又稳,这钱管家也算是留足了后手,大概从四年前就在防备着会被常明珠反咬一口的这一天,账簿写的很清楚,像本日记似的,记录着平南侯府这些年养活了多少不知名的闲人。
钱管家嘴里的三千两赌帐自然也在上头。
乔诺一例行公务的翻了两眼,她本想放了常明珠一马的,奈何钱管家的帐在这,人证物证俱在,她想徇私都不行。
“姐姐瞧瞧吧。”她把账本递到常明珠面前,但愿她能找到个让她相信这是诬陷的理由。
常明珠自知难逃厄运,手指扶在账本上连翻都没翻开就道:“夫人这是相信了?”
乔诺一揉了揉眉心:“姐姐,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让我很难不相信,不如姐姐给我个不相信的理由?”
常明珠笑了笑,屈身跪下行礼:“妾身认。”
这次换乔诺一愣了,她没想到常明珠竟然就连挣扎都不挣扎,就这么认了。
“妾身没别的想说,只是想再见见侯爷,好歹……妾身是陪伴侯爷最长时间的人,夫人可否能完成妾身这最后的心愿?”
说的这么严重,乔诺一可不记得要说把她怎样吧?看了看院子门口那些人,一个个都瞧着她该怎么判呢,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主她还真是做不了。
“飞龙,把常姨娘押在北院,没我的口谕不得私自探视,北院的丫鬟自今日起退到南院伺候,至于钱管家……没收所有值钱的,赶出侯府!”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乔诺一松了一口气,飞龙押着常明珠和钱管家出去了,杜九妹和田氏魏氏便要进来,可都被杏雨拦在了门外:“各位主子,夫人身子不爽,处理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还请主子们先行回去,待夫人休息好了,自会召见。”
杜九妹点点头,拉着杏雨的手便偷偷的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那就请夫人好好歇着,咱们姐们有的是时间再聚,现在就先告退了。”
等人都走没了,杏雨摊开手掌心才瞧见,杜九妹给她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
乔诺一躺在床榻上直了直腰,就听见杏雨小声的嘟囔着:“主子,您说她给奴婢塞银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