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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们都是发小呢。
最后是刘学华先开的口,问刘学贵要不要歇歇,他们这边还没有锄完地,可以到一边歇歇再来。
刘学华是堂弟,跟刘学贵熟多了,只是话也不多,这会儿也想和这位堂哥亲近一些。
丁石头做了个红烧肉焖干笋,中途出来看了看,就看见刘学贵已和其他人说上话了,这才满意地回到厨房里。
等丁石头让铃铛姐妹去喊吃饭的时候,大家的活儿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本想忙完了再吃,但铃铛姐妹把手一叉腰嚷道:“老大说了,趁天没黑就在院子里摆桌吃饭,省油灯钱。”
大家一听这才赶紧收工,就在井边打了水洗手。
很快一张八仙桌摆出来,少年们加上刘学贵刚好坐一桌,丁石头又把厨房里的旧桌也搬了出来,他们兄弟妹几个好坐。
一大瓦盆红烧肉焖干笋、一大瓦盆豆芽垫底的香辣鱼片,一碗香椿尖炒蛋、一碗麻婆豆腐、一海碗飘着几片红薯叶的猪肝肉沫汤。
四菜一汤,份量都很足,也摆了一大桌,再加上江虎子家的糯米甜酒。
少年们欢呼着就争相落座了,并不和丁石头讲客气了。
丁石头端着甜酒碗过来敬酒,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照,尤其这块地就要仰仗大家的帮忙了。
少年们都起身碰杯,气氛很热烈。
刘学贵也受到了感染,也回敬丁石头,感谢丁石头开了这间村塾,解决了许多孩子读书难的问题。
这话题一开,许多少年也纷纷感谢,因为自家小弟、表弟、侄子也都有书读了。
“干脆都别客气了,不管是开村塾也好,还是垦地帮忙,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助,一起前进。”丁石头笑嘻嘻地说道。
“你是兄弟的表率!”江虎子举杯说道。
“你们也是兄弟的表率,身后还有许多小兄弟们正跟随着你们,让以后过得更好!”丁石头说得诚恳。
所有人都举了杯,热闹的说话声传出好远。
院子外面,一些妇人好奇地打量着,只是院门关了,她们不敢再像以前那般大大咧咧地闯上门。
正文卷 第247章 明白一个道理
第二天少年们下午就来了,没多久就把剩下的地都刨平了,沟壑也都整了出来。
大家拒绝了丁石头留吃晚饭的好意,都说回家吃去,晚上温书就不过来了。
毕竟学了这么久,《千字文》也都学得差不多了,背是早背熟了,就是写字还不熟练。
因为丁石头说过她的成书计划,以后大家都可能要来帮忙抄书,总不能全交给虎子哥一个人吧?
因此,都有了一种紧迫感,想暗中卯起了劲儿,想把字练熟。
一刀黄竹纸三十文,一只细毫普通毛笔是十文,加起来四十文钱,晒十斤木耳就有了,也就是说,他们一天多辛苦些,就能将这成本赚到,
丁石头说过,一刀纸练小楷字能用很久了,他们以前启蒙肯定是有砚台的,买墨条一根二十文钱,多添些水,那墨稍微调稀一点也能用很久了。
六十文钱,狠练一、两个月的字,是肯定拿得出手了。
这个问题以前没人想过,只是舍不得花钱在这上边了,觉得贵,能做家用很久了。
可现在看到丁石头的行动,他们都有些心动。
以前也摘木耳卖,还能卖到五文钱,可是一个月上集几次又能卖到多少钱?可如今不愁没人要货,还不用花时间往城里跑,只要摘回来交给家里人就行。
这笔帐,都会算,因此大家每天起早都往山上跑,不断往高处爬,只为多摘些木耳回来。
在沙盘上写字也越发勤快了。
他们也去做了个沙盘回家,每天有时间就练字。
丁石头教他们,削一支竹笔,以握笔的姿势熟悉写字,以后换成真的纸笔,姿势不走样,状态也能更快找到。
晚饭后,江虎子和张忠又过来了,丁石头和丁点正抬头旧粪桶去后面茅厕,准备将粪挑出来先在垦出来的地里。
和别人晒干粪不同,他们是加了水和稀了直接施肥。
江虎子和张忠就是特意来帮忙的,他们记得这一茬,让丁石头十分感激,但也没有矫情拒绝。
丁石头臂力强,但不表示挑重量也能行呀,加上丁点,他们一晚上也完不成这任务。
有了江虎子和张忠,就容易多了。
没多久刘学贵也来了。
不过刘学贵是送书过来的,昨天傍晚来得匆忙,心情也有些激动,竟是忘了拿书,今晚专程送过来。
看见他们拿着长木把的粪瓢在泼粪,也主动过来帮忙。
不过他的好意让大家心领了,这不是心意的问题,不熟练的人,万一弄脏了自己的衣衫,就更麻烦了不是?
“我最近明白一个道理,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都很重要,而行万里路,不一定就是去走上很远的路,而是在这路上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也就是经历。”
刘学贵坚持帮忙,拿着长粪瓢按昨天泼水的方式,虽然动作过于小心而缓慢,到底还是有些样子。
听了他的话,江虎子充满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能明白这样的道理并不晚,这是好事。”丁石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老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经历也肯去尝试、学习新事物的书生,不会无用。”
正文卷 第248章 夫子找茬
“你说得对,多谢你的提点。”刘学贵表情有些压抑的激动,竟朝丁石头作揖。
丁石头咧嘴,摆了摆手,笑道:“客气,客气。”
“刘学贵,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变化很大啊。”张忠忍不住嘀咕。
“呵呵呵……”刘学贵却笑而不语。
张忠翻了个白眼,也就不理他了。
“我明年要考童生,但是今天夫子跟我说,他带不了我了,让我另谋明师。”
刘学贵突然开口,神情有些暗淡。
“什么!”大家都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刘学贵。
“今天夫子让我对对子,我没立刻对上来,就说我笨,学了十年还没通窍,不配去应试。”
刘学贵说了原由,已委屈得红了眼眶,连忙又去舀粪水泼地。
“为何我感觉你家夫子是借机找茬?”丁石头拧着眉,“他以前就是这态度教你们?还是就今天?”
“呵呵,像我们这种读了五年以上的,已经能认很多字了,多是指点我们自己读书,有不懂就问,不会主动讲解书中含义,让我们先自己悟。”
“对课是八年前就学过的,平日也会一时兴起就对对子,若对不上也就是坐下,换其他同窗来对。”
“是什么对子这么难?”江虎子奇怪地问。
没有人去刻意安慰刘学贵,因为大家都觉得,是夫子找茬,而不是刘学贵的问题。
“松菊无存,空余乱菊摇疏影。”刘学贵说着便看向丁石头。
“这不是前人的对子吗,说得再好又不是你夫子原创的。”丁石头一听这上对,眉头拧得更紧,看了丁点一眼。
“这对子我听过,以前夫子提过,有人对的下联是:诗书可玩,收拾残编送夕曛。”丁点想了想便说出下联。
“这对子以前夫子也讲过,但今天要求是,让我自己对个下联出来。”刘学贵苦笑。
“我挨骂之后,夫子并未喊其他同窗来对,而是接着让我们自己读书,我就走去问夫子,下联应该怎么对,结果……”
夫子就说带不了他,让他另谋名师了。
“你是按季缴束修的吧?下个月就交夏季束修?”丁石头却问起别一件事。
刘学贵点点头。
“学瑞应该没有被找麻烦。”丁石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学瑞今年才启蒙,是夏老秀才的班,我们这种读了几年的,是分给了小夏秀才和夏童生在带。”刘学贵解释完,又说自己的夫子是夏童生。
丁石头一听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怪丁石心机论,今天这事,我有三个推测。”丁石头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咱们九九塾学的事,已经传到他们耳中了,这父兄按捺得住,这夏童生年轻气盛心眼儿小,就拿你开刀了。”
“为何是你不是别人?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你是咱们南城村村长的孙子,你明年要考童生,除了你是夏童生的仕途威胁,也是要绊下你,给咱们南城村一个教训。”
“教训?”刘学贵惊讶地看着丁石头。
正文卷 第249章 刘学贵的心思
“我这村塾能开起来,不都靠你爷爷和耆老爷爷们的支持呢?这是对你爷爷的警告呢。”
丁石头冷笑,这帮生活在村子里虽然过着贫苦生活却也安稳长大的淳朴少年,哪里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和人心的复杂。
夏童生自以为今天教训刘学贵很高明,可惜这个茬找得却不够高明。
“那第三个呢?”刘学贵很快明白过来,急急问道。
“第三个,就是通过这次赶你走,试探咱们南城村的态度。而只有你没有学瑞,除了学瑞在启蒙班是老秀才带着,也因为学瑞的束修高。”
启蒙班今年开班,刚消费完五两银子,未来三年都是三两。
而刘学贵只需二两,现在还是要提升学问应试的阶段。
问题会问得多还深奥,带着吃力,而且明年若考中了童生,这小小村塾也就装不下他了。
横竖是快走的人,用来杀鸡儆猴,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
而试探,无非就是看南城村的村长是找夏家理论,还是给九九塾学施压以慰夏秀才家的心情。
毕竟南城村还有不少学童在江夏村塾呢,说不定以后江夏村就放话不收南城村学童了。
听她这么一分析,大家都觉得很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我爷爷昨晚还说,若不是看老秀才的面子,都想把学瑞送到你这儿来呢,一样的读书,还近。”刘学贵喟然一叹。
问题是,还便宜……
“今年启蒙的上我这儿来我也接得下,去年启蒙的就怕拖了他们的后腿,毕竟我是从头开始教的。”
丁石头连忙说道。
原本还想着老秀才何时会找上门来踢馆,没想到,人家不出门就在家里踢了,这敲山震虎的招儿,还有点水平呢。
“丁石,我以后就在家里读书得了,若有学问上的事,可以来找你求教吗?”
“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丁石头笑着背起《论语》,刘学贵欣然一礼,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
当然丁石头可没有觉得自己有本事教出一个童生,但老秀才选择带启蒙班,而将要考童生的学子交给了本身只有童生功名的次子,这目的,现在来看,也不是随意和凑巧了。
私心这么重、利益心这么重,竟然为人师表,我呸!
“丁石,下个月我搬张桌放到你塾学里,你有需要抄写的任务,也可以分些给我的。”
刘学贵得到了丁石的允可,想到以后能经常和丁石探讨学问,心情好了许多。
只不过刘学贵的心思,立刻就让丁石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