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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 宣采薇又觉得自己特地为秦隐换上的衣裙有些可笑。
落了马车后,宣采薇脸上不意外带上了面巾。
丹朱宴可不比贵女宴,男女皆有,且鱼龙混杂。
所以; 守在宣采薇身边的香栀和香素; 这回真成了左右护法,将自家小姐夹在中间,挡得严严实实。
这一次的丹朱宴; 地点选在了京师最大的棋院内。
而且因为人数过多; 场地不足的原因; 还把两边的两个小棋院一并征用。
所以,宣采薇眼前有三个朱红大门。
但明显中间的朱红大门要大很多,连带着院子的外观都比另外两个院子看着富丽堂皇许多。
虽造价不等,但每一座院子的檐边和支柱上都刻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尧”字。
传闻,尧是创造围棋之人; 所以历代棋院建筑上都会带有他的名讳。
有些更为讲究的; 还会专门建造一个供奉堂,供奉“尧”的泥身塑像,让前来学棋的棋手们跪拜。
更有迷信者; 说丹朱宴前夕,如果拜了“尧”的泥像,那么便有机会得到“尧”的神力帮助,在丹朱宴取得一个好成绩。
所以前些时日,京师里大小有供奉“尧”的供奉堂,都被前来参加丹朱宴的棋手们踩了个遍。
这次的场地,京师最大棋院里也有供奉堂。
但却因为布置场馆的原因,早早棋院就被封存起来,连带着棋院里的学生都得去别的棋院的供奉堂里祈拜。
也就是说,今日之前就连京师最大棋院的棋手们都不知道现在被搞成了个什么名堂。
宣采薇尽量让自己的心思专注在今日的宴席上,但余光总不住朝来往行人张望。
耳边却忽然听见前头排队的两个女子小声却又兴奋道。
“你听说了没?”
“听闻今年内宴女棋三圣全来了不说,十大国手更是一个不少。”
“这“大魏十三杰”可是当世最为顶尖的棋手,我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这十三位前辈齐聚一堂。”
“更为厉害的是,当今第一国手‘封神圣手’方老先生以往从不在丹朱宴收徒,听闻他手下只有一个早些年成名前收的弟子跟在身边,这回也不知动了什么心思,愿意来丹朱宴收徒。”
“且不管方老先生什么心思,我是有自知之明,能进内宴已然是坟头烧香,拜在谁门下,我都乐意。”
“而且……”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红。
“而且,听闻淮安郡王也来了。”
“当真!你上哪听说的?!”
“……”
宣采薇听着前头“大魏十三杰”的八卦时,脸上还没什么表情,这个消息在前几日就被提前放了出来。
这也才导致这回丹朱宴的场地会不够。
如果不是前几日才放出,而是几个月前放出,恐怕眼下的京师早已人满为患,堵得水泄不通。
只是听到“秦隐也在”时,宣采薇指甲不自觉划拉了一下掌心。
虽然面上不显,但直至宣采薇去排队领号牌的时候,心跳还如擂鼓般。
满脑子想的全是——
秦隐?!
秦隐?!
秦隐真的来了?!
那他真的会看见她了?!
他看到她穿这身衣服,他…他会怎么想?!
“这位小姐…这位小姐……”
宣采薇这才回神,看着跟前身着文人袍,头发随意扎成高高马尾的女子手上正准备给她递号码木牌。
宣采薇刚准备接过,就见中间最大的那个棋院,大门打开了去。
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因为现在还没到丹朱宴开始的时候,即便领了号牌也得先去一旁等待。
不知这个大门为何会打开?
就当众人思考这个问题时,落后宣采薇一个马车的宣静姝缓缓走了过来。
不过人群中一半注意在宣静姝身上,另外一半注意却在前头给宣静姝领路的下人身上。
主要是注意在下人手中的墨蓝烫金棋盘纹的帖子手上。
每一年丹朱宴都只会出现一种墨蓝烫金棋盘文帖子,标志着其特殊的尊贵身份——
内宴拜帖。
宣采薇有些意外宣静姝竟然有内宴拜帖。
但忽然又想起上回不小心撞见宣静姝跟一个中年男子见面。
难道是那位男子帮她的?
这回宣采薇算是猜对了。
内宴拜帖确实是“月叔叔”给宣静姝的,但宣静姝人前只是笑而不语,装作有高手看上了她。
内宴最为出名的棋手就是“大魏十三杰”。
宣静姝整这么高深莫测的一出,让不少人都往“大魏十三杰”身上想,由此一来,看宣静姝的眼神便不一般了。
宣静姝享受着这样的目光。
并且好似不经意般,像一旁的宣采薇投去了胜利者的一眼。
便是得了梨生居士的喜欢又如何?
若是真喜欢,怎么会连一张内宴拜帖都没给宣采薇呢?
当然这个眼神,宣采薇接受到了。
不得不说,宣静姝还是有些作用的,她眼里的挑衅,让宣采薇因秦隐而慌乱的内心得到片刻的平静。
其后,激起了满满的战意。
秦隐的事,等见到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现在嘛。
看来她得好好跟宣静姝上一课。
宣采薇想起先前收到梨生居士送来的墨蓝烫金棋盘纹帖子,却被她以先前老者给她内宴拜帖时一样的拒绝理由给退了。
这事,她做的低调隐秘,没几个人知道。
瞧着宣静姝骄傲地像一只开屏孔雀的背影,宣采薇嘴角上翘,笑的足够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食言了!
最近处于卡文期,打脸啪pia~
明天我一定不食言,跟大家做一回三更交易,27个jjb那种!
第121章
宣采薇接过号牌; 脚步挪动,往等候的地方去了。
辰时一到。
三大院门齐齐打开; 领了号牌的棋手们依次而进。
宣采薇领的是正好山河棋院的号牌,山河棋院就是京师最大的棋院。
宣采薇跟着一行人进了先前宣静姝进的院子。
不过,宣采薇以为宣静姝进的早; 应该早就往内宴去了。
结果她一进去后,却发现宣静姝还在里面。
宣采薇有些疑惑,但脚步没停,朝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走去。
刚巧; 她的位置就在宣静姝附近。
宣采薇抬眼本是想看看宣静姝想干什么; 结果因为离得近,被宣静姝跟前的小桥吸引住了。
山河棋院不愧是京师最大的棋院。
门前气派,门后大雅。
一砖一瓦; 皆为不俗。
尤其是宣静姝身前的小桥流水。
流水是一条笔直的横向水渠; 水渠里的水内有循环; 似是活水,水面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会有一株睡莲的新芽羞涩地露头。
宣采薇有些可惜,睡莲要在夏日才会大开,此时只能初窥门道。
不过; 转念一想; 又觉得睡莲的生长,极为符合眼下丹朱宴的场景。
他们这群从各地赶来京师参与丹朱宴的棋手们,在棋道一途上来说; 也不过是初露头角。
但这并不是令宣采薇最觉得有巧思的。
横向水渠里除了有睡莲外,还有一群纯黑锦鲤和一群纯白锦鲤,摆动着小尾巴游来游去,就像黑白棋子在棋盘交错的模样。
而小桥虽只是普通白石做成,但两边边缘都雕刻着不同种类漂亮的鲜花。
锦鲤相送,繁华拥簇,似乎昭示着前方的锦绣前程。
宛如一条锦鲤花桥。
寓意极佳。
另一头似乎直接连接着内院,也就是内宴举办的地方。
此时内院的大门是紧闭的。
宣采薇得见,进入山河棋院的大多数棋手都能得见。
一时,羡慕的目光一层一层往宣静姝身上打,仿佛她只要走了这条锦鲤花桥,她就能拜入“大魏十三杰”门下一般。
在场有好些棋手已然交头接耳,开始猜测打探宣静姝的身份。
这便是宣静姝想要的效果,不枉她故意在此多等待了一会,用山河棋院的锦鲤花桥,再次为自己造势,加深在众人心中的印象。
所有的第一,都容易被人记住。
包括第一个走锦鲤花桥的人。
见人进的差不多,宣静姝才慢悠悠地摇曳身姿踏上锦鲤花桥往内宴场地而去。
当然,娇花一般的身影,加上被“大魏十三杰”看上的名头,宣静姝的名字,隐隐在棋手圈传开。
而这一幕落在宣采薇眼里,她只想摇摇头。
宣静姝果然本性难移,走哪都不忘拿出那副小白花的模样给自己造势。
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
大概就是,做作吧。
宣静姝这些手段,宣采薇看不上,她很快收心专注在自己的棋盘上。
看向对面空空落落的蒲团,眼里显然有藏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公开的赛事,也就是说一会要来的不知名棋手,将是她第一个公开比赛的对手。
宣采薇十分期待。
不过,宣采薇的对手,也不知是干什么去了,一直都未有出现。
而山河棋院的庭院里,大多棋手已然双方就位,只等一会香炉点香,便开始进行对弈。
丹朱宴外宴的比赛规则十分简单,就是抽号牌对弈,一直一对一厮杀到只剩下一定数额后,便可进入内宴。
而这个晋级数额,每一年都不一样。
倒不是丹朱宴举办方心情变化,而是丹朱宴的内宴每年给出的拜帖不一样。
不管其他怎么变化,反正最终进入内宴的名额总共就十五人。
这个数字是根据内宴的考核名士而定。
每年参与内宴考核的名士皆为十五人。
只是往年,“大魏十三杰”来不了几人,其他都被各大名士分了,今年“大魏十三杰”全出,其余名士就只有两个名额,倒也显得有些弱小无助。
虽然名额只有两个,但竞争的人却不多,毕竟是同“大魏十三杰”同处一室,要是名气太弱,反而是去给人添笑话。
当然,最后这两位也定下来了,只不过“大魏十三杰”名气太响,另外两位似乎没有漏出什么风声。
宣采薇正思索着,另外一个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锦鲤花桥前面。
手上拿着跟宣静姝手上一样的内宴请帖。
见着那人的面容,宣采薇倒是没多惊讶。
孟长思。
十大国手之一梅花妙手公孙霖门下的得意门生。
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一点不意外。
丹朱宴虽然是主收徒的比赛,但是也是像孟长思这样出师之人的扬名舞台。
经此一宴后,孟长思的名字才算在天下棋圈打开局面。
所以,众人看见孟长思之时,虽还是有羡慕,但没了防备和敌意。
孟长思已然拜入公孙霖门下,同他们利益不冲突。
而孟长思也跟宣静姝一样,在锦鲤花桥前站定了下,但他并不是故意为之。
单纯无害的眉眼在人群中来回扫着,似乎在寻着什么人。
宣采薇一愣,直觉孟长思有可能在找自己,赶紧想转头,却不料自己的位置离锦鲤花桥太近。
她还没来得及,就被孟长思逮住。
孟长思自然高兴,冲着宣采薇点点头,那眼神似乎在给宣采薇加油,就差没比划动作说话了。
好在孟长思知礼,没做的这么明显,只眼神传达了下。
被发现的宣采薇也只得无奈回应,点点了头,算是感谢。
得了回应的孟长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