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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都跟她选的是一个棋局,难道是她们有比她更好更快的方法破局?
宣静姝想问; 但她不敢在长公主跟前质疑放肆; 没过几息; 便选择了放弃。
罢了,事情已然成了定局,她不能因小失大,招了长公主的厌烦,大不了明年再战。
但宣静姝放弃; 有人可没放弃。
宣采薇看了一眼长公主府的下人手里的托盘;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漂亮的银质花牌。
因着这次的春日宴是在梨春园举办,所以花牌做成了梨花的模样。
别说,金银铜三个材质的梨花牌中; 就属宣采薇的银质梨花牌最为好看,虽然不是最有价值的。
但宣采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去取。
反而走到了院子中央,朝着坐在主座上的长公主行了个礼道。
“长公主,采薇斗胆有一请求。”
“你说。”
对待前三位的贵女,长公主显得好说话了不少。
“长公主,可否公布棋之一门的排名。”
宣静姝心里有结,宣采薇心里更是有结。
“榜眼女郎”这个名次,太过超乎她的预期。
她这回难得跟宣静姝想到一块去了。
思考着是不是秦隐说了什么,帮她加分了。
宣采薇不喜欢这样得来的名次,这样她的努力又成了什么。
即使世人大多认为女子该如牵炕ㄒ话闳崛跆埃傥凶拥母接梗赡凶游涑牌鹨黄臁�
但宣采薇是个例外。
她虽身体病弱,但自小生长在护佑大魏的将门,向往的也是成为能够护佑家人的人。
而且就是因为她身体病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在给宣府,给她的母亲,给她的父亲,给她的祖母添麻烦。
一开始宣采薇小,不懂自己的存在是一个多么大的累赘。
但有一次,她不小心听到下人们的抱怨。
抱怨伺候她麻烦,抱怨镇国公府为了她不知操碎了多少心思,人力财力都是,抱怨她给镇国公夫人,镇国公以及镇国公府丢脸。
甚至带着几分恶毒地吐槽,说她这样麻烦大家,还不如早点死了好。
当时的宣采薇,藏在柱子后面的身子凉了又僵。
宣采薇幼时因为病弱,身体难受,又常年下不得床,久而久之,脾气难免有些乖戾骄纵。
但经过那次偷听后,宣采薇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变得懂事乖巧,努力想让母亲和祖母开心。
所以,她才没有自己的喜好和意见,一切都依着母亲和祖母的意思来。
正如那几个下人说的,她已经给大家添这么多麻烦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不想再增加旁人的负担了。
所以让宣采薇去依附别人,成为别人的牵炕ǎ霾坏健�
甚至,她希望自己,终有一日,可以成为独挡一面,保护他人的人。
而不是永远站在别人的背后。
这次春日宴,不论她什么名次,她以为都是她自己的本事和努力换来的。
但如果是因为秦隐的帮忙,她才有了现在的名次。
那这“榜眼女郎”的名号,她担不起,也不想要。
只要确定棋之一门的名次,就能确定她这个名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宣采薇手心微微出汗,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气闷的。
长公主听闻宣采薇是想知道这个,又见宣采薇没接银质梨花牌,眼珠微转,闪过几分讶异。
但见除了宣采薇外,其他不论是否选棋的贵女们都有同样想知道的好奇。
长公主想了想,点点头道。
“可行。”
接着就吩咐下人去请棋之一门的评判人。
而当这人出现的时候,在场贵女们除了宣采薇这个见识少的皆是吃了一惊。
苍玲珑亦然。
宣采薇余光瞥见苍玲珑脸上难得浮现出的讶异,眼里闪过疑惑。
这人是何身份?竟连苍玲珑都是这般讶异?
不过,眼下有长公主在,宣采薇先前已然在德行上被扣了分,现在可不能再被扣分,她也不好去问苍玲珑。
来人是一副中年妇人,一丝不苟地挽着妇人的发髻,看着有些严肃,但又不同于母亲的那种贵气威严,而是有些像书院里会打人手板的教书先生。
衣着并不华丽,却透着文人的风雅劲儿。
但周身缥缈的意味,又跟六爻门的仙师有些像。
倒也是令人眼前一亮的一位妇人。
妇人很快走到院子中央,先是同长公主和清嫔行礼。
“梨生见过长公主,见过清嫔娘娘。”
但奇怪的是,这位自称“梨生”的妇人,只同长公主和清嫔见了礼,其他几个官家夫人,只是微微颔首。
态度不卑不亢,那几位管家夫人也似早有预料,面上并无不喜,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这下,宣采薇更是惊讶。
跟前妇人的地位竟然同几位官家夫人平起平坐。
她究竟是谁?
而很快,宣采薇就被解惑。
长公主对待这位的语气都客气了几分。
“梨生居士不必多礼。”
“梨生居士是大魏三大女棋手之一,是我辈女子的楷模,这礼本宫可受不起。”
闻言,宣采薇微愣,这才明白大家的惊讶。
虽然大魏未有女子跻身“国手”的行列,但也不乏极其厉害的女棋手。
这其中便有三位,仅次于当今十大国手。
这三位对于当世女子而言,尤其是对于女棋手而言,就是宛如“三圣”的存在。
地位超然,甚是受人尊崇。
而在场贵女该是谁都没想到,这一场贵女宴的棋之一门,竟然请了地位如此之高的梨生居士前来评判。
清嫔也是回以同样的话。
长公主很快同梨生居士说了缘由。
梨生居士脸上本来是有些不情愿,但听闻长公主说是宣采薇询问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顺着长公主的目光,看向场上站的笔直的宣采薇。
眉目间的严肃稍稍淡了些。
不过,梨生居士的变化不显,也就近处几人有所察觉。
长公主心头惊讶了下,莫非梨生居士她……
而其他人刚刚看到了梨生居士的不情愿,想来对于梨生居士这般地位超然之人,不执著于名利,不喜在人前多说这些。
梨生居士眼下盯着宣采薇,好些人也不作他想,眼里闪过几分幸灾乐祸,只想着执著名利的宣采薇或是招了梨生居士的厌烦。
但任谁都没想到。
下一刻,一贯严肃的梨生居士居然冲着宣采薇笑了。
“你便是宣采薇吧。”
“我竟没想到你这孩子竟出落如此标致。”
“以后,棋道的门面,你可得好好撑着。”
“欸?”
宣采薇越听越糊涂,显然是一头雾水状。
梨生居士没管宣采薇的错愕,嘴角噙着的笑意越发放大。
“棋之冠——”
“宣采薇。”
梨生居士说得平静,似乎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引起的波澜将有多大。
也许是知道,只是不在意。
她心里眼下只在意一件事。
这样的孩子,她得快些同其他两位姐姐说说。
毕竟,她在宣采薇身上看到了“国手”的希望。
这才是黎生居士难得展颜的真正原因。
第115章
除了已经知道结果的人。
似乎没几个人不意外这个结果。
就连宣采薇自己都吃了一惊。
宣静姝更是惊讶地脱口而出。
“是不是判错了?”
这话一出; 宣静姝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惊觉失言; 但显然有些晚了。
梨生居士当下脸色一沉。
“这位小姐可是在质疑我的评判?”
“还是说,破我棋局的人,没资格当这第一?”
气氛似乎在瞬间凝滞。
而众人惊讶的表情更甚。
毕竟谁都没想到; 没人排队的最后一盘棋局竟然是梨生居士所设。
只一瞬间,扫向宣采薇的视线全然不同。
若说一开始是惊讶不可置信,后面就是不可思议到了极致,只是过了须臾; 却渐渐化为了服气。
他们都见过最后一局棋。
在场人没有一个选择棋的贵女能又快又好地破出来。
宣采薇是第一个出去的; 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
而她得了“棋之冠”,也证明她确实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破了棋局。
且; 这棋局是梨生居士亲自所设。
这意味着什么; 宣采薇破了大魏三大女棋手之一所设的棋局。
对比自身; 选择棋的贵女们自知没法能做到像宣采薇在这样。
如果你的对手,只比你厉害一点点,你或许会不甘心,想着自己努力努力也可以追上。
但是,如果你的对手跟你的水平是云泥之别; 不甘心的心思或许起都不敢再起。
承认对手优秀; 亦是有自知之明的一种体现。
而宣采薇收到了多少欣赏艳羡的目光,问出疑惑的宣静姝就遭受多少奚落嘲笑的白眼。
甚至大家觉得宣静姝就像个跳梁小丑。
同宣采薇姐妹多年,竟然不知宣采薇棋力如何; 还没能藏住自己的嫉恨心思。
简直又蠢又毒。
刚刚因为宣静姝跻身春日宴前十,想去拉拢关系的贵女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就怕沾染宣静姝蠢毒的气息,连带旁人也这么看她们。
宣静姝如今也顾不得这些,整个人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平素的小白花模样都没来得及伪装。
不过这些,宣采薇都没注意。
她耳畔轰鸣着——
她竟然破的是梨生居士的棋局???!!!
宣采薇藏在袖子里的手颤了颤。
原来……
原来……
原来……
原来她还是有点厉害的。
像是波涛汹涌的内心,出现了一根定海神针。
即将去丹朱宴的宣采薇吃了最为强劲的一颗定心丸。
***
之后,宣采薇有些晕晕乎乎。
但还是知礼的谢过梨生居士,不知为何,梨生居士看她的目光十分温和,这让宣采薇越发受宠若惊。
也让长公主眉眼更是沉了沉。
这会,宣采薇因为同清嫔有约,先行一步离开了春日宴,没参加后面的庆功玩耍项目。
长公主给二人安排了一处极为雅致的楼阁,还给二人续了一壶上好的茶。
清嫔抿了一口茶,同身后的宫女道。
“本宫要同自家妹妹说几句贴心话,你们先下去吧。”
宫女们自然应诺,宣采薇的丫鬟们也准备跟着出去,只有长公主府的丫鬟脸色犹豫了下。
清嫔余光扫了一眼,淡淡道。
“怎么?本宫的话不好使?”
闻言,那人身子一僵,快速跟了出去。
清嫔搬出了宫妃架势,把长公主府的下人支走,但心里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吓着自家这位病弱的三妹妹,虽然现在宣采薇身体大好,但清嫔对待宣采薇总是比对待旁人更多了一份谨慎和小心。
回头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宣采薇道。
“三妹妹,没被吓着吧。”
宣采薇摇了摇头,给了清嫔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第一次穿到皇宫里的时候,是有些惊讶,但她知道清嫔还是原来的大堂姐,这一点不变,她就不怕。
见宣采薇摇头,清嫔这才露出了一个恬淡温柔的笑容,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层假面。
“三妹妹,我送你的平安如意结可还喜欢?”
宣采薇微微侧了侧身子,展开给清嫔看,笑了笑道。
“喜欢的,大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