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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采薇,没带面巾。
出现在了热闹的京师街道上。
难怪方才路人皆是频频回头,想来是宣采薇的容颜过于招眼。
可一贯听着母亲话,知礼守礼的宣采薇怎么如此行事?
宣正修扶正宣采薇的肩膀,试图让自己的眼神能同宣采薇对上。
言语全然担心道。
“采薇,你怎么了?”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哥哥和父亲都会为你分担的。”
“你别怕,镇国公府永远在你身后。”
“采薇,你……”
宣正修话还没说完,宣采薇将他按住她肩膀的手推开。
没用多少力气,兴许是宣正修也不想跟宣采薇对着干,就这么顺着被她推开。
几息后。
宣采薇眼眸上移,淡茶色的眸子像是蒙了灰,沾染俗世尘埃。
她看着宣正修,又像是没有在看宣正修。
干裂发白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下。
“宣采薇这个名字,我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稳住啊~我得扛个机甲保护自己~
其实我很爱采薇的~~~
第167章
此时; 宣采薇继续独自游荡在大街上。
双眼失神,脚步蹒跚。
她将宣正修赶走后; 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天下之大,仿佛再无她的容身之所。
宣采薇眸间似要蓄起泪水,但她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因何想哭; 宣采薇知道的。
但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份资格。
就像她不配成为母亲的女儿。
不配拥有镇国公和宣正修的关爱。
不配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
更不配拥有…宣采薇这个名字。
宣采薇脑海里似乎什么都想不起,任由自己在混沌中沉浮。
只是忽然,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同人嬉闹时,没注意到宣采薇; 撞了一下宣采薇。
手里糖葫芦上的糖浆蹭到了宣采薇的衣袖上。
土黄色的糖浆晕在昂贵的青色衣料上; 难看的发紧。
小孩只是平民家的孩子,他一看宣采薇的料子就吓得浑身发抖,知道是自己惹了祸。
忙道。
“姐姐对不起。”
几岁的小孩; 不敢提赔钱的事; 他怕自己赔不起; 只能一个劲儿地来回道歉。
只是说了好一会,都不见眼前这位穿着昂贵衣料的神仙姐姐回话。
小孩试探性地小心抬头,正好瞧着神仙姐姐盯着自己胸前看着,眼神木呆呆地,就像他家附近的痴呆儿。
小孩摸摸头; 奇怪; 他明明弄脏的是神仙姐姐的衣袖,神仙姐姐怎么在看身前呢。
小孩胆怯却又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宣采薇几眼。
没过多会; 便被宣采薇发现。
木呆呆的眼,有些微晃神,但小孩能感觉出来,宣采薇在看他。
小孩原以为宣采薇会训斥责怪他,小小的身躯被吓得缩成了一团。
宣采薇刚想张口说什么,身后忽然冲出一个穿着麻布衣裳裹着头巾的妇人,她快速将小孩掩在身后,矮着身子,对着宣采薇卑躬屈膝,腆着一张讨好的笑脸道。
“这位贵人,定然人美心善,万万不会同我这小儿一般见识才是,还望小姐切莫怪罪小儿。”
“这是妇人早晨卖包子赚的钱,不多,妇人知道不足以赔偿贵人衣裳,但妇人眼下只能拿出这么多,还请贵人收下。”
说完那麻衣妇人哆嗦着手,从腰间取下一个黑布钱袋,钱袋上明显还沾染着一些油污,但麻衣妇人扯下钱袋的手,却明显带着重视,留恋的眼神在钱袋上略有停留,但最后还是狠下心不看,双手将钱袋举过头顶。
“贵人请收下。”
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越发延长,麻衣妇人和小孩越是忐忑。
但过了一会,宣采薇开了口。
“不用了。”
“无碍的。”
麻衣妇人把着钱袋的手一顿,脸上瞬间欢喜,下意识就想把钱袋往回收,但马上想到宣采薇还在跟前,自己的动作会否有些太明显。
宣采薇却道。
“收着吧。”
麻衣妇人连忙道谢,还扯过身后没反应过来的小孩一同道谢。
宣采薇呆滞的眸子,在二人交握的手略做停留。
顿了顿,她解下腰间的荷包。
然后蹲了下来,同小孩平视,她让小孩将手伸出来,郑重其事地将一整个荷包都放在了小孩手里。
“再去买一根糖葫芦吧。”
其后,在小孩和麻衣妇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宣采薇已然走远。
麻衣妇人颤巍巍打开宣采薇留下的荷包,差点失声尖叫。
里面的金银,够他们母子二人三辈子都有的花。
走远的宣采薇,从身前取出一个瓶子,刚刚小孩撞她的那一下,瓶子露出了一个头。
宣采薇手指捻主瓶口和瓶尾,微微举高。
小小的玉瓶,在微暖的阳光下,透着明媚的玉泽。
下一刻,宣采薇眼神稍有焦距,握着玉瓶,朝着京师中的某一处走去。
玉瓶随之晃动。
仔细听,那是红豆碰撞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求原谅~
这一段挺重要的~
知知也在反复揣摩女主心理~~所以短了点~~
下回咱写个轻松的!知知快变成秃头少女了~呜呜呜呜~
祝大家圣诞快乐呀~
第168章
不是第一次去了。
即便先前是乘坐马车; 但宣采薇记过路,凭着记忆; 她一瘸一拐地拐出了正街,往京师南面而行。
身后跟着宣采薇的几波势力,快速将宣采薇的行踪禀告给了自家主子。
诡异的是; 这几波势力中,镇国公府的势力均是被其他两拨发现,而镇国公府的势力却没发现另外两拨。
其中一拨势力潜入了宣静姝的院子。
难得,白日; 月叔叔出现在了宣静姝的院子。
镇国公府前院发生的事; 虽然做的隐秘,但镇国公同镇国公夫人密谈后,镇国公夫人和宣采薇相继离去。
尤其是宣采薇那副明显失魂落魄的模样。
宣静姝既开怀又好奇的紧。
等着月叔叔从侧窗悄无声息入内时; 宣静姝立马压抑不住好奇就想问。
“月叔叔; 前院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便是您说的推波助澜?”
月叔叔点点头; 承认这其中有他的手笔。
接着月叔叔便将先前给镇国公飞箭告密一事告诉了宣静姝。
虽然宣静姝恨极了宣采薇,但乍闻宣采薇的病竟然大半是因为镇国公夫人下毒导致,面上亦是骇然。
宣静姝道。
“早知林思蕴狠毒,却不知她为了博得镇国公关注,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忍心下手。”
宣静姝在月叔叔跟前; 从来不称镇国公为“父亲”; 宣静姝细心敏感,初识月叔叔时,曾偶然叫过几次; 月叔叔脸色虽不是难看,眉心也是沉了下去。
之后,宣静姝便学乖了,不再在月叔叔跟前称镇国公为“父亲”,果然月叔叔神色和缓了许多。
而宣静姝得知自己是秋语芙女儿一事,亦是月叔叔告知,月叔叔还原了当年真相,就是林思蕴那个毒妇害得她母亲身亡。
如果不是早生产一个月的王姨娘孩子早夭,让王姨娘动了换孩子的心思,她这条命还不一定能捡回来。
所以,她明面上是王姨娘的孩子,实际上却是秋语芙的孩子。
月叔叔闻言,唇角划过一丝狠毒的狞笑。
“若这孩子是她同镇国公生下的,她自然重之宠之,可惜,并不是。”
宣静姝惊愣,瞪大了双眼看着月叔叔,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
即使她曾想过,取代宣采薇,灭杀宣采薇,可她从未想过宣采薇竟然不是镇国公的孩子?!
宣静姝震惊到没能接上话,好一会才抽了抽嘴角道。
“这也是刚刚前院说的?”
不然如此重大的隐秘,月叔叔怎么会知道。
可…不对啊,要是这件事是方才前院发生的,且闹大了,那么宣静姝早就知道了。
月叔叔却是摇头,语气挂上了几分不屑。
“宣知义是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的。”
“但我偏偏不让宣知义如愿。”
宣静姝瞬间狂喜,仔细听着月叔叔查出来的林思蕴的秘密,得知宣采薇竟是林思蕴被强。奸生下来的孽种之时,宣静姝更是泄出了几分快意,她还没真正动手对付林思蕴和宣采薇,她二人便落得如此下场,简直痛快。
宣静姝知道这便是月叔叔说的让宣采薇身败名裂的事。
如若京师之人皆知,宣采薇不过是林思蕴被人强。奸所留下的孽种,根本不是什么镇国公府嫡女,什么京师站在塔尖的贵女,甚至连她这个镇国公府庶女都不如。
届时,宣采薇先前所有加身的光环都将毁于一旦,之前多耀眼璀璨,之后就有多黯淡卑微。
盛名不再,声名狼藉。
宣静姝眼下只恨自己先前不知这其中隐秘,没能亲自出去瞧瞧宣采薇的落魄样。
宣静姝没有多追问月叔叔是如何查探到林思蕴守了多年的隐秘,反正在她眼里,月叔叔十分神通广大,只有他不想查的,没有他查不到的。
然而宣静姝却并不知道,宣采薇不是镇国公孩子这件事,并不是月叔叔查出来的。
宣静姝似乎又想到什么,本是狂喜的神色微顿,问向一旁的月叔叔道。
“月叔叔,那眼下宣采薇只是身败名裂,我记得她还有个喜欢的人,虽不知是谁,但人若心中有着希望,定然不会生不如死。”
宣静姝记得,月叔叔说过,会让宣采薇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如今却只实现了一半。
月叔叔却是唇角微勾,眸中一闪而过一丝阴鸷。
“月叔叔不会食言的。”
***
宣采薇如今出现出现城南边缘地带的一处院子。
院子在巷口的最深处,外表十分寻常,像是一处平民的院子。
宣采薇敲了一下门,四短三长,七下过后,里头有人为宣采薇开了门。
来人面貌平凡,作下人打扮,见到宣采薇来,眼里划过几分惊讶。
主要是被宣采薇的样子吓着了。
下人道。
“宣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小的带宣三小姐去房间,再找人给宣三小姐上药。”
一声接着一声的“宣三小姐”钻入宣采薇耳朵里,她下意识捏紧了自己的衣裳下摆,然后白着一张脸,快速同下人摇摇头,声音很轻,像是没了力气,却又莫名透露出一股执拗。
“我找长安。”
下人虽觉得宣采薇状态不太好,可也不会忤逆宣采薇的意思,忙带着宣采薇去向长安所在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之前秦隐走时,给宣采薇留的地址,让她若有要事寻秦隐,便来此地寻长安。
走到长安院子门口时,宣采薇抬了抬手,止了下人带路,没有多少血色的唇动了动。
“我自己进去便行。”
下人躬身点了点头,给宣采薇让开了道,然后下人便往回走。
只是下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忽然想起什么,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宣采薇方向,刚想追过去,又止住了脚步,双手交叠了下。
该是无妨吧,反正宣三小姐早晚要成为我们的女主子。
思及此,下人会心一笑,真心替自家主子感到幸福。
宣采薇快步朝着主屋走进。
她从未有此刻这般,这么想见到秦隐。
她害怕惶恐到不知所措,不安痛苦到揪心至疼,她想跟秦隐说说话。
不知该从何说起,镇国公嫡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