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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的男子,世间女子皆会心动。”
镇国公看了镇国公夫人一会,愤怒之意不是减少,而是趋近于一种无可言说的复杂。
过了一会,镇国公长叹了一口气。
“林思蕴,你清醒一点。”
林思蕴对他的爱,镇国公能感受得到。
但…太过执拗,太过疯狂。
那般的感情,压抑得他根本无法喘过气来。
在得到了林思蕴设计于她,还致使秋语芙身亡后,镇国公对林思蕴的感情趋近于冰点,但看着年幼病弱的采薇,他终究软了心肠。
他想,采薇到底应该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下长大。
不论林思蕴对旁人如何,她是采薇的母亲,她会对采薇好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林思蕴身上是不存在的。
这也是他今日真正爆发的点。
“林思蕴,过往种种,悉数过去,你有错有责,我亦有错有责,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忏悔自己对秋语芙犯下的过错,而你,原本我以为你诚心念佛,又一心一意对采薇,原本我以为你也有了从善之心,可没想到,皆是我以为。”
“为何…你究竟是为何连采薇都不放过?”
“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侧门的宣采薇接受先前一连串的刺激,俨然已经身子发软,直至听到这句,她把着门的手滑落,轻轻落在门上,发出动静。
镇国公一凛。
“谁?”
过了一会,侧门微开,显露出了仓皇无措的宣采薇的身影。
她也已然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器,还有一堆信件散落在母亲身边。
镇国公见到是她,前一息还防备狠厉的神情,下一息却换成了惊愕难言。
镇国公明显不想让宣采薇知道这件事。
但偏偏宣采薇知道了。
知道她母亲害她的事。
而镇国公夫人同样亦是错愕,可等到她看到宣采薇时,那分错愕反倒消失了,其后眸中晦涩难懂,情绪涌动,让宣采薇无法看懂她在想什么。
可宣采薇过往十几年的认知,不可能就凭着镇国公一句话,就否定镇国公夫人的全部。
即便先前她母亲已然颠覆了过往她对她所有的印象。
宣采薇脚步有些发抖,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会用旁人性命设计于父亲,只为嫁给父亲,更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对秋语芙痛下杀手。
但她母亲都没有否认,甚至还承认。
由不得宣采薇不信。
只是,对于最后一点,父亲说,母亲害她一事。
宣采薇如何都不信。
她不能相信,她不敢相信,她不想相信。
宣采薇咬住了下唇,逼着自己腿脚不要发软,快步上前,跪在了镇国公面前。
“父亲不可能的,定是旁人谗言,母亲怎会害我?”
宣采薇试图要证明什么,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大。
镇国公看着跟前眼里流露出几分期盼,期盼他能说一句林思蕴没有害她的宣采薇。
镇国公到嘴边的话,竟然一个字都没法说出口。
他甚至在想不如掩藏真相,顺了宣采薇的意,只是以后将二人隔离开便好。
毕竟,那真相,残忍到他无法当着宣采薇的面说出口。
那将致使宣采薇信念全然崩塌。
这是他的孩子啊,他不忍心宣采薇成了那般行尸走肉的模样。
镇国公起身,走到宣采薇跟前,他抬了抬手,粗粝的大掌拍了拍宣采薇的头,似是想安抚宣采薇的不安,也似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做好一个决定。
究竟,说,还是不说。
可镇国公哪里知道。
镇国公夫人是一个疯子。
只会因为他的事发疯。
当她看到镇国公亲昵地拍着宣采薇的头,眸子中流露出的动容,慈爱。
镇国公夫人压抑了十几年的嫉恨。
终是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好一会,镇国公夫人忽然笑出了声音。
那笑声,诡异绵长,在静悄悄的屋内,幽幽回荡着。
像是吃人喝血的厉鬼,露出了鲜血淋漓的尖爪。
“好一幅父慈子孝,好一幅舐犊情深。”
“不知情兴许真是无忧。”
“不如,你们也来尝尝我这些年所背负所压抑的一切。”
“宣知义,你可知你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不过是一个——”
“孽种。”
作者有话要说: 吐血更新~万字大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快完结的气息~
第165章
自打有记忆以来; 宣采薇从未听到过她母亲说过一句重话或者是粗俗之话。
未曾想到这第一句竟然是,说她的。
——孽种。
宣采薇下意识颤了下身子; 她转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镇国公夫人。
自打她有记忆以来,她便敬重; 仰望,甚至是追寻的母亲。
大堂姐说过,希望她能够做自己。
她是有了一些改变。
可宣采薇心里十分清楚,她是将母亲放在了自己之前。
如若真有一日; 母亲让她放弃围棋; 放弃她的理想和人生,选择去当一名寻常贵女,选择去走她母亲为她铺垫的路; 她会同意的。
因为; 那是她的母亲。
即使她缠绵于病榻无法尽孝; 即使她成为了整个镇国公府的累赘和笑话,即使她让曾经傲然于众位贵女的母亲丢尽了颜面。
母亲也从未放弃过她,从未抛下过她。
曾几何时,宣采薇庆幸,上天待她不算薄; 便是身体薄待; 但她却享受了母亲无私的奉献和慈爱。
直至刚刚,宣采薇都是如此想法。
可……
宣采薇唇色已然发白,不自觉抖了抖; 但她还是想试图说点什么。
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让自己笑一下。
“母…母亲,您在说什么?”
但镇国公夫人似乎对宣采薇的话语充耳不闻,看都没看宣采薇一眼,一张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早已不见气度,说出“孽种”二字后,像是打开了某种情绪的宣泄口。
将藏在心间的情绪全都宣泄了出来。
浮于面容,落成一抹狞笑。
镇国公惊愣,下一刻眉目瞬时皱紧,怒气上涌,斥责道。
“林思蕴,你疯了吗?”
“采薇是咱们的宝贝闺女,哪有为人父母,如此说自己女儿的,便是你再不喜她,她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镇国公夫人直勾勾地看着镇国公,听见了镇国公的怒骂,也听见了镇国公对宣采薇的偏爱之心。
这一分偏爱,彻底让镇国公夫人红了眼。
“我疯了?”
“是!早在我生下这个孽种的时候,我就已然疯了。”
“若不是她,我会无法再生育吗?”
镇国公夫人没再看宣采薇,可手指却清楚地指着宣采薇所在的位置。
宣采薇看着镇国公夫人涂满蔻丹的指甲,细长尖锐,红通通,像是一柄沾血的匕首,来回地割着宣采薇的脖颈。
让她无法呼吸,只得瞪大的眼。
听着镇国公夫人说着,宣采薇从未听过的事。
而镇国公却是有瞬间的沉默,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镇国公夫人接着道。
“当年,我因秋语芙动了胎气,致使生下宣采薇之时,她体内自带寒毒,你怜惜了她十几年,而我呢,我为了生下她,却无法再次生育,如此重击,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镇国公无法接话。
这兜兜转转其中过往,谁又说得清,当年他因为得知林思蕴利用旁人性命设计嫁给他,心寒冰凉,其后又得知秋语芙被林思蕴害的一尸两命。
当时的镇国公心如死灰,哪里还顾的上林思蕴的情况,等到稍稍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林思蕴无法生育。
可那时的镇国公对林思蕴的感情只剩下责任,他无法再做到像一个贴心丈夫般去安慰她,关怀她。
只能把这潜藏在其中的愧疚,全都弥补在宣采薇身上。
但这件事,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让病重的宣采薇知晓。
镇国公自然是担心加重宣采薇的病情,他原本以为林思蕴该是同他所想。
甚至,那时的镇国公还动了几分私心,只道林思蕴到底还存有几分良知和善意。
之后,见林思蕴对待宣采薇十分亲和,不离不弃,更加印证了镇国公的想法。
虽无法修复两人的关系,但若是林思蕴一直这般做一个好母亲,他愿意承担林思蕴过往的罪孽,同她这样一直维护着表面的平和,她想要镇国公夫人的位置,他给她,她若是想和离,他亦会让她体面的离开。
除了感情不能勉强,他别的都可以给她。
只要她好好对采薇。
好一会,镇国公轻轻抵住采薇的后背,以免她不支倒下,一双眼混着自责,无奈,唏嘘……
最后凝成复杂道。
“就算是我对不住你,你只管冲我一人来便好,你何苦这般对采薇,采薇是无辜的。”
听到这,宣采薇惨白的脸更甚,她抓了抓自己衣角,神色慌张,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听下去。
她有股直觉,接下来的话,将会让她的人生翻天覆地。
可是,命运根本就没有把选择的机会交在宣采薇手里。
“宣知义,话说到这份上,为何不敢直接说出来。”
“为何不像方才指控我其他罪责一般,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呵,你怕她受伤?”
镇国公夫人指着宣采薇的手指抖了抖,面容更加扭曲。
“那,我的痛苦呢?”
话音微落,镇国公夫人眼里早已不见清明,更带了几分混浊,像是得了癔症一般。
过了一会,镇国公夫人忽然态度一变,语气发软。
“采薇,我的宝贝女儿。”
虽然叫着宣采薇的名字,但还是没有看宣采薇,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镇国公身上。
可宣采薇听到母亲又像是以前一般呼唤她,她忙抬起了头,眸中的惶恐稍减。
期期艾艾回应道。
“母亲…母亲…我在。”
宣采薇应得快,就怕自己慢了点,母亲…母亲会又像刚刚那样对她。
不,刚刚…定然是母亲气急了,才说出那般话的,母亲…母亲不会这么对她的。
定然如此。
她只要乖乖的,像以前那样懂事,听母亲的话,母亲就会像以前一样对她的。
母亲…母亲…不会不爱她的。
宣采薇死命地拽紧自己的衣袖,压下心里的恐慌害怕,眼神带着几分希冀看向镇国公夫人。
然而镇国公夫人依旧没看宣采薇。
她发红的眼,盯着镇国公。
话语却是对宣采薇说的。
“你如果真的当我是你的母亲……”
“那便一起来承受这份痛苦吧。”
轻描淡写地两句话,似不痛不痒,却让宣采薇眼里的希冀结冰。
在宣采薇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由镇国公夫人彻底粉碎她的希望。
只因镇国公夫人道。
“采薇,宣知义想指控我的最后一项罪责。”
“不过是我对你下了长达十几年的毒罢了。”
风卷起了城外一间破旧茅草屋的屋顶,风在嬉闹地玩耍,似是不知自己再多使几分力,便会将茅草屋摧毁的一干二净。
然而,镇国公夫人知道。
即使她没有去看宣采薇的表情,也知道她如今的震惊绝望。
但那又如何?
比起她这些年的绝望和痛苦,这一些又算的了什么。
而且,不够,还不够,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