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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见你。】
***
女子眸中的真挚,就像方才灼人烧眼的日晕。
秦隐根本无法直视。
他只愣怔了一瞬,便很快扭过了头道。
“宣三小姐,切勿要说这样令人误会,且会有损你名声的话。”
“我想我先前的信里,已然说的很清楚了。”
“我同你……”
“嗯,不可能。”
“我配不上……”
“嗯,你配不上我。”
“那你还——”
宣采薇顺着秦隐的话往下说,抢了他的台词,也打断了秦隐的话。
让本来这回故意等在这里,铁了心也狠了心,想要违心拒绝宣采薇的秦隐有些无可奈何。
第一回 ,他不明白宣采薇想要做什么。
宣采薇没有松开为秦隐挡着光晕的手,唇角微勾,荡起一个笑容。
“可是,秦隐,我不相信。”
“不如,你说说你哪点配不上我?”
闻言,秦隐垂下的眸子微微颤了颤。
过了一会,秦隐发闷的声音响起。
“还需要挑明吗?”
“我在做什么事,相信你在画里的那几个月应该很明白了。”
宣采薇见秦隐主动提起“穿画”一事,她心道一声果然,她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又是直言。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得知我穿画一事,但既然你提起穿画,你就应该知道,我除了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我还知道一个你的秘密。”
说到这的时候,宣采薇仰着头,看向眸子瞥向别处的秦隐,虽然失去了日晕的光泽。
但看在宣采薇眼里,依旧存有高光。
看一眼,可爱一眼。
下意识地,宣采薇唇边荡起了一个浅浅的梨涡,笃定且自信道。
“你喜欢我。”
“秦隐,你是喜欢我的。”
“正如,我喜欢你一样。”
……
沉默在密林中蔓延。
世界似乎在此刻安静了。
宣采薇的耳力,似乎也见长,她听见了溪水的潺潺声,小鸟清脆的叫声,风吹树叶打出的沙沙声……
可她就是没能听到秦隐的回答。
但宣采薇脸上一点不耐都没有。
不知为何,先前她暴躁的情绪,在此刻缓缓归于安宁。
对秦隐有耐心极了。
捅破这层窗户纸后,秦隐会如何回答,宣采薇很在意这个答案。
好一会,宣采薇举着的手臂都有些酸痛之时。
秦隐张了张口。
声音平静,好似没有一丝情绪。
“喜欢你,又如何?”
“你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你爹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护国□□的良将,一生为守护大魏,为守护皇室而奉献。”
“而我……”
“是要谋反的。”
秦隐说到这,语气微凝,带着几分萧索和苍凉。
也第一次,正视起了眼前的宣采薇。
然后,秦隐唇角微勾,凝成了一个滑稽的笑容。
“怎么?”
“你要接受一个谋反之人的喜欢吗?”
第148章
预想中的沉默; 并没有令秦隐意外。
有些事不去面对,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身陷旋涡之中; 如何给人未来?
况且…他这一生,恐怕也没有未来了。
失了光,秦隐的眼神也跟着一起黯淡。
他似想到什么; 余光瞥到宣采薇快贴上他肌肤的手指,不自觉稍稍侧头,离宣采薇的手指远了些。
不过,秦隐看着神情明显有几分沉思的宣采薇; 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宣采薇是什么样的人; 秦隐是知道的。
他相信自己是世上最了解宣采薇的人。
正如他刚刚所说,镇国公府自打大魏建朝以来,先祖便跟着大魏开国皇帝; 一起在征战沙场; 于马匹上打下了天下江山。
每一任镇国公; 都身兼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百万军马,手握重兵。
是大魏的铁血防线,封喉尖刀。
枕戈待旦,长枪掷地; 镇四方宵小; 护大魏河清。
忠诚和血性,是烙印在镇国公府的子孙的骨子里。
宣采薇亦不例外,秦隐知道; 虽然她同镇国公的关系不算好,但她身上有着镇国公府传承百年的精气神。
不然,镇国公也不会喜欢宣采薇比喜欢世子宣正修还要多。
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去喜欢一个谋逆之人。
甚至是大胆地去表白,追求。
就只有这件事,脱离了秦隐的预计,就像他从未想过,宣采薇会喜欢他一样。
宣采薇并没有沉默太久。
过了一会,她眼皮微动,看向秦隐。
“我出身镇国公府,我爹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我们家是习武之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秦隐不知道宣采薇想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宣采薇似早看出来,所以并没有特意去等秦隐的回答。
而是接着道。
“习武之人,直觉异于常人。”
“虽然,我并没有习武,但是我出身这样的世家,环境定然有所熏陶。”
“而且,我多年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对于危险,我能感觉到。”
“但,我在你身上,没有感觉到危险。”
宣采薇的语气很轻松,轻松到近乎一种随意的态度,仿佛她同秦隐眼下说的根本不是谋逆之事,而是寻常的家常。
“秦隐,我不相信你会谋反。”
宣采薇说了结语。
自打宣采薇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心后,她便有细细梳理过她眼中的秦隐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她眼里,秦隐是阴鸷,狠戾,冷漠,似乎还在谋划着同“谋反”相关的事。
可每每真正面对秦隐之时,宣采薇却有股直觉,秦隐不会伤害她。
这不只是身体的伤害,还有精神的伤害。
如果秦隐真的要谋反,势必要同镇国公府对立,兵刃将对准她的家人。
那么秦隐对宣采薇而言,就是个危险人物,即使秦隐隐藏的极好,只不想伤害宣采薇一个人,但宣采薇亦然能感觉出来,秦隐身上对准她家人的刀。
但眼下没有,她在秦隐身上感觉不到这些,而且她也有问过自家父亲梁国有没有异动。
梁国便是宣采薇先前发现同秦隐有书信往来的北方部落。
自家父亲以为是祖母托梦,倒也是细细调查了一番,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但线索并不指向秦隐。
如果不是秦隐会隐藏,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问题。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父亲曾说过,人在睡梦中以及睡醒的第一眼最容易暴露真心。
宣采薇虽然没见过秦隐睡醒的第一眼,但却入过秦隐的梦。
那两回的梦境都格外的奇怪,但宣采薇却有留意到一点。
梦境中的秦隐,眼里从未流露出一丝对权欲的贪恋。
尤其是第二回 的梦境。
秦隐站在那个破旧的茅草屋跟前,神情竟然是向往的。
宣采薇不知道秦隐隐藏了什么,但事实绝非他所说的那样。
水流湍急,打在边上的石头,落下一阵响亮的撞击声。
在眼下这种安静的时刻,格外清晰。
秦隐明显因为宣采薇的话,眉眼闪过一丝诧异,但只一瞬,就被秦隐收得干干净净。
沉声道。
“你不相信又如何?我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让你相信。”
“自然,你定是有你的理由,我又不会妨碍你。”
“……”
宣采薇的眼神清澈,似乎已然断定秦隐定有隐情,这一份笃定的相信,让秦隐唇微泯,内心有片刻慌乱。
过了一会,秦隐才道。
“你相信你的直觉,所以你相信我不会谋反。”
“那如果,我真的要谋反,你又当如何自处?”
“你不会……”
“回答我!”
宣采薇本想同刚刚一样用轻松玩笑的语气带过去,但秦隐突然严肃的语气,却让宣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向被挡住了光晕,落于黑暗中的秦隐。
先前置于阳光的秦隐,如今归于黑暗的秦隐,两个模样的秦隐,在宣采薇脑海中来回徘徊。
其后,宣采薇收了笑容,神色微顿,才是认真地看向秦隐,清冷的眉眼于须臾之间变得冷肃。
然后,宣采薇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真的谋反的话——”
“我会亲手杀了你。”
***
日渐渐西沉,暗影更多地落在了宣采薇和秦隐身上。
秦隐这一回眼里的惊讶愣怔,明显比上一回多且存留的更长。
而心间,却缓缓涌上一丝“本该如此”的悲凉和难受。
如果二人真站在了对立面,宣采薇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
宣采薇离得近,很容易捕捉到了秦隐的眼神。
但宣采薇很快又接着开始说话。
“你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你的后事我会为你料理好。”
“以你未亡人的身份。”
坚定的神色,终于落在了秦隐身上。
就像她脑海中置于阳光的秦隐,归于黑暗的秦隐,终于缓缓的二合为一。
不论是什么模样,都是她喜欢的人的模样。
当下,秦隐神情再也没能藏住讶异。
采薇…她……
即使他谋反的事是真的,采薇还是选择要同他在一起。
只是为国为家,她会选择亲手杀了他。
但为情为爱,她却会选择永远陪着他。
以他夫人的身份。
彼时的秦隐,长长的睫毛,即便在暗影之中也根根分明。
墨黑的眸子里,有着宣采薇娇小的身影。
但秦隐却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像是一座漂泊的船,突然有了停岸的地方。
这种安心舒适的感觉,秦隐以为自己都快忘记了,在很早很早以前,他体会过一次。
那是他心底仅存的温暖和柔软。
墨黑的眸子里有情绪在翻涌,宣采薇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她能明显感觉出来。
眼下的秦隐,跟方才的有些不一样。
宣采薇有股直觉。
秦隐似乎在做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是关于她的。
***
“然后呢?”
双手托腮举着下巴的公孙笑柳,眨巴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宣采薇。
旁边是慢悠悠品茶的苍玲珑。
“然后,定然是没结果。”
“不然,采薇不会是这个表情。”
苍玲珑替一脸郁闷的宣采薇开了口。
那日宣采薇同秦隐分别后,没过几日,好奇八卦的公孙笑柳和苍玲珑便寻上了门,也就是今日。
宣采薇同二人大致说了下,但省略了秦隐谋反的事,只是说秦隐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
公孙笑柳耐不住好奇。
“所以,这回秦隐是如何反应的?”
问到这件事,郁闷的宣采薇眉宇间微微闪过一丝奇怪。
糯糯道。
“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有点怪。”
两句话,把公孙笑柳说的更懵了。
但这回宣采薇没得解释。
她还在陷入回忆中。
秦隐第二次跑了,宣采薇已然不意外了。
但奇怪的是跑之前的举动,明明那时秦隐看她的眼神,虽有墨黑翻涌,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其后,因为一只鸟忽然从宣采薇身边飞过,吓了她一跳,宣采薇本是距离秦隐的面容有些距离,在帮他挡光晕的手,一下子没注意,触碰到了秦隐的脸颊。
忽然的亲密接触,让宣采薇顿时脸红,只一瞬,就收回了手。
但她还小心地看了秦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