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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隐听到后面那句的时候,掩在面具下的表情一滞。
心头暗自给琼酥记了一笔。
“咳咳…宣三小姐,这方法有些还是需要辨别的……”
秦隐话才起头,倒是被宣采薇打断。
“元无仙师说的对,我同你具体说说这《追男一百零八式》,你是男子,你也帮我…我这位朋友品鉴品鉴,具体哪一个方法最为有效合适。”
接着宣采薇便将背的滚瓜烂熟的《追男一百零八式》一一同秦隐讲了去。
《追男一百零八式》既然能打开宣采薇新天地的大门,自然也能打开秦隐的。
他听完后,目色难得出现了一丝呆滞放空,面具下的唇微张,久久无声,像是被噎着了。
“元无仙师,元无仙师……”
直至听到宣采薇的声音,才算是缓过神来。
跟前,宣采薇说完后,乖巧地双十交叠在腿上,眉眼虽冷,却眼巴巴地看着秦隐。
像是林中迷路的小鹿,等到有缘人指点迷津。
“元无仙师,这其中可有有效的方法?”
宣采薇再次提问。
秦隐回神,赶忙依心拒绝,这其中的法子要是都往他身上套,除非他是圣人,不然谁能顶的住。
“约莫是没……”
话音刚落,宣采薇吹垂了眸,明显失望。
“元无仙师若说没有,那多半是没有的吧。”
“看来我朋友只能找琼酥姑娘,试试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方法?”
“销。魂。酒,元无仙师听过吗?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何意。”
宣采薇说着话,脸上极为配合地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而秦隐一听,石桌上起了一声重响。
是茶杯落在石桌上的声音。
宣采薇下意识瞪大了眼。
“元无仙师……”
……
秦隐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火气,若不是想着宣采薇对琼酥印象颇好,他眼下就想把琼酥送离京师,离宣采薇远远的。
秦隐暗暗决定,以后加派双份人手盯紧了宣采薇同琼酥的见面。
可不能再让琼酥这般“带坏”宣采薇下去。
这厢,宣采薇还恍然未觉秦隐的怒气。
“元无仙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朋友约她心上人喝酒不好?其实我也这么认为,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可你也说,《追男一百零八式》没什么用,那看来只能试试……”
“不,它有用。”
秦隐连忙改口。
“可你方才明明说……”
秦隐语气淡定。
“我方才说的是这方法约莫是没有什么问题。”
听着秦隐肯定的话,宣采薇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重重点了点头。
“元无仙师说有用,那定然是有用的。”
见着宣采薇仿佛受了极大鼓励的样子,秦隐嗓子有些发干,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但秦隐还是努力引回正轨,既然不能从方法上解决,那就从根源上。
于是秦隐道。
“不过,宣三小姐勿怪我言语笨拙,事实上,我并不赞同你这位朋友去追求这位男子。”
“……为何?”
刚刚还满脸写着开心的宣采薇乍听,眉头瞬间皱了皱,眼里明显闪过不情愿。
可因为说话的对象是她信任的元无仙师,所以她没有生气,耐着性子听着解释。
秦隐努力不去注意宣采薇的表情接着道。
“这般冷漠无情之人,为何喜欢?”
说的同先前元元仙师说的话差不多。
宣采薇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元元仙师先前说的人可是元无仙师。
然而现在元无仙师却拿先前元元仙师埋汰他的话,来说秦隐。
倒也真有些滑稽搞笑呢。
宣采薇哪里能想到元无仙师同秦隐就是一个人,秦隐虽然不喜元元,但也觉得元元对他的评价没有错。
他对元霜,确实足够冷漠无情。
对…宣采薇,就拿先前的事而论,亦是如此。
秦隐想让宣采薇放弃,这要再纠缠下去,会…会脱离掌控。
秦隐似想到什么,眸子里的情绪晦涩难辨。
身前的宣采薇沉默了一会,然后忽地起身,从上而下,俯视着秦隐,神色微沉,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宣采薇道。
“即便天下人都不赞同,我依旧为我朋友感到庆幸。”
“能遇到一个不想放手的人,三生有幸。”
那一刻。
宣采薇眉眼间闪着坚定的光。
这光似剑芒,刺入了秦隐的心间,使他久久无声,再无劝诫。
***
虽然宣采薇的第二条路,成了条思路,但琼酥给她的《追男一百零八式》,得到了她唯一一个男性朋友的认可,所以,宣采薇还是极为高兴的,并且准备付诸行动。
既然要行动,势必就要用上公孙笑柳给的《淮安郡王观察实录》。
她仔细看了看公孙笑柳给出的秦隐时常会出没的地方,便开始采取了蹲点的行动。
但很奇怪的是,宣采薇蹲了好些时日,都没等到秦隐。
这让宣采薇怀疑这份《淮安郡王观察实录》的真实性。
也或许是宣采薇近日来的愁绪过于明显,就连一贯大大咧咧的公孙笑柳也感受了出来。
公孙笑柳算是她这几位朋友中,稍稍猜得离真实情况差不多的人,甚至是超前的人。
所以,宣采薇索性也在公孙笑柳跟前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但公孙笑柳十分意外,竟然是宣采薇的单相思。
宣采薇却抿了抿嘴。
“也不能这么说……”
单相思什么的,真是太丢人了,而且明明是秦隐先喜欢她的,为什么现在说出来,就变成了她单相思了呢。
公孙笑柳只当宣采薇不好意思,她道。
“你放心,即便是你单相思,我相信只要你主动出击,淮安郡王定会招架不住的。”
奇怪的是,公孙笑柳明明知道秦隐极难攻克,但偏偏对宣采薇十分有信心。
而且自打她放下秦隐后,倒是对宣采薇再无芥蒂,眼下更是觉得二人般配极了。
宣采薇言语有些沮丧。
“主动出击?可我现在都找不到他人,该如何主动出击?”
顺便宣采薇告诉了公孙笑柳,她在公孙笑柳记录的秦隐经常出没的地方蹲不着人。
公孙笑柳同样奇怪,这可是她经过多方打探的精细记录,按理来说不会有错的。
虽然不知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但见自己好友出师不利,公孙笑柳眼珠转了转,拍着胸脯,打起了包票。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三日内,我定然让你见着淮安郡王。”
***
三日一晃而过,宣采薇这三日因为公孙笑柳的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做女红之时,都扎了好几下手指,给香栀心疼的,药膏不要钱般往宣采薇手指上抹。
好在第三日时,宣采薇收到了公孙笑柳的邀约拜帖。
奇怪的是,地点是公孙笑柳的府上。
等到宣采薇赶到公孙笑柳府上时,却见公孙笑柳直接火急火燎地拉她进了闺房,还锁了门。
就连她的两个丫鬟,香栀和香素都被拦在了门外。
宣采薇疑惑。
“公孙姑娘,为何今日是来你府上?”
“你…你是邀请了他吗?”
后一句,宣采薇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拽了拽方才被公孙笑柳的扯得有些发皱兰草纹饰玉白袖,想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秦隐跟前。
谁料下一刻,她方才才捋好的袖子,又被公孙笑柳扯过,再次皱成一团。
宣采薇的完美症发作,有些心疼发皱的袖子,再次固执地捋了起来。
本是在翻找着什么东西的公孙笑柳,回头见着宣采薇的动作,赶紧拦了下来。
“你就别跟你的衣服白费功夫了。”
“反正,你这衣服今日也派不上用场。”
宣采薇今日穿得是前些时日赶制的春裳。
眼下出落的越发标致的宣采薇,也渐渐被香栀改造地越发懂了自己的审美。
知道什么样的衣裳更适合自己。
今日穿得,正是她自己亲手挑的兰草玉白齐胸襦裙,淡雅飘逸,又能衬出几分少女的娇俏。
正正适合她们现在娇花一般的年纪。
宣采薇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裳,自觉没什么问题,抬眸刚准备询问公孙笑柳。
话还没说出口,怀里就被公孙笑柳塞了个锦缎包袱。
“打开看看吧。”
宣采薇依言而动。
下一刻,惊愣划过她的眼。
因为里面正静静躺着一套男装。
***
差不多是辰时的时候,一辆既不招摇,但却有低调的华美的马车从公孙府上驶了出去。
而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正正好坐着已然换成男子装束的公孙笑柳和宣采薇。
宣采薇看着自己身上暗淡无光的袍子,再瞥了一眼,公孙笑柳身上同样黯淡无光的袍子,脸上的表情可称不得多开心。
宣采薇道。
“为何要做男子打扮?”
公孙笑柳:“我可是好不容易打听出来到的,托了我爹他大徒弟姑妈的小姨子的表弟的堂哥的关系,才问到的。”
公孙笑柳:“淮安郡王他今日可是要参加春闱贡士们的海清才子会。”
宣采薇皱眉:“什么是海清才子会?”
公孙笑柳:“忘了你消息有些闭塞,海清才子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日子基本是选在春闱后殿试前,参加的大多是贡士,或是京师有名望的才子,也会有一些名士参加,当然想去见见世面的世家子弟,譬如你我,也是可有去的。”
宣采薇:“既是世家子弟,为何我二人打扮得如此…朴素?”
宣采薇还是有些不满意这身装扮。
她明明想,穿得漂漂亮亮的出现在秦隐面前的。
公孙笑柳:“一瞧你就是第一次伪装,不懂伪装之道,你我二人长相皆为招摇,你就不说了,天生丽质,而我是常年男装行走,这样贸贸然去海清才子会,定然容易被人认出。”
公孙笑柳:“这次我二人去,是借的我表哥家庶子的身份,自然打扮不能过于招摇,你这半边头发也好生顾着,切莫暴露身份,不然你我都得完蛋,可懂了?”
公孙笑柳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遮住了宣采薇大半张脸的单边刘海。
宣采薇第一次做如此冒险的事,神色不免有些紧张,听着公孙笑柳的解释,倒是放弃了对漂亮衣裳的执着。
比起名声而言,丑就丑点吧。
接着,公孙笑柳又对宣采薇耳提面命了一些注意事项,宣采薇听得仔细,一一记在了心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二人落马,被同样装扮成男子的香栀,香素和公孙笑柳的丫鬟迎了上来。
香栀跟宣采薇先前一样紧张,倒是一旁的香素木呆呆地让人看不出伪装。
宣采薇快速安抚了香栀几句,让二人在外等候,便随同公孙笑柳往里走去。
海清才子会,沾水之运,一般会设在靠水之地。
这回亦是,宣采薇和公孙笑柳这回是出现在了京郊一处山谷。
谷口有八位身形挺拔的下人把守,下人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
“盛草谷”。
宣采薇想着这回的海清才子会,聚集了不少英杰才子,可不是有许许多多的“草”。
倒是符合这个名字。
二人来得算晚的,好处是门口不用排长队,坏处是估摸着精彩的部分,两人或许错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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