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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幺娥的幺蛾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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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同川伸手去托她的手,被她不经意地躲开了。

    *
    白天三娥陪着二姐去上工,二娥试探地看着她问,“听说那何同川的老婆闹回来了……”

    “是,热闹得很,跟放电影似的,早晚各一场,我都不想回去了,今晚我就留下跟你住好不好?”

    “净说傻话!这女人哪有一闹别扭就往娘家跑的?再说你跑了,还不正合那个林巧珍的意,她跟何同川还有个孩子,你就不担心人家两个人重修旧好?”

    呵呵,这哪儿是担心得来的啊,若是何同川愿意重新接纳林巧珍,她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初恋、结发夫妻、明媒正娶、有感情基础的自由恋爱;她呢,童养媳、盲婚、买卖婚姻、不合法的封建旧俗……

    想想自己这几个月对何同川莫名其妙地付出,就是因为他有一张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唯一熟悉的一张脸,可那张脸背后是她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吗?还要这样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姐,今天是多少号了?”

    “十五了呗。”村里人习惯使用农历计日。

    “我有点儿事儿要离开一会儿,等会儿去猪舍找你!”三娥从坡上跳起来撒腿就跑,二娥吆喝了几声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妹妹啊,她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
    三娥一路上山,来到和李丛生越好的地方。

    “叔,对不住,最近没有采到什么药材,让您白跑了。”三娥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她的心思不在养草药上,耽误了很多赚钱机会。

    李丛生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她,“不白跑,你要的东西,看看行不?”

    三娥好奇地翻开布包,露出一截乳白色的根须,是人参?她赶紧扒开来看,一根拇指粗细酷似生姜的块根完全显露出来,细小,但形态还不错,“叔,你真行!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李丛生得意地伸出一双巴掌。

    “一百块?”她现在手里的私钱也就小二十块,离这么一笔巨款还差得太远,不免面露难色。

    李丛生哈哈一乐,“卖给别人一百块,不过和你说实话,这是我花十块钱在老乡那里收的,所以就原价给你。你这闺女是个讲义气的好孩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叔,我就当帮你忙了。之前你赊给我的药钱都攒了十几块了。”

    “那就谢谢叔了!咱也别算得那么较真儿了,就当两两相抵了吧!”三娥收好人参藏在衣服里,她心里也打鼓,这么一个小玩意自己到底能不能唤活养大,否则对她来说意义也微不足道。

    偷偷回到药草基地,三娥将那棵参宝宝埋好,此时天气转凉,人参喜阴凉,湿润,耐寒,通常要三年开花,五六年才结果,是一种生长期十分缓慢的植物。但它碰到了三娥可就不会发育那么缓慢了,如果可以,三娥希望在来年天气转热之前可以收获它。

    忙完了药草,三娥匆匆返回猪舍去找她二姐,二娥是她的挡箭牌,否则她一个人单独上山被何同川知道了是肯定不允许的。何同川,若是你心里没我,就不要对我太好才是,她恨恨地想。

    这一整天三娥就留在了付家,直到吃过晚饭,还不慌不忙地逗弄她原先送来的两只母鸡。这两只母鸡自然不比何家那些天天跟三娥呆在一处的长得好,但比起别家来的还是出色很多,每天都有鸡蛋拾,足够春生娘和二娥贴补身体。

    天黑透了,春生娘也不好意思主动让三娥走,倒是二娥开始劝她该回了,对她的油盐不进颇为无奈。

    “付家婶子,我来接三娥回家。”何同川站在院门口,一道挺拔的影子投进院里来,斜斜地落在三娥站着的位置,他身后是银月清辉,画面隽美,就是他脸上那抹傻傻的笑容有点儿破坏整体气氛。

    “你看我这就顾着说话了,都没在意时候晚了,三娥,那快跟你哥回吧,有空常过来找你二姐玩啊。”

    三娥跟何同川一左一右地慢慢朝家走,中间保持着三尺宽的距离,那是三娥筑起的一道空气墙。他朝她近近,她就跟着远远,难以逾越。

    家门口,晚场电影的女主角又隆重登场来了……






第34章 一还一报
    这场三天两晌就上演一次的合家欢闹剧断断续续一直进展到年根儿下,何家老幼自是不堪其扰。支书、妇女主任和群众代表轮番出马,都没有成功劝退这位执着的林巧珍,连三娥都快被她这种死皮赖脸的精神给震动了。

    倒是村长家拐着弯儿的和林家有些远亲,本着劝和不劝分、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的息事宁人原则,语重心长地跟何母还有何同川谈了好几回,何同川坚持要和林巧珍离婚,何母烦不胜烦地声称这事儿让他儿子自己做主。

    林巧珍也是有战术的,她来何家必然会带上糖果和点心,先用糖衣炮弹进攻薄弱环节——何杏子。小丫头爱吃甜食,得了糖果很是开心,而且母女连心,不管林巧珍再对不起何家,于小杏子来说她仍旧是娘,是血液里带着感应的骨肉亲情。

    “杏子,你吃多了糖牙齿会坏掉的,还会影响你好好吃饭,不好好吃饭怎么能长高高呢?”三娥圈着她的腰抱她坐到饭桌旁边。

    “我娘说了,你不想我爹、我娘和我在一起,不想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你是坏人!你不让我吃糖,就是怕我花你们的钱——”

    呯——

    何同川大力地拍在饭桌上,震得杯盘都跟着颤了三颤,“杏子!再胡说看我揍你!小姑姑对你那么好,你刚才怎么说话的?!”

    “丫蛋儿就是和爹娘在一起的,虎宝也是,别人都是,为什么就杏子不是?杏子也要有爹有娘,杏子也要和爹娘在一起!杏子想要娘回家来搂着杏子睡觉!”

    何同川隐忍难发,对于这个懵懂的孩子他内心也是有亏欠的,之前都是何母在照顾杏子,自己因为眼睛不好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现在应该为了几句孩子不懂事的话就对她大发雷霆、大打出手吗?

    他撑在桌上的手双拳紧握,愧疚和伤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杏子,今后不许胡说——”

    *
    何家这边林巧珍时常闹上门来,倒是给了况家一个要回三娥的新由头。吴贤惠上回吃了瘪,况家这回派出了自以为更会说话办事儿的郭来凤,连况奶奶都一块儿压阵登场。

    “我说何家婶子,我三娥当初过来是打算将来给二川当媳妇的,现在你们家这明媒正娶的媳妇都回来了,咱两家这亲事就这么算了吧,我老况家再穷,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闺女在外头给人家当个没名没分的小妾填房,再说新社会也不兴这个了,若是弄个重婚犯法可不好收场!”况老太不愧是老姜,说话辣得很。

    何母自知理亏,小心地陪着笑,“她奶,你看这话是怎么说的呢,那林巧珍跟二川的事儿早就翻篇儿了,任是她怎么闹腾二川也不会再要她了。我也知道这事儿给三娥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保证给三娥和况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三娥有点儿听不下去,这不要脸的况家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来要人,当初卖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新社会,怎么没想过重婚犯法?这会儿冒出来装人,晚了。

    “娘,”三娥对着何母唤了声娘,“我三娥是过继到何家的,现在就是您的亲闺女,不管是况家还是林巧珍都和咱娘俩的关系丝毫没有影响,您也不用给我什么交代,我不觉着委屈,要是没有您,说不定我现在早饿死在况家了。”

    她说着,又冷冷地扫过况家老太和郭来凤,最后将目光落在何同川身上,“我不是他未来的媳妇,也不是什么没名分的小妾填房,我的人在何家的户口本上,登记的是何家的女儿,何同川就是我二哥,我哥哥嫂子的关系更与况家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她鄙夷地看向况家的两婆媳,“你们可以走了,不用再惦记我的好,即便我离开了何家,也再不会回去做况家的人。”

    说完这些,三娥头也不回地出了厅屋,转进自己的小屋子反手插上门。

    郭来凤这个能说会道的还没轮到张嘴就被噎了回来,只有干瞪眼的份儿。况老太也觉得脸上一阵滚一阵烫的,她一把年纪亲自出马去要人,结果何家长辈没说什么,倒是自家这个外拐的胳膊肘子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打得她老脸生疼。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摆在备选答案的位置上呢?我是一个具备独立人格和思考能力的人,从今以后再没有人可以随便将我送上他们自以为是的道路上。

    前一世的田昕太顺从安排,太拘泥于别人给她安排的轨迹,所以错失了心爱的人,也在预设的轨道上越走越远,既然上天让她换个环境,那就精彩地活出真我吧!

    那棵三娥倾注了许多心血和关注的小参终于迎来了第二春,奇迹般地重新长出了茎叶,开出了花果,如果照着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明年入夏就会长成一株难得的老参。那时将它将成为难以用价格衡量的珍稀之物,或许可以彻底改变三娥的人生。

    *
    临近年根儿,队里的会计早已将各家各户应该分得的粮食、猪肉和钱计算清楚,挨家挨户地分发下去。

    何母欢喜地将一年到头的盈余摊在桌上,除了粮食和肉何家今年一共分得了一百七十六块八毛二,钱不多,何母还是给大海和二川两兄弟每房留了二十块过年家用,不够的再找何母来支取。

    “还有三娥去年卖药草换得的钱,加起来也有六七十块。现在咱家还清了外债,今后就是好日子了,当娘的就希望你们兄弟两家和和睦睦的,养好孩子,就算对得起你们死去的爹爹,对得起何家的祖宗了。”

    “三娥,明天和二川一块儿去趟镇上吧,再添些细粮和果子备着过年用。”两张五元钱纸钞被何母塞进三娥的手里。

    “好的,娘,明天我就和二哥一起去,您需要买些什么跟我说了我都记好,省得落下。”

    已经有一阵子了,同川哥变成了二哥,虽然只是一个称呼,却扰得何同川寝食难安,一听到这个词儿就百爪挠心。虽然这阵子林巧珍跑得没那么勤了,可还是不肯同意与他彻底离婚,不离婚,他在三娥面前说什么都等于敷衍加没诚意。

    “三娥,去山上转转?”

    三娥抬头看看满天的疏星朗月,又从口中呵出一团雾气,“这大冷天的去山上干嘛?”

    “因为天冷,蛇都冬眠了,不会出来吓唬你,走吧。”他主动提起当初两人在山上遇到蛇那一档子事儿,殊不知那个蛇根本不存在的,都是她挖空心思想接近他。现在,她却在挖空心思地躲他。

    三娥裹紧何母新给她缝的棉花瓤大棉袄,脚上穿着加厚底儿的布鞋,笨拙地跟在何同川后面朝山上走去。用不多久,就走到了桃树旁的那块大岩石上,三娥有些喘,一屁股坐在岩石上歇气儿。何同川却绕到桃树那边,折了几条桃枝提在手里。

    “好好的你磋磨一棵桃树做什么?”这一夏没少吃这书上的桃子,三娥为它抱不平。

    “都说桃枝可以辟邪,我想试试管不管用。”

    迷信!三娥嗤之以鼻,“你哪里撞了邪需要避的?”林巧珍可是大棒都打不走的,怕你这几根小桃枝不成?

    “那给你用,我想我就是那个邪,不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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