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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出口部门的增长而没有换得任何其他的利益。中国会选择更为缓慢和仔细的过程,正如邓小平所说的,要“摸着石头过河”。
而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从出口导向增长模式转向更为平衡的增长,这一转型日本开始得太晚了,所以现在才不得不在面对这一问题的同时还要面对一个加速老龄化的人口结构。中国能够在其人口结构还相对年龄的时候开始朝更为平衡的增长路径转型(尽管老龄化将是独生子女政策不可避免的记过)。
中国所必须的改革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是具有吸引力的,这也是为什么如果多边机构向中国民众解释什么是应该完成的以及这样做的原因,它们就可能找到感兴趣的听众。更强健的人民币将允许中国的中产阶级进口更为便宜的外国商品和渡假。更高的市场决定的利率也能给他们带来更高的收入。而将国有企业股份分配到社会保障系统中,将现有的养老金和社会保障系统打造得更为强健和覆盖面更广,这又能给中产阶级带来消费的信心。
当金融机构不得不为自己的借款支付更高的利息时,利润率会随之降低,因此他们将没有多大的空间可以给国有企业提供具有吸引力的贷款。国有企业中的一部分将会通过债券市场和资本市场直接进行融资,这将会推动企业提高透明度、改进公司治理、增加红利分配。企业债券市场能够成为银行的一个可行替代方案,这在所谓“关系”系统之外创造出一条融资渠道。如果银行丧失了最好的客户,他们就会不得不跳出“舒适区域”。他们也许会开始给中小私有企业进行贷款,从而为这些企业带来成长的空间。他们也许会扩大零售贷款,从而减少家庭在真正需要用钱之前的储蓄需要。中国能够变成一个不那麽生产者导向、资本密集的经济体,而变成一个更私人企业导向、不那麽依赖外国需求的经济体。
这样的转型并不容易,但现在时机已到。因为粮食价格已经上涨,人民币升值所造成的外国农产品进口,将不会给在中国占到大多数的农民带来很大的伤害。国有企业流动性充足,因此这些权势集团能够承受由资本、能源、土地补贴减少而造成的利润损失。最近,国有企业已经进行了大量投资,因此投资的减慢也不全是坏事。但是,改革必须从现在的稳步试验的渐进主义走出,它所需要的是进入多项不可预知的前沿的胆识——比如说,汇率、利率、以及一些受管制的价格的自由化。监管者将不得不极度谨慎确保银行系统不会在这一转型过程中崩盘:这是日本转型失败给我们的非常重要的教训。
在这个时点,有两个理由支持中国可以对多边机构和协议更为开放。第一,它非常依赖出口,而在发达国家不断增长的贸易保护主义情绪对这会造成威胁。中国能够通过多边机构的说服一定程度上避开发达国家的贸易保护主义行为,因此中国有动力支持多边机构的发展。第二,中国所持有的超过2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完全暴露于所持有债券国家的不良宏观经济政策影响之中。因此,从规范国家政策的强有力的国际经济协议中,中国能够获得的利益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大。这意味着为了让中国认识到改变的价值,工业国家必须也证明自己是能够被说服的。
总而言之,现在对多边机构而言可能是个很好的时机,它们可以获得授权推动与中国有思想的中产阶级的直接沟通——通过文章、会议、以及互联网,用容易理解的措辞向中国知识分子解释其研究、分析以及建议。如果多边机构的角色能够被恰当的界定,中国的领导层也可能接受这一授权,特别是在一个别的地方已经做过的类似变革,而如果不进行这一变革的结果是导致全球经济步入保护主义的路径的话。确实,二十国集团应该给予像IMF这样的多边机构灵活处置的余地,在成员国国家内部展开更大范围的讨论从而能够实现之前提到的全球性调整的宏大目标。如果要获得更广泛的接受,IMF应该在推动政策改革方面,将美国和其他国家一样平等对待。在跳出“舒适区域”的过程中,多边机构没有任何损失,相反如果他们不能够处理这样的问题也许才是我们这个时代全球宏观经济的最重要问题。
总结和结论
导致全球贸易不平衡和创造出现今如曼德维尔笔下的“蜜蜂社会”的断层是很深的。而且,因为这些不平衡是由于深层次被实施的国家策略所造成的,改变将会十分痛苦。这不仅仅是在这里调高利率、在那里增加税收的问题,也不是在别的地方调整汇率那么简单。痛苦在于国际机构想要把调整看得简单,而其后却一再为所期待的改变没有到来所惊讶。它同样还会给政治领导人一个危险的印象,即改变对于别人来说更为容易,因此惩罚性的贸易制裁能够说服别人。我们不应该有这样的幻想:改变对于所有国家而言都很困难,尽管他们在长期都将从一个更为稳定的世界经济以及更为持续的国内增长策略中获益。
降低持续的贸易盈余或赤字的行动需要国内的政治动力,因此,那些国际会议没有带来实际的改变,对这一点我们不应该感到惊奇。省去陈词滥调,每个人都应该知道没有任何事能够得以完成。我已经说明像IMF和世界银行这样的多边机构应该从推动对气候变化问题采取行动和支持对穷国的援助这样的运动中得到启示。他们应该不再局限于领导人这个层面,而应该使用所有可能的现代科技手段扩张到更广泛的群众之中来获得各国国内的政治支持。他们应该直接与有影响力和有关系网络的人进行对话,向他们解释为什么改变是必要的,向他们说明为什么尽管调整需要代价但是最终会获益。多边机构应该帮助缩小国家之间的断层,帮助他们看到应该采取的行动。
这不是一个私人或非盈利部门能够承担的任务。可爱的考拉、热带雨林、赤贫的儿童激发出人们的爱心、思考、与捐助。全球贸易不平衡、汇率、以及粮食短缺这样的问题不太可能引发同样的公众同情,因此也不能由非政府组织来推动。这正是为什么资金充裕的多边机构必须涉足这些领域。与非政府组织不同,多边机构不用选择兴奋的、感性的话题来吸引资金:他们能够专注于影响全球未来的更为理性的领域。
最后,不管是使用大棒强力推行全球性原则,还是鼓励普通民众自下而上进行推动,多边机构所要引领的变革不会容易。同样,考虑给予多边机构影响国内政策的自由,这对于所有国家而言也非常困难。中国对于国内讨论没有显示出足够的容忍度,甚至如我写到的,因为审查制度,中国卷入与搜索引擎巨头谷歌的纷争。但是,即使是中国也越来越难以控制网上的讨论。在中国实际上的民主比其选举所反映出来的要多。不断增长的使用互联网的中产阶级正在获得对共产党和政府越来越多的影响力。最近,政府当局想要限制世界范围内影响广泛的阿凡达的上映的行为激起了公众的愤怒,最终导致了政策的改变(必须承认的是这样的实例很少),这也许是未来事态发展的一个预示。无论如何,严厉限制与外界联系的手段也许在短期内能够奏效,但最终将会伤害到中国的经济,而中国经济增长是中国共产党所关心的核心问题。而且,要求中国成为一个负责人的国际公民的压力,从国内和国外两个方面都在增长。
总而言之,多边机构应该在界定何为国际经济公民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应该与全球有思想的普通民众进行直接沟通,不再使用模糊不易于阅读的论文而是采用现代科技手段。我的建议并不妨碍那些没有成果的国际会议的举行,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第十一章 断层线战争的动力
认同:文明意识的增强
断层线战争都经历加剧、扩大、遏制和中断的过程,然而却极少得到解决。这些过程通常是相继发生的,但也常常是重合的,并可能重复出现。断层线战争一旦发生,就像其他社会群体的冲突一样,趋于呈现出自己的生命力,并按照行动一反应模式发展。以往曾经是多重的、随意的认同,现在变得集中和强化了。社会群体的冲突被恰当地称为“认同战争”。随着暴力冲突的扩大,最初的关键问题往往被笼统地重新定义为“我们”对抗“他们”,集团的内聚力和责任感也得到了增强。政治领袖扩大和深化了他们对种族和宗教忠诚的号召力。相对于其他认同,文明的认同增强了。一种类似于国际关系中“安全困境”的“仇恨动力”出现了,在其中,双方的恐惧、不信任和仇恨彼此助长。双方都把善与恶之间的差别戏剧化和夸大了,并最终试图将这种差别转化为生者与死者的根本差别。
随着革命的演进,温和派、吉伦特派和孟什维克败在了激进派、雅各宾党人和布尔什维克手下。在断层线战争中往往出现类似的过程。抱着如自治而不是独立这样的较有限的目标的温和派,不可能通过几乎总是从一开始就失败的谈判来达到这些目标,并为想通过暴力达到更极端目标的激进派所补充或者取代。在摩洛人与菲律宾人的冲突中,最主要的暴动组织——摩洛民族解放阵线,首先得到了立场更极端的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的支持,然后又得到了立场甚至更为极端、反对其他组织与菲律宾政府达成停火协议的阿布?赛义夫组织的支持。苏丹政府在80年代采取了日益极端的伊斯兰主义立场。90年代初,暴动的基督教组织分裂了,产生了一个新的组织——南苏丹独立运动,它提倡的是独立而不仅仅是自治。在以色列入同阿拉伯人之间正在进行的冲突中,当主流派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开始与以色列政府谈判之时,穆斯林兄弟会的哈马斯组织便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发动了挑战,谴责它背叛了巴勒斯坦人。与此同时,以色列政府参加谈判招致了以色列极端主义宗教组织的抗议甚至暴力反对。1992-1993年,随着车臣与俄罗斯冲突的加剧,杜达耶夫政府开始为“车臣民族主义分子中最激进的派别”所支配,“该派反对任何迁就莫斯科的行为,于是较为温和的力量被推到在野派的地位”。在塔吉克斯坦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随着1992年冲突的升级,塔吉克民族主义一民主集团的影响逐渐为伊斯兰主义集团所取代,后者在动员贫苦农民和城市不满青年方面更为成功。随着较为年轻的领导人开始向传统的、较实用的宗教上层提出挑战,伊斯兰教徒的言论也变得日益激进。”一位塔吉克领袖说:“我不再使用外交辞令,而是开始使用战斗的语言,面对俄罗斯人在我家乡造成的形势,它是唯一适用的语言。”(往引在波斯尼亚穆斯林民主行动党内,以阿利亚?伊泽特贝戈维奇为首的更极端的民族主义派别,变得比哈里斯?西拉季奇领导的较宽容的、具有多元文化倾向的派别更有影响。
极端主义者的胜利并不一定是持久的。他们的暴力行动并不比温和的妥协更有可能结束断层线战争。当死亡和破坏造成的代价日益增长而令人们看不到前景时,双方内部的温和派就可能站出来,再次指出所有暴力行动是“无意义”的,并敦促人们再次尝试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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