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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灾祸,百姓无辜,皇帝不仁,那我们这些父母官必然要负起责任,担起安抚、安置百姓这等任务。
我一人能力有限,但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定然可以改变如今状况,梁兄弟,还请你帮我。。。。”
萧峥那张正气十足的脸上此刻泛着激动的红光,那双虎目中亦是隐隐泛着泪光,双手虚握虽没有用力却绷起了根根青筋。
梁慕扭头望了望西边,又看了看东方,终是扯起那张虚火上升的唇瓣露出一抹笑,并点头道“本是应该。。。。”
。。。。。。。。。。。。。。。。。。。。。。。。。。。
且不说泗水城萧峥与梁慕一心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只说那北域各地已然都收到了朝廷颁布的诸多消息,其中皇帝这段时间选妃、频繁大肆铺张设宴亦是在其上,不过,那张张文书上所些都是用歌功颂德的说法罢了。
这厢锦绣带着众多妇人与未稼的姑娘们在山上采摘一切可食用的,无殇则是带着一干年轻男人一边保护这些妇孺一边设陷阱打猎。
一众人早上去,日落归,中午不过是食用一些自家带来的干粮垫肚子,一天下来倒也收获颇丰,虽然众人心喜,可是看着那越发干硬的土地,无人不是喉头发哽。
芒山脚下,那些被运下来的野菜蔬果都被人拿到了村中的晒谷场上统一分类晾晒,做这些事儿的就是那些老幼。
称的上老的便是那些四十五岁往上的男女,称之为幼的,就是那些十岁以下的娃娃,他们在晒谷场与芒山脚下来回奔忙,一天下来,成果亦是显著非常。
锦绣与无殇一众人下山的时候,身后背着的竹篓和臂弯挎着的竹篮,里面装的都是被锦绣挑拣出来的一些比较稀有,甚至于北域没人发现的东西。
一众人满载而归下山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西城门左角挖出来的深坑,深度约有一丈,占地约有一亩,这就是青牛村所有的劳力与陈江流带来的人手劳碌一天的成果。
锦绣脱离队伍快走了两步,看见那挖出的蓄水池眉头不禁皱了一皱,便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被方才便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陈江流看见了。
“锦弟,你这眉头是为何而皱啊?可是这蓄水池有什么不对?”陈江流倒是没把自己当成官,如今的他一身利落劲装,满脸汗迹,单看他这副做派不知道的定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个父母官。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便从那坑中朝着锦绣一步一步的走来,边走还边扯着袖子抹了把头上成串往下滴的汗,袖子上的灰与土沾上那满脸的汗,成功的将他弄成了满脸花,让跟着锦绣走来的无殇一众见了都笑出了声。
便是方才心情阴郁的锦绣见了都摇头失笑“你啊你,就你这模样说你是这地方父母官谁会相信?”嘴上数落着,手上却半点儿不慢的递上了干净的帕子。
却不想这手刚伸半路就被无殇截住了,少年虽然面色不大好看,可是无殇还是递上了自己的帕子,并加重的音色道“用我的。”
锦绣闻言无奈,却顺从的收起了帕子走到了蓄水池的一边用手捻起了一把土研究了起来,而这厢的陈江流却是满脸无奈的接过了无殇的帕子,认认真真的将脸上擦过还不忘道了声谢。
“锦弟,你还没说你方才蹙眉?可是这蓄水池有哪里不妥?”仔仔细细的将帕子叠好收进袖袋,陈江流仍旧心心念念不忘方才锦绣蹙眉的那一幕,便是无殇跟在身后他仍旧咬牙坚持问出了声。
“不是这蓄水池有问题,而是这大旱怕是离得不远了,你看这土层,三尺以上丁点水分都没有,三尺以下才有些湿润,按照这情况看来,再有十天半月,不说地里的庄稼再无法生长,便是井水的深度也会逐渐下沉。。。。。”
随着锦绣的声声话语,一众人的面色都变的十分难看,陈江流有些错愕,本以为他会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去应对,却不想。。。。
“陈大人,此事不能再等了,必须告诉大家知道,邻村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还有镇上,还有。。。。。”老村长声音有些粗嘎,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干涩。
陈江流恍然回神,下意识的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锦绣“锦弟,这。。。。。”
锦绣心中哀叹,却还是扔掉了手里的沙土,起身与陈江流对视“陈大哥,你若不想出头,只管说,如今泗水城以西已经月余未下雨,土地干裂,地里庄稼枯黄,已然大旱便是,这消息,让人加紧放出去吧,你抓紧时间让你的治下都早有准备吧,我。。。。。会帮忙的!”
听闻锦绣此言,陈江路喜形于色,顾不得许多便朝着锦绣躬身拜谢“锦弟,一切拜托你了。。。。”
锦绣转身拎起了竹篓摆了摆手,却是只字未言,她自祤不是恶人,但也不是圣人,这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做便做了。
身后的乡亲们加快了干活儿的速度,陈江流则是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任务,老村长听着村里人报告今日的成果,在这灾难降临前夕,一切都在稳中有序的进行着。
陈江流想到锦绣点头一切都会顺利许多,却怎么也想不到会给北域的朝堂带来了这么大的动荡。。。。。,
☆、第九百四十章 乱
五月初八这日在北域的史书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只因这一日在北域的诸多地区不约而同的发现了同样字体的石碑,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那些发现石碑的老百姓身体发寒。
许是出现在被河水冲刷过的河滩上,许是出现在农民耕地的田里,许是出现在百姓们每日踏足的大街一角,虽是有官员镇压,有衙差关注,但是那石碑上的四句短语,却还是以瘟疫一般的速度流传在百姓中间。
无论高门大户,亦或是寒门庄户,望着脚下干裂坚硬的土地,都将这四句短语刻在了心里
“帝无德、朝纲乱,天降祸、百姓苦。贤者至、否泰来,北域定、五国安。”茶楼里,一个衣衫整洁,书生模样的青年口中喃喃这样的一句,却突的被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狠狠的推了一下。
“哈哈!许兄,咱们今日就以这炙热的天气为题作一首诗可好?”口中如此说着,那推人的青年却是朝着方才发呆念出那石碑上所言的青年,挤眉弄眼的使着眼色、显然是想岔开话题,不敢多说。
“啊。。。。。对,那就用这天气做题吧。。。。”被推人的青年一番言语与神色惊醒,那明显家世不错的读书人噶然冒出了一头冷汗,心不在焉的结巴着附和。
“那咱们有盏茶功夫思虑,过时便算输,今日的茶钱就算在输家的头上吧。。。。。”青年见他附和也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的打量附近人的神色,就怕被别人听了去,然后捅出来。
“可。。。可。。。。。”眼见着茶楼上的人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读书人心下越发沉重,却又不敢走,只得忙不迭的点头。
没人注意到,一直侯在楼梯旁小桌前的侍者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满意的一笑,更是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对话,几乎同时发生在整个北域境内。
且不说百姓们听见那石碑上所言的四句话之后回家是否真的有所准备应对这灾祸,只说这发生的一切都在锦绣的计划之中。
彼时,锦绣正在村子里教那些妇人如何剥除荔枝壳,剔掉荔枝核,将那晶莹剔透的白色果肉进行压榨调味做成可以储存的果汁。
咸蛋黄似的夕阳挂在天边却始终没人在意,有的村民饿极了也不过是用手拿着干粮草草的垫垫肚子,缓了缓神便不停歇的继续干。
眼看着蓄水池越挖越深,大家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都缓和了不少,看着谷场上晾晒的野菜,正在处理中的野果,不停忙碌的挖蓄水池的人,在这灾难临近之时,不少人心中竟是诡异的有了安全感。
“丫头,咱们摸黑继续干?”不知什么时候,老村长竟是凑到了正在忙碌的锦绣身边,问出了这么一句。
正在榨果肉的锦绣闻言扭头看向老村长,见他眉头紧蹙,眼带不安,锦绣心中一叹,看了看虽然干活麻利却难掩疲惫的村民,锦绣柔声劝慰
“爷爷,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护身体的健康,一旦自身出现或大或小的问题,在艰难的环境中,影响的就是这个人的生命。”没有直接给予回答,可这种直指弱点的说法却让老村长瞬间理解了锦绣的用心。
“好。。。。”老村长笑了,这笑有恍然亦有释然,摸了摸挎在腰间的烟袋锅子,半晌开口道“锦绣啊,老头子明白了,眼下当属你心中最有谱,我若做错了什么,全靠你纠正了。。。。。”
对这个一心为村子的老人,锦绣心中亦是疼惜,可话语的安慰显然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给他慰藉,锦绣只能狠狠点头,并许诺道“我会尽我全力,倾我所能。。。。。。”
锦绣话音落下之时,清晰的看见老村长的眼睛红了,不等锦绣安慰,就见这个已经年近花甲抬起臂膀朝着那些忙碌的村民们吆喝道“趁着天黑之前,咱们把果汁弄完,其余的,明天再弄。”
陈江流去写文书,仅剩的老村长便成了话语者,村民们虽然不解为什么不趁着大旱未至多做一些事,但自身的疲惫和老村长笃定的语气让他们选择了沉默。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便是往日里嘴碎的妇人此刻都只管埋头干活,夕阳缓缓落下,暮色渐渐降临,最后一车西瓜被放进仓库之后,老村长终于敲响了代表结束的锣。。。。
站在山坡上望着下面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去,锦绣突的将视线转向了东方。
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可以给北域的百姓准备,而无论做到哪一步,都会影响朝堂大局,这一步棋,关乎那个高位,也关乎北域千万百姓的性命,这是天灾,却也伴随着人祸。。。。。。。
这一夜锦绣房间的烛火未熄,直到次日村中锣声再次响起,锦绣方才恢复昔日的从容。
往后的几日一直维持着忙碌的状态,但是在锦绣和无殇的带领下,一众人在芒山深处找到了许多还没被发现的水果与可食用可加工储存的东西,收获很是丰富。
第七日蓄水池已经挖到了第四个,在山上流淌的水越发稀少之后,村民们就开始从李家后山的那个小溪用掏空的竹子往外引水。
虽然那细小的水流对于偌大的蓄水池来说前景十分堪忧,可如今那竹筒中流淌的每一滴水,都承载着村民们的希望,十分的珍惜。
第九日村中那口共用的井水下沉之后,村民们家中所有的容器都用来装水了,地里那已经有半人高的玉米绿叶已经泛上了黄。
水稻池里已经干裂,哪怕是前几日村民们流着泪往里面添着水,后来却也只能放弃,半高的麦苗已经有一半叶子成了黄的,唯一还有点绿的,就只有后来从李家后山小溪引过来的水灌溉的一块特地圈出来的一块菜地。
第十一日,有一个骇人的消息突然传来,东北方徐州旱灾尤其严重,已经有人领头放言皇帝不仁,当立贤者,摄政王乱朝纲,忠臣不得善终,石碑即出,便是天意。。。。。
这一句,彻底搅动了帝都的风云,远在兰城元帅府的北惊鸿,坐在空荡荡的堂屋中,笑着叹出了声“姐,无殇长大了。。。。。”
☆、第九百四十一章 追随
五月二十,继石碑之言后又有东北徐州举旗造反紧跟其后,传入青牛村之后,除却引起了一阵议论外,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彼时,青牛村早已遵照陈江流所言紧闭城门,改走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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