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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即便她嫁给七王爷做了王妃,却也并没有让她更像个主母,反倒才满三年之约,便被休回了将军府。
苏将军怎能不心疼,又怎能不难受。
女儿回到将军府后,性子却是开朗了许多,这让他倒有了几分欣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女儿不过被召进宫一些日子,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明知道以自己女儿,无论是身手还是心计,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苦于没有这证据,苏将军也颇觉得有心无力。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女儿竟然毫不畏惧,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说出这么一番话,着实令他惊讶。
再观皇上,似乎看苏承欢的目光也多了些深意。
“朕不曾听闻,苏家长女,竟是个如此伶牙俐齿的,哼!”
皇上发话,却看不出喜怒。是以众人都小心翼翼,没有接话。
果然,皇上凌厉的目光在苏承欢头顶巡视一番话,沉沉的开口:“苏家长女,抬起头来!”
呃?抬头?
苏承欢一愣,知道这时候还是乖乖照他说的做就好。于是,也便听话的抬头,迎上了皇上的目光。
不怕不怕,怕个鸟儿啊。不就是抬头看皇上嘛,就当是看电视上的国家主席一样,有啥子紧张的。
于是,迎上皇上的眸子,更显得平静而清澈,倒让皇上又对她多看了两眼。
“你不怕朕?”
一开口就是这句话,娘的,你又不是洪水猛兽非典口蹄疫神马的,我干嘛要怕你。
话虽这么说,这种时候,借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当真这么说的。于是只敛去了锋芒,微微垂下眼帘,说道:
“皇上乃明君,是非曲直心中有数,忠奸好恶自有明辨,我在这样的君王跟前,为何要做出唯唯诺诺之举,没的让人小瞧了去。”
苏承欢的声音虽轻,却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大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王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女人,倒真是往日小瞧她了,非但跟自己在一起时丝毫不做语言上的让步,如今到了这大殿之上,竟然连皇上也不惧,倒真真难得。
只是,她这般,或许能让皇上对她的看法又些许改观,但却不会影响到皇上对她的处决的。
七王爷冷眼旁观自己的父皇多年,对于这个在天下人眼中的所谓明君的行事风格,他是了解的。
到底还是个妇人,想凭一己之力为自己洗脱罪名,只怕没那么容易。
放眼望去,皇上听完苏承欢不卑不亢的回答,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好一个狡黠的女子,做了这般的事情,竟然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处处为自己脱罪,你可知这是欺君?”
说到最后的欺君二字,皇上的语气瞬间严厉起来,那气势,那眼神,直直能看进人心里头去。
若此刻苏承欢当真是那个将福仪公主推进水里的凶手,只怕早就吓得腿哆嗦了,大呼饶命了。毕竟,帝王一怒,不是哪个人都承受的起的,何况,还是一个女子。
但可惜,苏承欢并不是真的凶手,甚至,苏承欢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也因此她的思维,并不与金壁王朝的女子一般。
她既然先前敢那样说,自然是想赌上一赌的。既然父亲救不了自己,云鹤没法儿救自己,那她便只有想办法自救。
当下嫣然一笑,迎上皇上那严厉的注视,朗声道:“欺君之事,承欢万万不敢做。承欢不怕皇上,只是因为承欢知道,皇上一代明君,必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不实之言,便将王朝大将之女,随随便便送与邻国任人凌虐。
那不仅是对苏家一门的侮辱,更是对我金壁王朝的大大折辱。我金壁王朝的人,无论怎样,还轮不到一个时时觊觎我朝疆土,有着狼子野心的邻国来处置。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北冥国先侵犯我国土在先,又逼我朝和亲在后,如今更用这把手段陷害于我朝大将之女,实在是用心险恶。他们这般精心计划,不外乎让我朝陷入被动,以便他们借此获取更大利益!”
“皇上,您在位多年,经的事想必比我们这些小辈吃过的盐还要多。邻国的野心,皇上定然也心中清楚明白。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承欢自认行的端走的正,却平白被人扣上一项这样的罪名,心中着实不平。承欢斗胆,向皇上请战,愿在战场上,与将士一起血洒疆场,以血奸人害我辱我之耻!皇上英明,还请明断!”
此刻的苏承欢,慷慨陈词,头头是道,一条一条分析的极有调理,便是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出谋划策的近臣,也不由对苏承欢刮目相看。
甚至,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苏将军,以为这些话,是他教给女儿的。可看着苏将军此刻目瞪口呆,一副惊到了的样子,显然他竟然也不知道他的女儿竟然胆大至此,非但不俯首认罪,竟然还敢提出以女儿之身奔赴疆场,目的却是一血耻辱。
苏承欢这一番话既出,便是先前对她有些质疑的人,也不由开始动摇。这女子,目光清澈,相貌清秀,又是最为耿直忠义的苏达苏将军之女。这样的女子,适才说出那样一番话,想也是被逼急了吧。
不管怎样,这女子看着都像是个烈女,甚至血性不输于男儿。而她之前的话,也让许多主战的臣子面露悦色,想不到一届女子,却也有这番见,实在是难能可贵。
一时间,大殿之内又一次响起了私语之声。只是,这一次,却明显分成了两派,主张放过她的同主张更加严厉的处罚她的。
“皇上,莫听这女子妖言惑众。这女子巧言令色,甚是狡猾,竟然想以花言巧语骗取皇上的信任,让我皇改变主意,真真该杀。”
终于,有人不怕死的开口,虽然他说完后甚至不敢看苏将军,但却还是大着胆子说了。
而他才一说完,便被对面的一员武将啐了一口:
“我呸!大殿之上,你口口声声要打杀一个女子,你有何证据证明人家有该死之罪。皇上尚且还没开口,你却已经将这女子定罪,安的倒是什么心。我观这女子秀外慧中,言语间丝毫不见妖媚之气,反倒处处显出大义与血性。这般刚烈的女子,岂容你这般小人折辱。你莫忘记,你这三品的官儿可是如何来的,你当人人都跟你家一样么,哼!”
“你……”
那人被这般一番抢白,登时脸色变得青白,却是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哼,仗着伶牙俐齿,竟然在我皇面前卖弄。
他不屑的瞥了苏承欢一眼,眼底尽是鄙视。
苏承欢却不理会他,这样的人,不过跳梁小丑而已,他背后,只怕还有主子呢。否则以他连那位武将都怕,又怎敢当着自己爹爹的面这般说自己。
那武将却是个汉子,这大殿之上,他是唯一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却愿意为自己说话的人。苏承欢心想,以后若有机会,要好好报答于人家。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心底苦笑了一声。
皇上任由下面议论,他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着。
直到过了许久,久到苏承欢几乎以为自己的腿都快跟地面长到一起了,才听到上方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身为妇人,却当庭议论国事,你可知罪?”
_第一百八十章你有罪!
苏承欢一愣,这是在对自己说话吗?
大殿之内,除了她之外,还有哪个可以被称为妇人的,可不是她又是谁呢。
难道这金壁王朝也有女人不得议论国事只说?没听说过啊。再说,自己刚才不过是为求自保,表了一下决心而已,也不算是妄议国事吧。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一点,那就是,皇上似乎没再提福仪的事情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也是有些相信自己是冤枉的,特别是自己那番慷慨陈词之后,他也是被打动了一点点的。
想到这里,苏承欢心中升起了一点点希望。
“回皇上,承欢不敢议论国事,刚才之说,完全也只是一时委屈又憋屈,不知道怎样是好,是以才会有那番妇人之见,实在不敢自以为是,议论国事。国家大事,都是臣子出谋划策,皇上圣明决断,是以我金壁王朝才会有今日的盛世,又岂是我一妇人随便议论得的。”
这话说的,够谄媚,够马屁了吧,苏承欢心想。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自己以前颇不屑于这般逢迎奉承之事,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小命儿眼看着都快没有了,说两句好听话又不会少块儿肉,说就说呗。
果然,她此话一出,皇上的脸色虽然依旧不太好看,却少了几分狠戾之气。
“苏大将军,你这个女儿,倒是个会说话的。往日她在老七府中,却不曾听闻,竟是这般伶俐善辨的女子。”
这话说出来,苏大将军心中一紧。也不知皇上此话是夸赞还是讽刺,他是个武将,向来不擅长这些,是以只得低了头,老老实实的答道:“回禀皇上,我也不知,我这女儿一向乖巧文静,竟日却能有此一番自辩,想来也是如她自己所说,心中觉得委屈所致吧。”
苏达说完又看了女儿一眼,眼底的疼惜却是掩不住的。
苏承欢眼眶一热,几乎要掉了眼泪出来。原来有爹跟没爹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自己前世没有父母疼爱,到了金壁王朝,却是得了一个打心眼儿里心疼她的爹爹。
皇上没有对苏达的回答发表看法,却是又转向了七王爷的方向,
“老七,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看法?啥看法?
没等七王爷回答,苏承欢先急了。心想你要有什么你问我不就得了,你这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却迟迟不肯给我一个痛快,真真是钝刀子杀人,难受死了。
再说了,七王爷那厮,一向冷酷又无情的,摊上自己这样的事情,他能说好话才怪。说句心里话,只要他能保持中立,不要发表看法就是最好的看法,苏承欢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可不管怎样,皇上既然问了,七王爷总要回答。
他却是斜睨了苏承欢一眼,眼底依旧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上前两步,淡淡地说道:“不过一个妇人而已,父皇心中既有定论,我说什么,并不重要。”
说罢又退后两步,站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又跟个门塑像似的杵在那里,不再吭声了。
这还真是标准的七王爷式回答法,一句“不过一个妇人而已”撇清了他与苏承欢的关系,又一句“父皇心中既有定论,我说什么,并不重要。”则表明了他的立场。皇上的看法就是他的看法,皇上的结论就是他的结论。
这人,当真腹黑的非同一般。
七王爷,我谢谢你啊,我谢谢你八辈儿祖宗。
不知道为何,心中就涌上来这么一句话,苏承欢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小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