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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半阖着眼,笑容清澈干净。
蛊惑人心。
“不!不!你不要胡说!本宫爱陛下,本宫怎会……”
“哀家。”
少女低低哑哑的笑了一声。
“你难道真的没有期待过,自称‘哀家’的一天。那么,你现在可以期待,自称‘朕’的一天。”
“你闭嘴!闭嘴!来人!把她拖出去!拖出去杖毙!”
“皇后,不要那么冲动。做事情之前,先想想后果。”
再次被人架起来的少女浅浅笑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皇后。
皇后对上她的眼,怔了怔,莫名的平静下来,挥了挥手,让人统统退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和本宫说这些?”
“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啊。都是想要至高无上权力的女人啊。我知你不可能愿意将我交给太子或陛下其中任何一人。你会阻挠我,不惜一切的阻挠我。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就在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阻止我的脚步。你想杀我,但多少人想要救我。我不怕你的算计,皇后。我甚至不怕你把我们这番话告诉太子和皇上知道。我什么都不怕。害怕的人是你。你害怕我真的会夺走你所拥有的一切,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除掉,不是么?”
“呵,你太高估自己了!一个宫女而已,就算成为了皇上的妃嫔……你应该从晏容华那里听说了,他那个贱人母亲是怎么死的!”
“是啊,那等绝色美人,说死就死了,皇上也没拿你怎么样。说到底,在他心里,女人、爱情,都只是权力的附属品,只能放在眼里,不可能放在心上……那是在遇到我之前。皇后,你敢不敢?敢不敢试试?”
如此蹩脚的激将法……但是对于一个骄傲的女人来说,这样的激将法……太戳心脏了。
“好。虽然本宫不信你有什么能耐,更不信太子会因你而放弃皇位。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了,本宫就要看看,你最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本宫在这个后宫二十年了,见过多少不自量力的女人,她们或许得到了皇上一时的宠爱,最多不过几个月,而最少……只有那么一夜。你觉得你能支撑多久?”
“支撑到皇后入土……应该是没问题的。”
少女勾唇一笑,伸手掸了掸自己凌乱的衣摆。
“你多次以下犯上!难道真的以为本宫不敢动你!”
“是,你不敢。”
少女抬眸,眸色妖冷而魅惑。
“就是因为在宫里太久了,所以你习惯了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留下我和杀了我,到底哪个更有利?你害怕。杀了我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害怕。”
是。
她害怕。
少女太过笃定,太过成竹在胸。
杀了她之后,皇后将会面临什么?
儿子和她反目?
这绝对不可能!
可是她依旧害怕。
人类最怕的,莫过于有无限可能性的未知。
而且在害怕的时候,他们的联想都是负面性的。
只会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设想一遍。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人性如此。
就活该被晓栩拿捏在手里。
“滚!滚出去!”
少女轻笑一声。
“最后的机会,你错过了。”
少女缓缓往外走。
“杀我的最后机会。”
少女打开房门。
“皇后,没有人会来。”
皇后震惊的抬头。
少女已经走到门外,扶着门框,将门轻轻的、轻轻的……合起。
“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无论是太子、公主……还是皇上。”
咔。
门板合上。
没有什么苦肉计。
也没有什么美人计。
那不过是一出……空城计而已。
门里头的皇后是个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她几乎想要尖叫着将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
但是她不能。
她是皇后。
她做的事情,整个后宫都在盯着看。
还有皇上。
她身边肯定有皇上的眼线。
结发夫妻。
没有信任。
只有利益关系。
如果连这些都抓不住。
她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可是。
你为什么,不知足呢。
得到了几乎所有女人都想要的一切。
除了爱情。
还是不知足。
哪怕不要爱情。
也还是不知足。
那么。
就全部收回好了。
晓栩没有回晏容华那里,她来到了御花园。
下一步?
等待。
就像她自己说的,不管被送给谁都是一样的。
男人,是棋子。
任何一颗棋子,在她眼里都没有区别,都能任由她把玩在指间。
九五之尊又如何?
她又不是没有攻略过九五之尊,也不是没有做过九五之尊。
男人,不过是个男人。
晓栩一转身,那个任由她把玩的九五之尊就在不远处。
这个时间,应该是皇帝批阅完奏折放松心情的时段?
御花园位于整个后宫中心,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无论到哪儿都要穿越这里。
在这里守株待兔,每天都有不同的惊喜。
晓栩低眉顺首,向皇帝盈盈一拜。
这样的礼数是不合规矩的。
她行礼的方式并非是宫女面对皇帝的礼仪,倒更像是一个妃嫔。
“听闻,皇后传召了你?”皇帝也没有追究她的失礼,上前几步站到她面前。
“皇上的消息来的可真快。奴婢这才刚刚从皇后那里出来。”晓栩嘴角噙着笑,神态很是坦然。
“为了驸马的事?”皇帝满脸严肃的盯着她看。
不过晓栩可不会被这所谓帝王的威严给吓到。
“皇上需要一把刀,一把利刃,斩断皇后不该有的心思。”晓栩拢了拢发,自下而上望着他。
听说,女人撩头发的姿态,落在男人眼里,简直就是某种性暗示。
“哦?你说朕需要一把刀?用来斩皇后的刀?”皇帝不自觉捻了捻手指。
手心发痒,想要伸出手去,勾起她一缕发丝摩挲。
“皇上不可能不知道秋芙公主的为人。他说要嫁,皇上真的相信,他会乖乖嫁人?”晓栩挑了挑眉,眉眼间带上几分俏皮。
“你可知道,你此番言语,足以被拖出去斩首。”皇帝的脸色更加的严肃冷淡。
“奴婢在这宫中,生不由己,死不由己,皆由上位之人的心情。皇上若要杀奴婢,奴婢怎敢有异议?而且在死之前,能成为皇上手中的刀,哪怕是只用了一次的刀,奴婢也开心。”
“你……”皇帝伸手,捏住她的下颚,“你以为自己的猜测都正确?你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不仅惹怒了皇后,还惹怒了朕?”
“那么,作为惹怒了陛下的代价,陛下说……想要如何处置奴婢?”
少女嘴角一扬,懒懒笑开。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魅上惑主。”皇帝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少女敛眸轻笑,“皇上莫要给奴婢加上莫须有的罪名。奴婢魅惑了谁?奴婢不知道。”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朕的秋芙公主,朕的太子,还有朕其他儿子……”
“是,都是奴婢的错。无论哪位公主皇子对奴婢有了心思,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皇上希望……让奴婢怎么死?若是皇上金口玉言一书圣旨,奴婢便是死,也算死得其所。”
她看着他。
带着浅浅的笑。
明媚而清澈。
再无其他情绪。
如此坦率。
你知道么。
这不是清澈。
而是空无一物。
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空无一物。
“晓栩。”
他轻唤她的名。
“是,奴婢在。”
“朕的太子喜欢你。”
“是,奴婢知道。”
“你只是一个宫女。”
少女轻笑出声。
“连做侧妃的资格都没有,陛下是想要这么说么?”
她在笑啊。
那应该是皇帝这辈子见到过的,最纯粹的笑容。
旁人对皇帝是怎么笑的?
应该说,无论朝堂还是后宫,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他们的笑容里,总是夹杂了太多其他东西。
谄媚?
恐惧?
讨好?
试探?
恭敬?
引诱?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词,虚伪。
这个女孩的笑,就仅仅是在笑。
想笑了就笑,没有别的理由。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太子以后是皇帝,断不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葬送自己。”
“皇上说得对。对极了。妖妃祸国,必要痛定思痛,将这个毒瘤早些拔去。”
这是皇帝,这是太子,这是当权者会做出的选择。
那么,作为一个男人呢?
“你可愿意……做太子身边一个通房?”
少女抬眸,不禁低笑出声,简直称得上乐不可支。
“回陛下,奴婢不愿意。”
“为何?哪怕只是一个通房,待太子登基,你一样是妃。”
“有句话叫做……宁*头不做凤尾。陛下还记得,奴婢在品才宴上说的话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后宫里,这句话就是个笑话。”
“对。”
少女握住皇帝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挪开。
“陛下,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做?”
毁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帝的行事作风有迹可循。
没有什么他们得不到的。
如果真的得不到,那么这件物什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就像是,连皇帝的名讳都不能出现在别的地方,无论是这个字,还是这个音,都要避讳。
霸道。
在封建时代,这就是理所当然,就是天理伦常。
“奴婢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是奴婢是个倔强的人。若是当真得不到的东西,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去要。要说毁掉……奴婢还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奴婢可以放弃。”
皇帝注视她的双眼。
清澈如洗,没有半点阴霾。
实话。
大实话。
会被砍头的大实话。
她说了。
无畏无惧。
无悲无喜。
“放弃?你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朕一句话,皇后一句话,太子一句话……你有拒绝的权利?”
少女后退几步,拂了拂袖子,“没有。这就是奴婢说的放弃。若是不放弃,哪怕是死,也不会教人强迫着做不愿做的事。陛下,宫里的宫人那么多,哪一天死了一个,谁又知道呢?若说死的权利都没有……陛下不觉得太残忍了么?”
“晓栩。”
他又上前几步,逼近她。
很近的距离。
很远的距离。
他离她那么近,说着这般……不该出现在皇帝和宫女之间的谈话。
他没有被激怒,一点都没有。
听着她那样说话,他反而很平静,而且愿意去深思她话里的含义。
他们明明那么近。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她占有。
他是皇帝,只要他一个命令。
但是。
感觉上很远、很远。
就好像,哪怕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还是依旧抓不住这个人。
这种感觉,叫人心焦,叫人心痒,叫人……心慌。
如果你想要得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