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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非倏然飞身上前,站在了她身子的右侧,一张俊容上满是担忧的神色,“我在。”他的双手上扬,想要触碰她的身子,但是想起适才被她挣脱开来,知道她不愿,硕长的手就这么定定地停在了她的肌肤之上。那掌中的热力明明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却就隔着空气传透了她的全身。
零抬眸,刚刚眸中鲜红的嗜血之意全然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寒气未褪的漠然,“通知皇帝,就说太子殿下欣喜接受他与皇后的懿旨,即日便愿意与如烟成婚。”
五日后,皇帝下达诏书,影月王朝皇太子将即日与当朝礼部尚书之女秦如烟成婚,届时举国同庆,大赦天下,全国上下设宴欢腾三天三夜。
“那个秦如烟,你不担心她将来会为独孤晔所用么?”柳轻非闲暇地靠坐在枝干上,望着身旁那个坐在她身侧的冷然佳人,凉凉地睇着树下那些来来往往的宮婢太监们,手中甚至享受地多了一壶美酒。
零轻轻地抚摸着流火柔顺的兽毛,惹得它舒服地咕噜了几声,阖上兽瞳摇晃着白尾享受地睡了过去。
“她不会。”言语寡淡,目光淡然。
“哦?”柳轻非颇带些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前些日子零忽然昏去的那一夜里,那如烟可是跟随在华贵妃的身边进宫觐见皇上,且有颇多的说辞道那如烟与华贵妃来往甚密,住进宫中每每是住在华贵妃的殿落,华贵妃又是独孤晔的人,她如何能这么肯定?
零把怀中的小兽轻柔地抱起放在了柳轻非的怀内,撑着树干缓缓地站起身来,身上一袭纯白无暇的仙衣衬得她一张如羊脂雪白的嫩肤就像大寒之日的洁雪,让人瞧了心动几分。
此刻已然是正月末,不知是古朝气候没有受到太大的污染亦或是其本就与历史朝代不一,影月王朝的气候直至这时已然回暖几分,常规树上皆是长满了新芽,翠嫩欲滴。而此刻两人隐身的庞然大树既不是他们熟悉的香樟也不是榕树柏树一类,一年四季枝繁叶茂从不落叶,树干粗壮,绿叶稠密,恰恰给了在宫中的他们一个非常好的藏身场所。
她拨开了面前挡住人影的疏密树叶,望着远处那幢华丽典雅的太子宫殿,再瞧着梁上早已扎起的好些灯笼,语气不添一些温度:“秦如烟爱龙皓远。”
“你的意思是她会站在我们的一方帮我们对付独孤家?”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柳轻非毫不掩饰话语里头的不相信。
情一字,无论是在哪一个朝代,它不是幸福的象征便是毁灭的开始。尤其是女人的爱情,就像是一支药力甚强的催眠药,能在一刹间使一个温婉可人的美人即刻变成蛇蝎心肠的毒妇。就凭着一句“她爱他”,不足以证明这个女人不会搅和他们的计划。
“我的意思是,”零眺望远方的眼神多了几分幻彩,唇角扬起了几分冷笑,“她会成为我们的一枚好棋子。”
柳轻非停止了仰头饮酒的动作,抬起衣袖擦去了唇边透明晶亮的酒渍,衬着那透过树叶缝隙斑驳映在他脸上的月光,一张俊容神秘而妖冶,“你要用美男计?”
零扭头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付背着手望着不远处携着华美新娘凤冠霞帔的几个谨慎侍女,面上露出神秘一笑:“不管她是哪方的人,投入了感情就是间谍特工最致命的死穴,捣坏我们的计划无可厚非,但若是那个计划涉及到某一人,我们便为自己俘获了一个双面间谍。”
顿了顿,她唇角弧度更扬,“而我,有足够驾驭这类间谍的经验。”
灯火通明的皇宫院落里,那些来来往往的怒偶们就如同勤奋的工蚁一般忙碌着,而皇宫后院的通彻繁荣的背后却是潜藏着各类的阴谋与勾心斗角,不仅是那三千寂寞嫉妒的后院佳丽,就是那些不为人知的权贵与走狗们都各有各的斗算。
现代的争斗技巧,现代的心理战术,要说全数来自古代的繁衍与繁荣也不为过。尤其是深宫的女子,若是让她们去当一名特工,那么中国指日便可成为世界强国。
“话说回来……”柳轻非的脸上凝满了沉重,严肃万分地面向着月下的绝色丽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不禁也同等肃然对待。
“嗯?”莫非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要告诉她?
“什么是间谍?什么又是双面间谍?”柳轻非很认真,真的很认真。
“……”
尔后是无情地“啪”的一声,两秒钟后便是沉重的“咚”的一声,怀着一身诡异功夫万人莫敌的柳轻非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现代女杀手给踢下了高高的树干。
那只敏锐察觉危机跳到一旁的流火探出一个小脑袋望着树下那个嗷嗷喊痛的人妖楼主,一张小小兽脸上诡异地露出了一个如同颇像人笑的表情,狐尾一摆动,兴奋地“嗷”的一声便往树下的一坨黑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正中黑影身上某一个柔软万分的部位。
这个宁静的夜里,不宁静的一切才正要发生……
……
“太子妃,凤冠霞帔已经送至了。”一个婢女卑微地垂着脑袋跪下身去呈上了不久前才从那宫中有着“鬼手”之称的徐年绣娘殷十娘那取得的婚服成品,整个王朝上下怕是再也找不出这样的一双巧手了。
当年两朝皇后的嫁服殷十娘也是亲自制缝,不仅得到两朝皇后的重视,更是受到全国上下众人的称呼,称之巧手无人能及,织出的嫁服只应天上有,能穿上她亲自操手的华服日后的路子都会富贵荣誉,被后世万人所称道。
虽说这其中不乏夸张的言说,但是怎么也是“三朝元老”看得起,秦如烟如何能不欣喜,如何能不自傲?
“呈上来。”秦如烟的声线一如黄莺一般悦耳,迫不及待便让几个婢女把那件华服给掀了开来,一人持袖,一人抓领,整间嫁衣便如同展览一般显露在秦如烟的面前。
“这实在是……”即使是生于富贵权贵之家的秦如烟对此也不觉掩唇溢出几声慕叹与惊艳,“精美绝伦,美妙万分。”
“这是出自殷姑姑之手,既是太子妃的婚宴,自然是要上等的佳品。”持衣的婢女脸上盈着微笑,脸上有着身为未来太子妃婢女的自傲表情,“太子妃可愿查看凤冠?”
“呈!”秦如烟的双眸已是春风溢满,心里头更是焦急要见那顶传闻美艳的凤冠。
几个婢女小心翼翼地收妥霞帔,随之从一旁的锦盒中拿出了一顶凤冠,顿时整间寝室溢满了金闪的光亮。只见其上精致地镶有一直黄金凤凰的饰物在中央,凤凰之睛是以明珠为之。凤冠之上的每一个镂空之处届时不一的繁花之姿,一改其固有的沉稳模样,更是添了几分媚意。其上缀满了各类异国晶石与金丝碧玉吊坠,各类珍珠宝石的装饰可谓应有尽有,尽把皇家的气势显露殆尽。
秦如烟瞧着面前的凤冠,已然陷入到自己内心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当中,幻想着有朝一日她为一朝之后的雍容美姿,就如面前的凤冠霞帔一般惊艳天下,让人无法直目对视。
“皇后娘娘和华贵妃均为太子妃准备了好些配饰,女婢这就将其奉上。”那个婢女接着尽职地把另外两个装饰豪华的小锦盒放于不远处的妆奁上,让那个心里头被那荣华的表面所震慑的秦如烟一脸怀想地走了上前。
整整一个时辰,秦如烟都沉浸在了这些让平民羡慕万分的虚荣当中,被那些金光闪闪美玉宝石所映照的光芒蒙蔽了此前因着龙皓远异常激烈的拒绝反应而颇多心酸的感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处于深宫情事轨道的女人,或是再没有其他能比起这般富贵美艳的珍品要动人心弦了。
零冷然地立在房檐之上,面无表情地凝睇着那一堆珍宝衣饰,心中并无一分波澜,有得仅是平静无痕的心湖与对未来计划的筹谋。
柳轻非倚在她的身旁,一同无声地凝望下方那个被珍宝簇拥的温婉少女,妖魅的脸上却并无一分惊艳之色。扭头望向一旁的佳人,他轻声附在她的耳边絮絮低语道:“只要你喜欢,日后你与我的婚宴绝对让世界每一个人皆为你惊人的美貌与华美的装扮而倾倒。”
沐浴着洁白淡美的月光,零的娇颜上并未因他的话语产生任何涟漪,伴着凉凉的夜风,她轻柔冷淡的话语在空中飘荡得好远,好远,直叫这个良夜又是神秘了几分。
“这些繁琐的缛节和腥臭的装饰,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她是杀手,不是等待爱情降临的天真姑娘,更对那些凡人追寻的金银财富毫无兴趣。若是连命都没有,三餐不继温饱,就是再美的天仙霞衣落在面前,就是再艳的顶级凤冠扣在头上,那也不过是冰冷无情的陪葬品罢了。带着死人一般的腥臭,这些华美之物剩下的仅有诱惑人心的外表,那内在的冰冷和腐朽却被隐藏在了其中。
太子大婚,可不是一幢单纯的婚事,就如同这些凤冠霞帔,不过是被华美掩盖着的阴谋罢了……
夜阑人静,纵使是皇宫后院深处,此刻也是一片安然无声,万籁俱寂,连那虫蚁也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纷纷停下了鸣叫。
秦如烟的殿落外头的两个守卫皆有些疲意,靠在门框边上半阖着眼眉,隐隐发出几声呼声。殿房里头微弱的烛灯直到这一刻才倏然灭去,整间房内霎时陷入了一片沉黑。
秦如烟脱去了绣鞋,脸上带着一丝看过华美嫁饰的满足表情,轻轻拉下了那丝柔润滑的帘幔。就在这时,一只手蓦地抓住了她拉着帘幔一角的柔荑,惊得她诧然地要惊呼出声,却几乎在同一刻被来人的另一只手给捂住了樱唇。
“别出声。”声音冷淡,却能清楚听出是女声。
秦如烟带着满心的惊惧之意,一双水眸睁得浑圆万分,直直地望着前方看不清脸庞的清瘦人影,惊恐地颔了颔首,表示听懂了她的吩咐。
来人渐渐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在秦如烟彻底脱离了对方的掌控之后,她立马往身后的床架靠了过去,揽起了床上的一张丝被盖在了自己脱得只剩肚兜等贴身衣物的身上。
“你……你是谁?”秦如烟清醒地听出了自己强作镇定的话语中藏有着隐不去的惧意。
来人扯起了帘幔,身子倏然望绣床内靠入,惊得里头的佳人慌忙移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黑夜里似乎能瞧见她那双精锐黝黑的眸子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如烟。
“你以为我是谁?”神秘人没有直接告予她她的身份,却是莫名其妙地问出了另外一句话语,引得秦如烟的心头鼓点猛敲。
“你……你是华贵妃的人?”秦如烟略带颤音地问了一句。
半晌,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她错愕地以为对方是在考验她,马上慌了一张温婉的小脸,略带慌意地回道:“我……我会照你的吩咐做的,太子……太子日后的行踪和计划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的……”
神秘人听到这里,蓦地站直了身子。漆黑的房间里,秦如烟没有瞧见她此刻正把柔荑深入衣袖之中掏出一根小型蜡烛,尔后掏出了点火器瞬间便把那根小蜡烛点燃了。
蜡烛微弱的光线仅能瞧清它附近小范围的事物,加上这张木床之前还有一把精美艳丽的巨大屏风作为遮挡,外头的人根本无法瞧见室内有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