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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阿哥不知怎地就逛到了田埂边,颇有兴致地蹲下来。大脑袋歪著瞧著一会儿,犹豫几下小手就决定伸出去抓了。宁西正好多看了一眼,赶紧大步一跨,把大阿哥捞了回来!
“呀~要!”大阿哥踢踢腿,不满。
宁西黑线,“要什么,那是牛的便便!懂不懂,就跟你的便便一样!”
大阿哥兴奋了,“便便!”也不知在兴奋什么劲儿,扭着又要下地。
一旁的四爷,却见他背著手、不疾不徐的,半点紧张感都没有。宁西登时有总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干脆把大阿哥塞给他,“看好你儿子!”
四爷笑笑抱过,“这有什么。让他抓一次,觉得臭了,以后就不爱了。”
呵呵,一听就知是只负责玩不负责带的。
“是喔。可他最爱咬的就是自己的指头儿了。”
四爷果然微顿,低头瞧了大阿哥,果然见大阿哥无辜地咬著指头儿看著他家阿玛。父子俩对看了一眼,四爷便镇定地伸了手指指前头,講了聲田地,然后满蒙汉文轮着来。近来颇爱学人说话的大阿哥就被这事儿给引开了注意力。
接著,就听大阿哥稚嫩的声音,跟著四爷指到哪学到哪。
天空、白云、树、夏天、野花、风、夕阳……
不过,耳边听著四爷这般慢悠悠说著,奇异的,就好似眼前宁和悠闲的景致,也被这一字一句地给印成了一副记忆更深刻的图像。
就连宁西嘴边都不自知地带上了柔和的笑意。
直到听见四爷教的一句,“漂亮的额娘。”
“额娘!”大阿哥特有力地重复著。这表示他学过这个字!
宁西转过头,就见四爷抱著与他几分相似的大阿哥,一大一小两张脸都对著自己笑。小的那张笑的得意,大的那张则是放松惬意。
宁西眨眨眼,想著行吧,额娘就额娘,这也算称赞了。
于是亲亲大阿哥,“你漏了漂亮。”
又惦了脚亲亲四爷,“你还知道加了漂亮。”
四爷笑意加深,理所当然回亲了一口。“爷眼里,你最漂亮。”
这下,宁西总算是被烫了下。
不说爱,但你最漂亮。
***
隔天下午,宁西换上了骑装,也就是旗装两边开了高岔,下头多套了件宽绸裤,他被四爷抱上了马,两人打算很浪漫地骑著一匹马,把庄子逛上一圈。
四爷说要让先宁西习惯马跑动的韵律,才不会上了马就开始紧张、僵硬,所以头些天,都由四爷戴著宁西跑马跑上一阵,先熟悉熟悉再说。
因此骑的马也不是四爷送宁西的小母马。虽说小母马如今已成了威风凛凛的大马一匹,但四爷戴著宁西的马,是养的更高大威武的四爷的专用爱马。
而不得不说,在开阔的田地间,被四爷稳稳抱著跑马,宁西丁点紧张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只觉得畅快极了。
前头是吹的脸皮生疼的风,背后却是安全可靠的胸膛,宁西忍不住就让四爷提速再提速。四爷见小福晋竟是不怕,也就应了,渐渐地飙起了马速。
于是,当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可腰间锢著的手臂却越来越紧,一种好似要冲向世界尽头的刺激,让宁西奇异的有一股与身后四爷融为一体的错觉!难怪总有人喜爱骑重型摩托把妹。应该就是这种冲突的感觉吧。
畅快、刺激、却也有种紧紧相依的安稳。
所以当四爷慢下了马速、低下头问了句“还好么”的时候,宁西忍不住拉下四爷的脑袋,就给了一个火热又情绪激动的吻。四爷似乎同受影响,立刻就跟上了节奏,头一次没考虑地点,狠狠地把怀里的小福晋给蹂。躏了一遍。
从这天开始,两人一起畅快的跑马,成了娱乐,而不全是教学。
就是每当宁西要上马以前,总得先好好安抚大阿哥。在大阿哥会认人之后,宁西可被他黏的紧。瞧著宁西竟要撇下自己跟四爷骑马去了,头一天,金豆豆就掉了下来,怎么都安抚不好。
所以之后宁西还得在骑马课开始以前,把大阿哥累的送去午睡了才行。
不过总体来说,宁西学骑马还算大致顺利的。四爷循序渐进地让宁西习惯马匹,过了半个月后,宁西也与他的小母马混的熟了,来到这他天天喂的它,对马匹的各种习性反应也算认识了一遍,头一次四爷放手让宁西独自上马的时候,宁西表现得相当稳健。
而有了好的开头,差不多就是成功的一半。
再过了半个月,宁西已经能跟著四爷双骑并列地一圈圈跑马了。
然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某个跑完马的黄昏,庄子突然来了个稀有的客人。
竟是本应在宫里的十三阿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些忙,应该更不了ORZ
☆、十三弟
十三岁的少年; 本应神采飞扬的; 这会儿却是眉头深锁,快马来到庄子时,四爷让他喝口茶歇歇; 都显得心不在焉。要是紧急的事; 十三肯定就直说了; 如此还带些挣扎神情的; 倒与平常有些殊异。
四爷就直问了,“十三弟可有难办之事,直说无妨。”
十三果真抿了抿唇; 停顿一会儿才道; “……是弟弟无用; 想不出法子了。若此事四哥真有难处; 弟弟也绝不会……”
四爷皱眉打断,“有事说事。何需废言。”
十三又是一阵犹豫; 这才说了。
原来十三的额娘身子一直就不大好,像是伤了肺; 先前偶尔会犯喘; 近日次数却是更加频繁; 经常喘不过气。当中一直请的太医过来诊看,可最近; 十三要了脉案来细看,这才发现,近几个月给额娘看病的太医; 竟没有一个固定的。就像是整个太医院轮著来!
“额娘先前一直不与我说。但额娘这病,也算旧疾复发,这般频繁更换太医,弟弟实在担心这如何能治的妥当。弟弟遂去问了太医院,却说要碰上请诊,由哪位太医出诊,得看当时各太医手上病历与时间分配的。若都要指定同个太医并不合规矩,否则每人都指的同一个,那太医院就无法做事了。”
十三面色有些难看。毕竟这一听就知是藉口。
同一病症想延请同一个太医延续看诊,自是理所当然、人之常情。平常碰上这种状况,要交代一声也就行了。但实际上,这般的出诊规定却是没有被明文写下的,意思是,若有人要搞事,经常派出不同的太医就诊,只要科别对了,亦不算错。
毕竟太医院能说,他们院里的太医都是经过层层选考进来,并不给人挑东挑西。前头太医看完了诊,必定留下脉案与药方纪录,并不会对接续的后手有任何妨碍或耽误。
然而每个太医的见解与医药方案都不同,一个疗程也是有长有短,前头下了方案要还没见到成效,就被后头的给改了,这般换来换去,依旧是有不好的影响的。
而十三的额娘章佳氏,是包衣出身,家中阿玛也仅是从五品官的参领。章佳氏迄今还是康熙庶妃,并未得到任何册封。一个连位份都没有的庶妃,在宫里碰上这样若有似无的“欺负”也不是罕有的事。但这次牵扯到了章佳氏的病情,十三就有些急了。
只是说到了这,十三却是低下脑袋,像是有些羞惭。
“弟弟不得已,想请四哥帮忙,看有没有法子通了太医院这条路。弟弟……也不敢隐瞒四哥,负责派医的太医院左院判,弟弟探听过,是太子妃的堂伯余凉。”
就算太子妃与太子截然不同,站在太子身边总是沈默低调,不过,太子妃背后的瓜尔佳氏,却是康熙为太子精挑细选的亲家。其曾祖为一等伯,至父辈仍有三等伯将军之位。一听见太子二字,四爷心下便有些警觉。
可为什么挡的十三?
四爷能想到的,就是太子想用这法子让十三求到他跟前、站到他那处。但十三终究年幼,离登得朝堂之日尚远,这时拉拢,实在缓不济急。再者,十三额娘章佳氏身家又不显,并非有太多助力……太子出的这手,真正目标应非十三。
那么,是否就是与十三亲厚的自己?四爷不得不厚著脸皮如此考虑。
依照皇阿玛先前发的话,这次秋猎后,四爷无需再到上书房上学,而是转到前头的朝堂上朝了。
继太子、大哥与三哥,四爷是第四个踏入朝堂的皇子,太子与三哥间已是亲厚,若自己也站在太子那处,对于大哥也就成了压力。
所以这次若是自己代十三去求了,就是暨抓赌之后、重新向太子示弱靠拢了。但若是自己想置身事外,那么,太子的这手怕是也能让十三、甚至更多在旁看著的兄弟对自己冷了心罢。
心下转过这些思绪的四爷,再瞧瞧眼前有些羞惭的弟弟。
是啊,自己转瞬都能想到的事,十三琢磨了许久,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十三弟便是也想通了,却不得不这么动了。
而想想,要自己在他的处境,又会如何选择?
面对四爷的沈默,十三面上是越来越红,也越来越坐立难安。他、他知道四哥与德妃在后宫一直颇照顾他与额娘,可如今自己成了太子逼迫四爷的手段之一,自己,竟就只能毫无反抗地就这么求到了四哥面前。
从来不是钻营取巧、恩将仇报的性子,十三越想越越愧疚,也越不安。突然间,十三刷地站起身,脑子一团乱地转头就往外走。
“四哥,就、就当弟弟没说过这话吧!弟弟这就走了!”
“十三?”四爷停下思绪,赶紧喊了,可却没让十三停下脚步,倒是书房的木门这会儿响起了扣扣扣的敲门声。
见有外人来,十三是憋了憋,总算停下往外冲的脚步,四爷喊了声“进来”,却没想,打开的木门后是有些探头探脑的小福晋。
四爷见了人面色不由一柔。
庄子两进的院落不大,这里并没有分前院与后院,便是四爷,在这里每晚也与宁西就睡同一个寝房的,跟大阿哥紧邻。宁西这头过来敲门了,应是等著自己用晚点没等到人。十三过来的时候,房里刚好要传晚膳了。
“来,见过你四嫂。”四爷对十三招手。
十三赶紧依规矩打招呼了。
瞧著这位将来的铁帽子亲王、据说也是个文武全才的有为青年,这会儿俊俏的小脸还有抹青涩稚嫩,宁西笑眯眯回了礼,才问道,“怕你们还没用晚点,肚子饿。下头的人不敢报,我就过来问一声。有什么话,兄弟之间不能边吃边聊的。”
四爷正想留人,“正是,十三就留下,陪四哥用些。”
十三似是有些挣扎,可宁西又杵在门口,也跑不开。几番犹豫之下,应了声是,终是焉焉地坐回方才的位置。
宁西给四爷一个眼神,有状况?
四爷摇头笑道,“让传膳吧。”
宁西点头,没有多问就出去了。稍后下人们就端著热腾腾的农家菜进来。方才两人讨论的事,不好在下人面前说。十三也像闷葫芦一样,就在桌边等著。正好让四爷有更多时间思索,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解这个局。
四爷并不想十三失望。纵使这次没应,以十三性子或许不会记仇。可终究是十三额娘的事,起因也不能说与自己无关,四爷并不想用兄弟情去赌母子情。跟自己的状况不一样,十三与他额娘关系还算亲密。
然而他也确实不想因此又投回太。子。党下。他已预见两党之争只会越演越烈,像现在这般,他也得罪过太子、也得罪过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