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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故去时四爷从未往这个方向想; 传来明雀意外身故的消息后,四爷突然就想到了善若真人说的“避忌冲撞”。天凤带凤格,源于百鸟之王; 对应于龙之万兽之君,神性崇高、尚洁、示美等。则既有王性,压抑于凤格之上者,或许就会被视作障碍?
不怪四爷怀疑到命格身上。天凤命格出现后,小格格周边发生的事,确实都带了些许神异。那些她救的人、得到的福运石,甚至这次写的状纸也让皇阿玛照办了,虽是有许多因缘巧合,可一切对她而言,都能用两个字形容,顺遂。
真人也曾解命道,凤格成,天命应顺,贵不可挡。
所以难道真是,……不可挡?
只不过思绪才转到这,四爷便堪堪打住。
不。便是有此可能,他也无意把福晋先前的亡故、又或者明雀的亡故,这些悲伤沈重的死亡,丁点联系到一无所知的小格格身上。想著宁西那天帮了汉子后流露的真心欢喜,四爷抛开杂念,重新思索,面临这种事态变化,自己这个爷该做的、应当做的又是什么。
这头四爷闷在书房梳理情势时,百里外的另一个人就是真惊恐伤心了。
那便是郭络罗。淳夏。
她的表妹富蔡。明雀,虽不是活生生在她眼前跌断脖子,可明雀的死终究与她有关。就算淳夏在这件意外里面,是当真无辜的。意外发生时,她也待在另一匹马上,还跑远了,回头才惊见表妹惨死。可这也足够让她吓得吃不好、睡不好。
毕竟要不是她硬拉表妹过来庄子小住,要不是她明知表妹不擅骑马、依旧鼓励她上马学习,否则会被夫君不喜,明雀也就不会因跑马失误,意外亡故。
她对明雀确实心存恶意。现在却也很卑劣地庆幸著,没人知道她心中对四爷曾经的情意,与对明雀曾经的妒意。就连安郡王府的人过来清查这件事时,都不忘安慰哭得两眼发红的淳夏说,不是姑娘的错。别伤心了。
所以淳夏知道,她是到死也不能让人察觉她对四阿哥的情愫了。她现在能够依靠的,也只有温柔相待的八阿哥了。
而为著她近日的消瘦与病弱,八阿哥还特意带了太医过来给她诊看。面对柔声安抚、照抚细致的八阿哥,淳夏说服自己,这么优秀的男子,多处一处,她总是会真正喜欢上的。
从不知道仔细呵护的福晋人选,心思竟曾变了一变的八阿哥胤襈,对于这事故的发生,其实也是一阵苦意。
所谓瓜田,李下。
事情不是他做的,人真不是他害的,可八阿哥不得不担心,皇阿玛对此是信、还是不信。
派出自己的护卫护著淳夏他们过来庄子小住,纯粹是八阿哥的好心好意。他其实是想在淳夏与安郡王府面前求表现,显示他是比四哥更加善待安郡王家的姑娘的,以争取更多好感,却怎么也没料想到,富蔡。明雀竟是死在了这次出游里。
这下安郡王府的好感怕是没刷到多少,却绝对引来皇阿玛怀疑。八阿哥简直有种时不我与的喟叹!因为他真不能说,心底完全没想过走这条险路。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各种巧合之下,却又让自己没有得到多少利益。
所以,明雀的死,对他是真好事、还是坏事,连八阿哥自己都有些想不清了。
不过因为明雀亡故,四爷也就推却了大哥邀约。即便只定亲、还没成亲的爷,并不用对还未过门的媳妇负上任何责任与义务,用这个理由推拒,是谁也没法从中挑剔的。
这事也没有在四爷院里掀起任何波澜。先前他就禁了所有人提及继福晋的事,这下也没有交代的必要。到安郡王府悼过信之后,四爷就又回头忙他手边的差事了。
就是过了几天,十四拉著老九过来。这次十三也跟著。
他们过来是替四爷义愤填膺几句的。明雀的死让他们对八哥曾经的“抢婚”更不好谅解了。毕竟要是八哥不抢,那四哥现在还能有个活著的继福晋,也不会莫名奇妙地就背上了克妻恶名。
“克妻?”四爷微顿。他最近都待在大理寺,消息是有些慢了。
“哥还不知道吧。额娘跟宜妃娘娘他们,说宫里传的大家都知道了。说什么没想到哥还克妻、以后怕是坎坷的!传的这都什么,还不就是巧合而已!错也是八哥的错!”十四气愤说道。
十三也是为了这事跟著跑这一趟。“对阿四哥,弟弟也听了一耳朵。咱们三人都听见的话,这事传的这么远好像有些不对,赶紧过来给四哥说一声。”
四爷皱眉,沈默下来。若传的是自己克妻,四爷并不介意。反而,他或许能用这个理由,让皇阿玛慢些给自己指继福晋。
可是传的远,表示是有人蓄意。那么这一手安排,又有什么意义?莫非,是想阻止皇阿玛继续指个安郡王家的姑娘给自己?
老九的娘就是宜妃,这下也补了句。“我也问了额娘,说是从惠妃娘娘那听来的。怕是前次大哥邀约,四哥没去,这才说上一嘴的吧。”
传的是大阿哥的额娘?若是她,那也就是帮的老八了。
加上自己插手明珠案后,陆续释放那凶手家奴的不少叔伯兄弟,这案件在年前侦办终结以前,大致能确定的是,将为此被处决之人该就只有那家奴一人而已。这不啻甩了颇具声望的纳兰明珠家狠狠一巴掌。所以,这也是大哥不满自己与明珠的对立,所给的下马威了?
四爷心底有了模糊猜测,反而稍安些许。回头瞧这些还记得过来通风报信的弟弟们,四爷也不由有些欣慰,便叫人上了晚点与几个弟弟好好聊上几句。
这才知道,大哥那天办的兄弟聚会,除了太子,几乎所有在上书房念书的弟弟们都去了,办的挺大。还抓了灰鸽在院里让兄弟们比赛射箭,得了头彩的就送上一把极好的弓。
十四说他更喜欢四哥送的,所以没尽力争取,但想也知道是十四没赢。最后得到那把弓的是老八,弓到手后转头要送给十四,十四自然是气哼哼地拒绝了。更是把老八记上一笔。
不过明面是凑趣游戏,其中意味,几个弟弟乐呵呵说著,也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终究都是皇子龙孙,生在复杂的宫中,心眼都是有的。大阿哥这一手其实也就是拉拢与暗示:求才若渴、唯才是用。看来多了直郡王头衔,让大阿哥的野心更加压抑不住了。
结束与弟弟们的聚会后,四爷身上的差办差不多也办到了尾声。盯著三司会审把那些不该关押的都陆续释放后,真正刺杀赫舍里氏的凶手家奴也定在年前伏法。
就在这个当口,四爷突然收到隆科多的联络,让自己跑一趟白云观。
知道隆科多不会无故联系自己,他现在任銮仪使以外,还兼正蓝旗蒙古副都统,整天练兵,并不比自己清闲。于是依了约定时日,四爷只带几名护卫,快马赶到了白云观与其见面。
隆科多约的地方也妙,直接就约在通过了竹林后的真人小院。
四爷不禁猜想,难道,是有小格格什么事?
一见面,隆科多也不废话,劈头就说,“我家老头,让你找著机会求皇上指婚。”
“指婚!?”四爷诧异,“这是为何?”
“你克妻之名传的够远了,我家老头听到后,要我告诉你一句,说你听了就明白。”
“舅舅请说。”
隆科多玩味地敲敲手里马鞭。“圣上也克妻。曾有批命,真龙势盛,伤于伴凤。”
无错。康熙三任皇后,每一位都是英年早逝。第一位赫舍里氏因难产,生下太子胤礽即亡,那时年仅21岁。第二位皇后纽鈷祿氏,得后位也未满一年,便香消玉损。第三任皇后佟皇后,正是四爷养母,却是在重病时被立的后,想藉此冲喜挽回她的性命。然而在立后隔天,佟皇后就薨了。是以之后康熙便不欲立后,先前的批命应该就是那时给算的。
四爷闻言脸色一阵变换。
他也知皇阿玛有克妻之名,原不以为意。可若这克妻,与“真龙势盛”联系在一起……
所以,这才是克妻流言背后的真正用意?
“可又能指谁?”事出突然,四爷狠狠皱眉,“若是第三任也……”
隆科多翻了个大白眼。“还能有谁?人不就在你院子。就你那小妾呗。”
☆、试命格
四爷的心登时跳快了些。
他自是希望宁西当他的福晋的。在他心里; 因为命格; 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因为情愫渐生的喜爱,许多原因揉杂在一起; 或许四爷无法剖析清楚对小格格的心意; 但若有人问他想得哪位女子作为福晋; 四爷不会有任何犹豫; 就只有宁西而已。
然而他对小格格的身份地位,还停留在循序渐进、一步步往上提的规划。这时隆科多却说,直接提了福晋!?
“可; 她还是格格; 从未听闻格格得以被抬为嫡福晋!?”
“这么说吧。格格升不升的侧福晋; 行; 只要皇上同意。侧福晋升不升的嫡福晋,也行; 只要皇上也同意。那么一次升个两级又行不行?归根究底,只要皇上点了头; 没什么不行!”
四爷眉头深锁; 可没有被这说法说服。
“把事情更升上一级说。一国之母的皇后算不算正妻?算。历来多少皇后是从后妃一步步往上爬的。便是皇后这正妻都能由妾氏当中升了; 何况是皇上以外的正妻。要挡了这,难不成一般人的正妻还尊贵过皇上自己的?皇上可以妾转妻这样升; 一般人的正妻就不行?”
这个说法虽有些诡辩,但也不能说不对。四爷有些动摇,可脑子里的固有思维; 依旧转不过来。“若是如此,何以从未听闻格格如此晋升?”
“那还不是因为没人敢让皇上开口管这事儿么?”隆科多似乎有备而来,“只要有足够利益,说服皇上愿意开这个口,我家老头说可以试试!”
一提到隆科多的阿玛,一等公兼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四爷心底便有些知道了。这恐怕是来自于佟国维的试探了。
四爷同意让隆科多把天凤命格这事,只透给他的阿玛佟国维知晓,是释出了善意。然而这事毕竟玄妙,要佟国维仅以善若真人的只字片语,就把筹码全数压在四爷身上,那也有些轻率了。老狐狸的佟国维迄今不动声色,也从未与自己联系,四爷并未感到意外。
如今这事,却是佟国维率先主动提了,这不会是想要测试,天凤命格是否为真?
而自己,是否又有必要随之起舞?四爷沈吟不语,心中反覆琢磨著。
隆科多亦不是傻人,知道四爷对他家老头有些犹豫,干脆直说了,“我也不跟你绕弯,我家老头确实对命格还有些怀疑,可这事儿上头,却不是没头没脑就要你去开这个口。”
四爷一顿,视线锐利地看向了隆科多。佟国维可是已做了什么安排?
隆科多摆摆手,“别瞪我。这事是好事。早在你福晋亡故以前,我家老头就给皇上提了你那小妾的大伯武察泰,想把他的河营护军参领,再往上提个副将。他年资有了,在地名声又不错,前次还帮出了笔赞助南巡的银子,皇上似乎也是有这个意愿的。”
别说,老狐狸佟国维愿意这样干,应是想著先卖好于武家。在立场党。派不相冲突的情况下,对潜力股做个政治投资,广撒网的操作还是挺常见的。
“这要一升,三品护军参领升了二品副将,给你做继福晋的家世,便是够了。” 隆科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