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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都这么仔细斟酌了,后院还是一个个闹了起来。那他特意安排的这些又有何意义?福晋与格格原都是皇阿玛赐下的,基于责任,他得照顾她们。他也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了。可事态却不往他想的那般去。
既是如此,他还不若干脆就……
这时却听宁西叹道,“无论如何,以后都是孩子的母亲。单凭这点,四爷也该对她们宽容些。”
四爷发热的脑袋因为这句话冷了下来,“你要爷对她们好?”
宁西瞧瞧四爷板起的脸,也不怕,“谁叫她们肚里的都得叫四爷阿玛。”
四爷只觉这是小格格心酸了,忍不住低头道,“那你也求。求个孩子,爷肯定给。”
!?突然间又耍流氓了。宁西默默震惊地看向一脸认真的四爷。
“……不。这种的,还用求吗。”
当然是不…………啊啊啊啊!
四爷闻言却是一笑,“倒是。爷总会给你孩子的。”
彷佛又被调*戏了一把,宁西心跳又开始怦怦乱跳。
“生个像你这样的。爷的心肯定化了。”
而四爷柔和下来的眉宇,就像水漾似地款款深深,情深意切。
即便古代男人恐怕欠缺一夫一妻的忠贞观念,但以四爷性子,他能这么说,是当真这么想的。宁西张了张嘴,一时间真接不下话。
于是四爷神情更愉悦了,低下头,叼过那微张的小嘴,仔仔细细蹂*躏了。
这般的邀请,他怎会错过。
***
步出深桂苑后,四爷面上笑意便是一敛。其实这天过来后院,原是想到李格格院里,质问方迅之事。但临门一脚拐进深桂苑之后,想法就变了。
以往对于福晋与格格,四爷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可便是做了再多又如何?或许事涉情爱,看重的从来不是公平。先前是他想岔了。
所以,他何必让李格格知道,方迅不会回来了。他院里不会放染赌的奴才。至于李格格等不等的到人,或者等不到人会如何猜想,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他已经罚了福晋,也罚了宋格格,再罚李格格,对宁西不是好事。
所以便这样吧。日后,她们都是孩子的额娘。
四爷瞧了眼浣菊院的方向,甩甩袖,转身离开了后院。
这天才回到正院不久,门外就报有客来访。却是八阿哥过来拜访了。
四爷脚步不停地到了前殿的堂屋。一进房,就见八弟笑眯眯地坐著,后头站著两名太监,分别是副总管太监李进朝,以及清茶房太监明自忠。这两位可都是宫中太监的小头目,这会儿竟一起过来。四爷心下便有些底了。
见四爷一进门,太监行了大礼,八阿哥也见了礼。而后该坐的都坐、该站著的继续站著。就听八阿哥开口道,“弟弟听闻四哥近来查察赌博,尽心尽力、克尽厥职,甚至夜不成眠,心中实在佩服。”
“皇阿玛交托之事,不敢怠慢。”四爷心道果然是为了这事。
八阿哥又笑,“弟弟能力不足,不像四哥这般,能得皇阿玛信任交办差事。若能有,也是想著夙夜匪懈,好好办差的。便是此次与我同来的李、明两位公公,此前亦是多有受皇阿玛重任,经常办的差事。见四哥如此,多有同感。”
四爷知八弟八面玲珑,进入正题前总得拉拉杂杂一堆。可他有些不耐这些,便直言道,“两位想必事多人忙,八弟今日偕同两位过来,是为何事?”
八阿哥一顿,这才面露难色,迟疑说道,“弟弟绝不是对四哥的差办有所怀疑,而是两位公公早先寻我说道,这番查察赌博,当中有些人竟趁此机会,为了同侪间派系斗争、争权夺利之故,竟有栽赃冤枉之情。我听两位公公所述,也觉事有疑义,便自作主张,带著人跑四哥这儿一趟。希望四哥勿怪。”
“栽赃冤枉?竟有此事?”四爷显然诧异,皱眉问道。
“这详情,要四哥手边这会儿没有急事,是否就听两位公公详细道来?”八阿哥诚恳问道。
四爷自是允了。李明进与明自忠各自“嗻”了声,便开口提了几个名字,说他们身上被查获的钱庄欠条,可都是给别人冤枉栽赃的,并不是本人所欠。此等记录,回头向欠条所载的钱庄询问一二,便可知其虚假。近日查察赌博之官兵所查得的,并非属实,他们实在没有因为赌博欠下任何赌债之情!
四爷这一听,心中不由冷笑几声。
钱庄这会儿当然是要否认了。皇阿玛让他眼下查的这些,可不全为了抓赌,还为了那些隐藏于欠债赌徒后面的债主,就怀疑有心人恐怕利用债务,威逼太监在宫里行些污脏哉害之事。
而两位公公所提的几人,确实是欠债大户。并且其所任位置敏感,想要打听消息或者接触物品用具,俱是方便。四爷当初一见这名单上的人名,都有些心惊。至于隐于他们背后的,四爷垂下眼皮,有赖上次酥油胡同里查到的线索,那个答案也几乎要呼之欲出了。
所以,这是有人急了?
而想来八弟应当不清楚这些。怕是被求到了头上,想著广结善缘,这才对自己开的这口。便是这两位太监也相当谨慎,明明知道背后之人是……却反拉著八阿哥出头。是想模糊视线?
四爷严肃应承道,“果真如此,这些钱庄欠条,我便使人至钱庄询问。若当真未欠,也该细查这欠条因何能轻易被伪造。恐是这钱庄内部另有不法,需得仔细详查。”
他这不还欠个查钱庄的藉口,送上这事,正好光明正大。
两名公公神情显然表情一僵,八阿哥却以为自己斡旋有了成效,眉目舒展道,“如此更好。那些贼人恐怕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确实该查个彻底。弟弟此前也去敬事房探问过了,有这冤屈之情之人,似乎还不少呢。”
说毕递过一张名单,四爷接过,看都不用看两名脸色极差的太监了,只瞧了眼八弟面上的诚恳热心,心中真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赏补汤
送走了八阿哥; 四爷关在书房里把手边线索重新理了一遍。
四爷没想取笑八弟的天真; 相反,有时无知便是福。自己手上的线索越查越多,也越看越令人心惊; 而查的这些; 四爷都不知最后该怎么给皇阿玛写这份折子。
毕竟; 要是让皇阿玛知道; 隐于幕后、伸手欲掌控宫里的那个人,竟很可能是他最……四爷每每想到这就有些头痛。不报不行,皇阿玛还等著。可真报了; 自己实在也讨不得多少好。
四爷叹了口气; 捏捏鼻梁。
加上八弟今日送来的名单; 这势头; 可不几乎把宫里重要职位都给占了。这要如实报上去,便是连皇阿玛睡在宫里; 也不能安稳。这事,只怕是更加难办……
随手拉过一张纸; 四爷不由开始写写画画。这些日子他已习惯用图面来分析。而今日这张纸上; 多了八弟的名字。四爷随后拉过两条太监的线; 八弟的后面,想了想; 又加上了大哥胤禔的名字。
八阿哥出生时,生母卫氏因身份低下,为内管领包衣之女; 还为罪籍,故八阿哥自小便养于大阿哥的生母惠妃跟前。这种背景其实与四爷类似。也因为这等缘故,八阿哥与大皇子一派极为亲近。
是以大皇子派,是凑巧被扯近这次的风波当中?
当然,要太。子。党的势力被削减,大皇子派当然就是背后得利最多的人。便是四爷自己,都还得扛著一份打压太子、觊觎皇位的罪名。这次八弟供上的名单,不仅加了自己办事难度,更还……
想到这,四爷突地一震。
对于自己查的这些,八弟当真不知?
还是说,他知道,可依旧当了李进朝他们的筏子,来让这事搅的更混?
若是这个可能,四爷想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想想,自己这要贪功冒进,依著纸条把这些太监都给查办了,功劳全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么,打压太子即便不是罪名,这政*治*倾*向落在自己头上也十打十了,到时皇阿玛怎么想,那是另说,可大哥呢,却可以在背后享受这一切的成果。
八弟那诚恳笑意的后面,当真是这样的心思?
四爷不由心惊肉跳。有些不信十六岁的阿哥,能有这种深沈自然的演技。
可再看这图。
怎么看,八弟后面的大皇子派,就只有好处,而全无坏处。
所以钱庄这条线自己该去查么?
不,这事根本不该他查,他也不能查!
四爷突地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查,只能查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得让皇阿玛决定要不要继续。
他现在该做的,就是把手头上的一切,如实报给皇阿玛而已。
只要没捅破最后那一层纸,没下最后那个结论,那就什么都不是!
便是皇阿玛自己,不也是这样对待太子的么?
四爷心口突突地跳著,随后再抽过张新纸,振笔疾书地开始写起折子。
这事要快!
毕竟,他已经查的有些过头了!
而这份折子因为不用下结论,也不能下结论,故四爷写的飞快。只花了两天,就整好了厚厚一本折子快马加鞭,送去给大军刚开到宁夏的康熙手上。
之后,四爷也松了抓赌这事,不再日日跟队。连去上书房读书的时间都有了。
这种改变院里的人自是都察觉了。
这日领午膳的时候,李格格院里本来都是小方子跑的,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改换成了贴身婢女闻菊亲自过来。
等在膳食房外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几个院过来领膳。膳食房要供的主子非常多,所以领膳也是有分固定柜台的。负责阿哥所的就在秋三院里,闻菊到的时候,也见著了福晋院里来的陈仰,他是新一批内务府过来的太监,以及宋格格身边的姑兰。
陈仰一见两位姑娘倒立刻让了位,自动退到后边。
闻菊暗想,果然是一准新人。这般让法,不就是堕了主子在外的威严了么。可也没说话,只笑笑看向姑兰,“姑兰姐姐,这么巧?”
姑兰只点了个头。最近她变得异常沈默。先前宋格格院里不被人全换成了野花,许多人都想从姑兰嘴里知道理由,怕是被问怕了,干脆不说话。
要是几天前,闻菊肯定会逗她开口,可这几日浣菊院里也是紧张,这不才由她出来打听消息。想想姑兰也不可能知道什么,闻菊遂转头跟门口当班的小太监说,“这位公公,还需要等上许久么?”
天冷的时候,膳食房都是领的人来了才装膳的,而且没人可以轻易进去,否则随手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就是大事了。因此门禁管的严,所有领膳的都得在门口等上一等。要是碰上前院的主子们也拿膳,那后院的就得全等著了。
小太监也是个熟手,稳稳答道,“秉姑娘,里头差不多好了。”
闻菊走前几步,偷偷给小太监塞过一个小荷包,温温柔柔地问,“是我们格格说,今日不知为何,老想著吃炸金瓜。公公也知道,有孕的主子胃口总是刁的,能否劳烦公公进去给师傅说一声,就帮多弄了这道。多久都行,我就在这儿等著的。”
若等著的期间,能恰好碰上前院过来领膳的,抓住机会多聊个一两句话,总能探听主子爷最近情绪如何了。
这不,小方子出去了却没有回来,李格格急的几个晚上觉都睡不好。
院里平白无故少一个人,他要再不回来,怎么也要报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