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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抹了把宁西脸上的泪,四爷问,“怎么哭成这样了?”
“做、做恶梦了,”宁西哽咽著。梦中被留下的孤独感,依旧盘旋在体内。
四爷抚著宁西的背,“梦见什么这么伤心了?”
“梦见……我回家了,爷来看我,却又走了……”
宁西伤心的模样,让四爷突地就想起梦醒前的那名青年。
四爷动作生生一顿。
电光火石间,突地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简化的字、自行车、白云观、那碗芹菜、武宁海、甚至是那一声爷……
前世今生、魂游他世,这种存于书里的神异,从未被证实。可如果有,他相信那青年绝对是!他如此了解他,如此知道他喜好,他望向自己熟稔的视线……他,当是记著自己的,却一句话不敢提,是怕自己嗤笑了?
想著两人错过,想著宁西方才还哭的那般伤心,四爷登时抱紧了怀里的人。
“爷会陪著你的,不走。无论你何种模样,记得了?”
该是才做过梦,宁西忍不住追问。“……当真?”
“当真。”
“……若我还成了男子呢?”
“爷就与你同榻而眠、秉烛夜谈。”
好、好纯洁喔。宁西吸吸鼻子,点头。
“有笔电网路,便更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惹明天就没有更0。0
☆、同右8
雍正十五年六月十八; 是八阿哥允襈圈禁期满的日子。
这天一早; 八爷府上下充满了久违的热闹与生机。
新鲜的点心吃食、崭新的衣袍玉饰,打自一大清早便一车车忙碌运进八爷府里。
圈禁便是在家坐监的意思,不是给人享受的; 所以圈禁期间; 府内一切食衣用度都依定例; 由专人递送进府。对外一切文书往来人际交流; 亦是绝对禁止。便是仆役们也不得出府,若遇上奔丧之类的重大理由,是直接给放出府再不能归的。
可以说; 圈禁的这十五年里; 八阿哥等同过了十五年与世隔绝的日子。
而这个康熙给定的十五年圈禁之罚; 八阿哥心里清楚; 错杀自己福晋只是表面上的罪名,背后真正目的; 也只是让自己再无可能以八爷党首领的身份,聚党生势; 进而影响新皇权威。
想起早早被皇阿玛冷落在旁、实则保护起来的四哥; 便是过了这么久; 八阿哥心中除了欣羡以外,依旧有一丝不平。
是。他知道四哥能力手段都不差。皇阿玛交下差办都办的圆满; 抓赌时自己丢出的坑,怕是也被四哥机警躲过。但就人脉经营这块,八阿哥相信自己绝对胜出。八爷党的凝聚与声势; 八阿哥不信皇阿玛瞧不见。纵算结党为皇阿玛所不喜,这不也是领导朝堂的能力?然而,他终究输给了四哥。
八阿哥为此想了十五年,总算找出说服自己的缘由,那便是两人额娘。
毕竟德妃更得康熙宠爱,而卫氏……八阿哥沉下眼眉,罢了,自己若输在出身,那么他这一步踏出府,重回朝堂,也没什么好无地自处的。
于是圈禁结束的这天,八阿哥仔细地沐浴上香后,特意穿上一身平民服饰,就想好好在京城街上走走,享受暌违十五年的自由。同时,他更想看看自己四哥,这十五年来可都为大清做了什么。
不过甫一出府,八阿哥竟就抓到了四哥的小辫子。
便是隔壁的四贝勒旧府。如今已是潜龙府邸,轻易进不得。府院周围,三五成队的侍卫们,精神抖擞、步伐稳健地来回巡逻著。这些个侍卫年纪均不大,新兵的模样,见八阿哥缓缓走近时,可都不认得这位以往也算呼风唤雨的皇阿哥,只用警戒视线紧盯著来人。
八阿哥心中嗤笑的,就是这些侍卫身上的火…枪了。
竟是用上了火…枪?八阿哥依旧还记得康熙叮嘱。
皇阿玛总说,八旗子弟的马上骑射功夫,荒废不得,为此极力限制火…枪营的设置。就怕八旗子弟藉助惯了这些奇技淫巧的造物,反倒失了精进自身的心思。这会儿竟连巡城的侍卫队都用上火…枪了,偷懒如斯,八阿哥心中摇头叹息,脚步却是轻快了起来。
八阿哥于是继续。
不过这一片区域大多是高官贵人的宅邸,两侧均是围著院落的高墙。平日时候,路上没什么人。得要走出这区,再越过一片中低阶官员住的宅院,才能见著繁华热闹的店铺集散。这一走,怕是也得走上一个半个时辰。
八阿哥毕竟是个皇子,被关的十五年当中活动不多,身材都胖了一圈,多走几步后,旁边伺候的随身太监林喜便很有眼色地问了句,“主子爷,要不让人抬轿子过来?”
想了想,八阿哥便也点头。他还得留著体力多找找四哥错漏,光瞧那些侍卫,由四哥治理这大清,说不得是皇阿玛不得不的选择了。
坐在轿子上,八阿哥闭著眼,盘算著日后若回到朝堂上,自己得先与哪些旧人联络?方才自己瞧的那些,可否也能作为暗中挑动反对、拉拢人脉的材料了。
另外,老十如今不知如何?当初八爷党被圈禁的范围里,皇阿玛似乎没有点中他。也不知四哥会不会对老十出手?老九便算,圈禁前,老九可跟四哥混的熟,怕是只有好处。
至于十四,皇阿玛指了四哥封皇储,与他同母的十四又如何?八阿哥可是知道,德妃实际上更宠十四,这也是他先前一直拉拢十四的理由。而若十四因为德妃煽动,就此心有不满,是不是也能重新将他拉拢回自己身边……
才想到这里,轿子便停下了。稍后外头响起林喜的声音。
“主、主子爷,您指的顺天大道……到了。”
林喜声音带些古怪,轿里八阿哥没有注意,只应了声,就自己掀起帷帘出来。
所以一走出轿子,八阿哥也是愣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
眼前一栋约四五层楼高的建物,矗立在京城最繁华的顺天大道街口,率先映入眼帘。上头镶著一块块该是所费不眦的玻璃,毫不吝啬地做成了大片大片的方窗!初夏明亮的日照,透过那玻璃洒进楼里,带出一片明亮,打自外头都能轻易瞧见,有许多文人正在里头读书。
这不是最奇怪的,更令八阿哥惊异的是,这楼房前面,竟停著一排排像是金属打的车架子,而这些古怪车架都带有两个车轮!街上更是有许多人就骑著这两轮的车,古怪且灵活地穿梭在顺天大道上!!
由这些车架子发出的叮拎声、街边热闹的叫卖声、竟连周围店铺模样都有许多不同……
八阿哥突然有些心惊,这十五年,是不是太长了些?
此时身边竟也响起一阵叮拎的声响!!
八阿哥与他的仆役脑袋一转,就听那车上的人喊著,“喂!!前头的让让啊!!怎把轿子停在车道上呢!!让人怎么骑车啊!?”
八阿哥连同下人们今日特意换上平民服装,坐的轿子也是没有标记的,被这么嚷嚷也是有可能的。但就算如此,一旁伺候的林喜可容不得其他人冒犯主子爷,正要呛一句“你知道我们老爷是谁”以前,就被八阿哥抬手制止。
八阿哥好脾气地拱拱手,“抱歉,刚进城不熟悉,给兄台阻了路,不好意思了。”
“外地人?外地也别说不知道吧,这都改多少年了,难道是山里出来的?”就见那人不满地嘀咕几句,而后车头一个偏转,灵巧地绕过八阿哥的队伍,扬长而去。
而这话透出的信息,让八阿哥脸色更是不好。方才装出的温和也挂不住了,当即沈下脸,转头就吩咐林喜去找一间最热闹的茶楼,他要去那歇脚!也只有在茶楼里听到见到的东西,才会更全面、更真实!!
一刻锺后,八阿哥就被迎上“享川阁”的雅座。
这还是砸大银子跟个富商换来了,否则人声鼎沸的茶楼,不会轻易有空位。虽说享川阁对面的淮香楼,那才是京城最最顶尖的茶楼,听说还是皇后产业,可火红了,然而那边便是用千金也换不来一位,林喜不敢给主子爷知道,只默默带了队过来。
所幸主子爷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茶与点心都上桌后,就指指一旁道,“去弄一份来。”
林喜一转头,发现主子爷指的是隔壁雅座的人,手里摊著的一张两尺开外的纸。上头密密麻麻都是字。林喜才想著这是要自己过去问么?稍后视线一转,竟发现这种印著字的纸,不只隔壁雅座有,这楼里许多人手上,似乎都拿著一份相同的。
林喜应了声,随后便下楼去找了。他可不能在这里拉著隔壁人问,那不是显的自己爷孤陋寡闻么?林喜就是这个机灵性,也才被八阿哥选在了身边跟著。
果真不多久,林喜就弄来了这份叫“京报”的东西。
呈给八阿哥的时候,林喜顺带低声说了这是在哪买的,城里许多地方都可轻易买得,这“京报”还是官府办的,每三日固定发上一份,今日正是发报日。另外刚刚那座古怪的楼,林喜也打听到了用途,说是叫“图书馆”。里头藏书丰富,平日均无偿开放给所有人入内阅读。
八阿哥喝著茶,面色自然地听著林喜解说,但心里震惊却已是滔天巨浪。
这等笼络文人的手段,又是借书又是信息控制的!果然自己还是瞧轻了四哥。
接著不耽误,八阿哥赶紧摊开“京报”一看。
“杨州知府贪污收贿,连同所勾串盐商,近日押解京城,秋日受审!!”
“蒸气炉经工部改良,宣布已能用于轻钢产业!!”
“自行车煞车系统改进!请至各地车部辅助改良!!”
“强化玻璃问世!!玻璃厂宣布最新产品无须担忧玻璃碎片!!”
“席阳平原二季稻试验大丰收!!明年预定全地区推广良种!!”
“贺,本年度科研院奖助金名单发表!!将由院首四皇子亲自颁发!!”
“大将军王平定西藏,即将凯旋回京!!恭贺我朝版图又进一步!!”
……
每个小段落上,都有粗体放大的字体,醒目提示主题。
然而八阿哥发觉,他竟看不懂这里头许多内容!
什么蒸气炉?什么轻钢产业?煞车又是什么?
心中不祥预感越来越重,正想吩咐林喜把所有京报都给找来时,街外又是一阵不小的动静。
八阿哥的这个位置临窗,轻易便可探头往外看去。
就见一阵敲锣打鼓的侍卫们,边敲边嚷嚷!!
“交通管制!!交通管制!!大将军王队伍已临城外!!”
“所有人车速速撤离路面!!所有人车速速撤离路面!!”
大将军王?方才京报里似乎有写,八阿哥赶紧细看内容,这一读,才知道这大将军王说的竟是十四!难道四哥与十四之间,没有因为德妃偏颇,而生有嫌隙了?
八阿哥心下再度一凛。
接著,就看军容壮盛的大将军王队伍,通过京城最热闹的顺天大道,一路向宫里开去。
此时大道两侧已聚集不少百姓,正热烈地夹道欢迎!
今日顺天大道两旁的茶楼如此热闹,或许看大将军王凯旋归来,也是因素之一了。
八阿哥则是眯眼瞧著他们身后火…枪。竟是所有列队士兵,身上都背了一把!试想,要是所有士兵都能装备上这等武力,那大清邻近还有哪个势力,可以与之抗衡了?!还有,他是知道火…枪造价如何不斐的,眼前这般武装,国库得要用上多少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