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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头苏培盛的招呼; 宁西可没有心思回应。
他这会儿有些懵。
方才听到屋里的一连串对话; 命带凤格?夺得大位?
几个关键字眼,足够提醒宁西把四爷迄今为止一连串的想不通; 给全部想过一遍。
难怪啊。难怪,难怪……
难怪四爷愿意降尊纡贵地对个格格身分的自己这般的好。
难怪一个对康熙的救命之恩; 最终却只替自己求了福晋身份。
又难怪; 四爷能舍弃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的福利; 轻易就下了专房独宠的承诺……
呵呵,宁西心里干笑。
这会儿知道理由了; 还、还挺合理的啊。
可脑子通了,心里却有些泛冷。
这时,背后紧闭的书房木门; 被人迅速打开了。
门后……站著的怕是僵硬又恼怒的四爷吧。
迟钝转过身,宁西只胡乱瞧上一眼,举举手里的牛皮小球。
“给元宝捡球呢。没想爷有客人,打扰了。”
宁西解释了句便想走。这会儿他需要回去想想,单独想想。
好把事情想通了,然后决定该怎么办。
只不过才过转身,手臂就被人一把紧紧攫住。宁西抿嘴挣了挣,只换得几乎生疼的力道。而耳边,听得四爷沉声吩咐苏培盛,“代爷送佟副督统出府。”
而后一旁有人还说了什么走了,宁西也没心思关心,他稍后就被四爷扯进书房。
碰!地一声,木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
关门之际,四爷还牢牢拉著宁西手臂不放。
想起方才听到的那些,宁西不由苦笑,“怕我跑了么?不会的,我能跑哪去。”
这么说的时候,宁西视线没放在四爷身上。从方才开始,他就不想看著四爷。
他还有些紊乱,他得要理清了,才好决定该怎么对待。
所以四爷扯过他,一手想要摸上他脸侧时,立刻被宁西躲开了。
可那只大手依旧追了上来,转到宁西后脑杓。只消四爷的一只手掌,便能把宁西整个脑袋给牢牢固定住。
“宁西,”四爷终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而被这般强迫著的宁西,火气直接冒了出来。
“四爷这是打算如何?是!我听到了。我很抱歉,我不该偷听。不过我说了不跑便不会离开!四爷要皇位,行,我就待到四爷登基!到时你好我好,两不相欠,皆大欢喜!所以四爷能先松松手了么!”
然而这话才说完,宁西就感到自己被狠狠砸上个坚硬的肉盾,鼻尖都为此被撞痛了,宁西猝不及防,忿忿挣扎了一把,却发现自己整只都被四爷牢牢箍进怀里!
可他这时不想跟四爷有任何交集!
手推腿踢脚踩!宁西用力挣扎过一遍,然而力量差距太大,这会儿宁西才气愤发现,他人矮的竟连用膝盖都顶不到四爷要害!尼玛!最后挣扎的人都有些喘、头发也乱了,却依旧没挣脱四爷禁锢,忍不住疵牙往四爷胸上狠咬一口。
这下终是把四爷激的一僵!可四爷依旧没有松手,就是牢牢把人抱住。低沈的声音透过压在宁西耳边的胸膛,传了过来。
“你这是,气爷骗了你?”
被死死压制的宁西呵地一笑。
“四爷向来磊落光明,如何骗人。不,四爷只是没说明白而已。我能理解。”
听著宁西口中的“四爷”,四爷手下又多用了几分力气。宁西跟著也僵硬著。对峙一阵后,只听四爷道,“当初是爷卑鄙,爷瞒了你,你要为此生气,爷认错。”
但这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么!?
接下来,四爷是不是还来一句,但爷对你好是确实的,那都是真的不是?
宁西突地就安静了下来。
是啊,四爷对他的好,确实都不假。只是,他如此生气与失望的理由,被隐瞒的气愤是有,但更多的,也只是发现自己竟无法分辨四爷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而已。
若四爷对自己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命格而哄骗与安抚。
那么,自己打自心底回应的欣喜与动心,就实在是可笑与可怜了。
心中一冷,宁西连挣扎都变得懒散。
或许,跟个古代的皇阿哥谈情说爱,一开始人就不适格。
人心怀天下,心系家国,对这种儿女情长,也许是连一丝认真都觉无用。
这时就听四爷说道。
“可爷一直记得你一句话。”
“你对爷说过,看最终,你能不能成为首要。爷百般待你的,首要理由。”
这一说,宁西依稀也想起了那时。
那是他第一次开口要求四爷一对一的忠贞,四爷干脆俐落地应了。
他听著怀疑,还多问了句。四爷那时就透了口风,说是要在他身上拿好处……
也对,四爷也不是没说过的。只是,那时他回了什么?
他似乎大言不惭地说,那他就努力看看了,看能不能拼过那些好处了。
这会儿想来,宁西脸色一阵变换。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无邪啊。
“从那以后,爷就没想过待你好,是卑鄙。没想过哄著你,是亏欠。”
宁西微微一怔。
“当爷再次想起时,你早已赢过那些。”
“所以爷之后可不欠你。你要还闹,爷便要生气了。”
四爷语调一直低沉严肃著,但,说的话这神转折的,宁西张张嘴。
“……你还真敢这么说?”
四爷一叹,握著宁西脑袋强迫他看著自己。
“你要不信,爷便用下半辈子,说服你信。”
这么斩钉截铁的气势,把宁西压的有些懵。而一抬眼,还遇上四爷无奈又包容的眼神。
……怪了。
明明是他抓到四爷欺骗在先,反倒是自己看著无理取闹??
宁西憋了憋,颇不服气。他还是觉得心底有一股恼意,不,是一股不信任!毕竟,这些话也能是四爷哄他的啊?这是很严重的信任危机好不好!
宁西咬咬唇,依旧想要某种证明,“……那要是我让四爷,现在就举家离开京城,放弃争夺大位,四爷可会愿意?”
“好。”
毫不犹豫的回答,宁西听著瞪眼,随即自己推翻。“不对,就算爷说好,爷这么迷信,肯定会想在外头也是有转机的。”
四爷无奈笑笑,抬手轻抚宁西脸侧。他的小福晋,终于又愿意正眼瞧他、又愿意喊他爷了。她总是这么简单明了,喜欢就会亲热靠过来,生气就会把自己拨开。
“那你想爷如何?”
宁西发现脑袋竟有些卡。“那、那要是四爷登基……”
“你便能知道,爷就只守著你一个皇后。”
“那不也是为了命格!?”宁西立刻呛他。
四爷眼神突地危险起来,低头逼近宁西。
“所以爷让你觉得,爷对你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位?”
宁西一滞,登时被反将一军。
他这头怀疑人家不真心,人家就对被怀疑生气了。
这、这种在八点档里出现过的桥段,他……他无话可说的当口,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底其实是想信的。想要相信四爷说的是真,想要相信四爷不是哄他。毕竟,他的心早落在了四爷身上。
再者,就像他早先所说,若四爷起初为了某些原因把关注放在自己身上,难道他就连半点自信也没有,自此以后都得对两人间的一切抱著怀疑?而一路走过来的那些关怀,信任与扶持,若都能因此被全数推翻,那这份关系在他心里,是不是也是毫无重量了?
是真是假,纵或先前他没法注意,日后,他还能辨不出四爷真心?
回想自己方才的那些质疑,似乎确实是有些傻。
宁西深吸了口气,“那,我就信了吧。”
其实想想,对于四爷,他又何尝不是一个知道四爷天命的人。
他是否又能分的清,是不是因为知道四爷是四爷,所以才愿意这般沦陷?
这么换位一想,被隐瞒的那丝火气又消去了许多,只不过下一刻,四爷却是低下了脑袋,用更直观、更火烫的方式,直接又执拗地重新确认两人关系。
这般急切又霸道的探索,倒像是四爷心中也有触动,不全然是那么沉稳不在意。四爷心中的紧绷或忧虑,一些可被泄漏在这个霸道索求的亲吻里了。于是吻著吻著,倒让宁西眼皮弯了起来。
是啊,他们,不就是在恋爱而已么。
有怀疑时就向对方求证,有不满时就向对方抱怨。
觉得不安了,就向对方寻求慰藉。想要被抚慰,就向对方伸出双手。
爱与信任,就都在这些当中了。
***
不过稍后,当四爷一把抱起宁西往书房里间设置的软塌边走时,宁西忍不住问了。
“爷,是谁给算的命格啊?”
“善若真人,前次带你上竹林那时的事。”
难怪算反了。四爷本就是雍正,而武氏原先又哪是皇后命了。
“爷啊,这种的可别太信。谁知真不真呢。”
“是真是假爷都只守著你。”
“这次就算,”宁西揪了四爷耳朵一把,“下次别胡乱信了。”
四爷轻笑,只压上叨叨絮絮的小福晋,作为答覆。
☆、张明德
这晚两人是睡在四爷的前院。在书房胡闹了好一阵之后; 四爷把人抱去最近的澡间洗漱; 宁西被洗的绵绵软软、瞌睡连连,四爷干脆就近抱回前院寝房睡下,也就不多走那几步路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四贝勒府上下。即便不合规矩; 但府里四爷便是最大的规矩; 四爷想让福晋睡哪; 可没有人敢多作评论。
也所以; 隔日一大清早,青络等人就被叫来前院寝房外。端著新一套的衣袍鞋袜、以及梳妆会用上的发饰珠钗,这些前院都没有; 就等著被叫进房伺候。
而四爷醒时宁西可还呼呼大睡著。
瞧著怀里安睡的人; 舒缓温热的呼息一阵阵吹抚在自己身上; 四爷轻轻抚著宁西光滑的肩头; 品著此刻心头奇异的安宁与放松。
心底最深沈的秘密意外被曝了光,自己竟没有那些原以为该会有的担忧与焦虑。
四爷奇异地意识到; 这会儿,他并不担心宁西轻易泄密; 也不担忧宁西会挟此过份要求什么。甚至; 对于秘密的暴露四爷没有一丝一毫恼恨; 反而更多是庆幸开诚布公后的松快与安稳。
却原来,他对宁西; 竟已有这般深刻入骨的信任。
就像是,他也得到了小福晋的宽容。宽容自己的瞒骗在先,也宽容著在隐瞒之后; 不去处处怀疑。那也是一种弥足珍贵的信任。正因为信任,才愿意宽容。
毕竟也只有四爷自己知道,直到宁西说出那句“那我就信了吧”以前,他心底深处绷著的惶然,是如何的冰冷与沈重。
四爷曾经想过命格暴露后,最糟的结果。
那便是自此以后,宁西自卑自怜地怀疑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脱不开命格所带的利益。而自己也将终身扛著这份罪名,时刻猜疑著他之后的努力,是否真有洗清罪过的时候。或许那时,他们依旧在意彼此,然而横亘著的不信任,终将在两人之间撕裂出一道道的伤痕。
所以,是该庆幸小福晋心大么。不,她就是这般的性子吧。
勇于面对、不怕受伤的性子。正是有这份珍贵的勇气,那些疑虑与伤害都不再靠近。
想到这,忍不住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这动静让宁西咂了咂嘴,四爷柔软地往上亲了几口。
别说,小福晋还不信命格这事了。
想起昨日宁西纠结又不赞同的表情,四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