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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圣子是不是傻?”富态男人诧异的叫道,“我听闻,这琉璃圣果可是无阙崖的命脉,更是一种有神奇能力的圣物。那圣子居然用这等重要之物当诱饵,真是……真是一个痴儿。”
“陷入爱情的人哪个不傻,”长须美髯公的男人闻着茶水的香气,慢慢道来百年前的那一场背叛与泪水的战争。
千机殿堂主辛雅初见无阙崖圣子清芜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对于辛雅来说不过是又一个倾慕者被她拒绝了。她那时在杏子坞醉卧美人膝,睡眼惺忪的听着歌姬舞女的欢声笑语,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辛雅大约二十多,身材高挑匀称。有着浅褐色细腻健康的皮肤与轮廓分明的脸型,上挑的细眉天生带着点邪肆英气的味道,杏眼微眯,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被她的追求者戏称为猎人的怜悯——假慈悲。
因教主的任务,她只好穿着让人不舒服的黑色紧身劲装,外罩一件薄薄的皮革软甲。黑底皂靴踩在杏子坞干净的矮塌上,挂在腰侧的黑色长鞭被一位妖娆的美人拿在手里把玩。
她迷迷瞪瞪的搂抱住身后美人的纤腰,漫不经心的吃着美人递给她的水晶葡萄。葡萄在杏子坞井水里浸泡了许久,轻咬一口,冰冰凉凉带着葡萄鲜美的味道充盈着口腔,酸甜可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滑过喉咙时让人满足的喟叹一声。
靡靡之音之外,传来一阵规规矩矩又带着些局促不安的脚步声。绯色薄纱被人一层层的掀起,那抹白色的影子便也越来越近。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帷帽下的脸庞只能看清白雪似的肌肤。在秋老虎的酷热日子里,绣着银色莲纹的领口也紧紧的裹住脖颈,没有露出一点多余的皮肤,一丝不苟的模样就像他的人。
看到他的那一瞬,辛雅浑身哆嗦了一下。暗想:这人跟个冰块似的,在酷夏抱着岂不解暑清凉。
他伸出一双苍白如雪仿佛冒着寒气的修长右手,对辛雅认认真真的说,“我会洗衣做饭、劈柴烧水。占卜医术、天文地理略知一二,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
我还会易容伪装,武功与毒术都可以,不需要你操心。被敌人抓走时我会自杀,绝不暴露你一丝消息。”清芜淡淡的瞟了眼辛雅背后的妖媚女子,低声说,“我还会……铺被暖……”
“……所以?”辛雅挑眉,一口闷下梨花落酒。心里略感无聊厌烦,这又是一个被她放浪不羁、潇洒快活的传闻所吸引的仰慕者。
“所以……你……你可以勾搭我,”清芜抿着嘴角,低声细语的回答。银发遮掩下的耳尖红彤彤的似要冒烟,帷帽下的脸也滚烫发热的好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明明是他不知羞耻的说着大胆豪放的话语,可在辛雅戏谑的目光下还是羞耻窘迫的想夺门而出。但想留在辛雅身边的愿望将他颤颤巍巍的双脚定在原地,不能动也不愿动。
他哆嗦着嗓子,忍着羞怯难堪重新说,“我……我会许多许多东西,不会让你感到无聊郁闷,不会让你忧心烦闷。若你不想见我,我会躲到你看不到的地方。若你需要我时,只需吹声口哨,便会立刻回到你身边。
我只是想……想让你勾搭我,想成为辛雅的所有物,我想变成辛雅的东西。”他越说越顺,清冷的嗓音也变得像祭祀一样空灵神圣。
“勾搭太麻烦了,这么多姐妹在这,我还用的着勾搭你一个不明来历的人?”辛雅靠在妖娆美人绵软有弹性的胸…脯上,杏眼微眯,审视的望着清芜,不正经的调笑道,“你说的这些他们可都会,我犯的着用你?”
清芜略微沉默了一瞬,突然扔下帷帽,露出披散在身后的及踝银发。
“我天生白发,父亲十分惧怕,在一个雨夜彻底离开,”他定定的凝视着辛雅,用极其平淡无味的语速说,“母亲含辛茹苦的将我带大,七岁那年,山上的强盗闯入村子,母亲不堪受辱在当夜自杀。
我侥幸逃出去,在路上被人贩子捉住,欺侮打骂如家常便饭,挨饿受罚也是常有的事。他们把我到一个杂耍团当个小丑倡优,在一次次的被嘲笑讥讽后,我一把火烧光这个杂耍团,在大火中,我发誓再也不会让别人耻笑我笑话我。”
“……这就是你打晕他们并扔出去的理由?”辛雅举着酒杯的右手僵在空中,身后美人的余温还在,就跟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歌姬舞女一样全被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给扔出窗外。
几声呻…吟娇喘在窗外模模糊糊的响起,她望着一脸正直严肃的圣子慢慢笑出声,起身,拍着男人骤然僵硬的肩膀忍笑说。“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喂,小子,当我没看过神童洛小姐写的话本啊。”
即使谎言被揭穿,清芜还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他敛下银色眼睫,挡住眼里的羞怯,小声反驳说,“不是话本,是皮影戏。”
“都一样,都一样啦,”辛雅快速后退几步,耸耸肩无可奈何的说道,“无阙崖需要保持纯洁之身的圣子,我勾搭不了。被无阙崖臭老头们大卸八块的下场我可不想要!”话音未落,她人已经骑着马跑到城门外。
马蹄轻踏,尘土飞扬,辛雅玩世不恭的笑声在辽阔的旷野中响起。
杏子坞蓦然静下来,独留下来的清芜直挺挺的站着,昂首挺胸,神情肃穆淡然。他抿紧嘴角,墨色眼瞳黯淡了下又快速恢复。指尖微动,身体瞬间消失。
此后几个月,两人一直维持在我跑你追,你躲我找的状态下。
辛雅被他堵在一个高峰悬崖上的时候真的是欲哭无泪,她挠挠鼻子,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无阙崖的圣子,她好像没有接触过他吧?
而且,她还没有盗取琉璃圣果好不好,为什么这个圣子一副她杀了他全家的样子穷追不舍啊!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逃跑让辛雅气喘吁吁、疲惫不堪,她舔着干裂的下唇,观察着这个脸不红气不喘从容不迫的圣子。
既然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躲也躲不过,那么干脆来个美人计迷的他七荤八素,好趁机套出琉璃圣果的消息。
“喂,喂,你到底想干什么,追了我那么久不累吗?”辛雅放弃抵抗,收起鞭子,打量着这个身姿清越、容貌绮丽但因为圣洁禁欲的气质而显得淡漠庄严的圣子。
啧,越看越对口味。
清芜愣了下,连忙回答,“想让你勾搭我,”他语气正直认真的好似与长老们商讨重大要事,半点也没有单恋者表白的紧张忐忑。
但也只有辛雅是这么认为了,其实清芜羞涩不安的几乎要遁地逃跑。
“……真是的,”辛雅哭笑不得,“这种美好甜蜜的关系,请不要用勾搭这么粗鄙的词语。请用心相悦之。”
“嗯,我心悦于你,”清芜顺杆上爬,知错就改的又说了一次,“我心悦于你。”
“名字,”辛雅动作粗鲁的坐在地上,啃着早几天买的馒头酱牛肉。
“清芜,”他吐出一口浊气,吊在喉咙眼的心脏终于安稳的落下。清芜抿紧的嘴角勾起一点点微弱的弧度,银色长睫下的墨色眼瞳湿润了一瞬。他单膝跪地,将苍白光洁的额头对向辛雅,“……吻我。”
“还真是恬不知耻,”辛雅吐出辛辣的讽刺。
垂下头颅的清芜身体微微一颤,目光因为心底的痛楚而空茫无措。
辛雅放下馒头,低声轻笑着,猛地揽过他的脖颈,在清芜惊愕的眼神中对准他淡色的唇部啃了下去。
口腔里弥漫着酱牛肉的味道,就连呼吸好像也有。辛雅娴熟老练的勾着清芜呆愣的舌尖,把他的舌头勾到自己嘴里细细的品着。再不疾不徐的舔噬着他敏…感的上颚,牙齿轻微用力啃咬着柔韧微凉的唇部。
清芜笨拙的随着辛雅的动作而动,他不知所措,脑中一片空白。呼吸渐渐急促紊乱,不曾有的感觉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势袭上心头,白雪似的肌肤染上两抹绯红,为他圣洁沉静的脸庞添上些旖旎春…色。
“纯洁的圣子能接受这样的亲昵?”辛雅放开他的唇瓣,满意的看着他喘息的样子。
“若是你的触碰,无论什么都行,”清芜稳住嗓音淡淡的回答,他指尖颤抖的拉起辛雅的右手按在自己衣领上,“辛雅,我随你处置。”
第七十四章 ……首…发
“哎呦?他们真的在悬崖欢好了?”圆脸大肚的富态男人惊奇的叫道,“无阙崖的圣子必须是纯洁无暇的,他要是真的……哎呦,恐怕会遭到无阙崖所有人的报复。”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长须美髯公也低叹一声说,“琉璃圣果听过吧,它既然有那么大的威力那肯定会有一定的限制。圣子可以掌控他,同样,它也控制着圣子。
被琉璃圣果所附身的人,必须一生都是处…子。要是破戒了,就是不死不休的地步。”男人抿一口大红袍茶水,神情变得轻松,“故事既然得以继续下去,那辛雅定是没有在悬崖上辣手摧花,接下来的故事可就不太好喽。”
上一章说到二人的相识,千机殿堂主辛雅为了盗取琉璃圣果而与无阙崖圣子虚与委蛇。圣子虽知道她的目的但为了能跟在辛雅身边也装糊涂,在相处了两个多月后,辛雅便跑到无阙崖。
无阙崖上常年积雪、白雪皑皑的高峰挡住凛冽的寒风也阻拦来自中原的敌人。在阳光下反射出灰蓝色光芒的山体呈莲花宝座形状,就在这座山峰内天然形成一个四季如春的山谷。
山谷里孕育出一个正派之首的教派——无阙崖,传闻无阙崖最神秘的是拥有半仙体制的圣子与唯有圣子能掌控的琉璃圣果。莺啼燕语、鸟语花香的山谷内最偏僻隐秘的地方便是圣子清芜的住所。
但见轻纱飞舞、雾气缭绕。莲香四溢、水声潺潺。露天式的温泉坐落在山脊最上方,周围束起许多乳白色的轻纱来挡住他人的视线。左边是木头造成的卧榻之处,中间用一堵白玉雕刻而成的屏风挡住。
……她现在是否在看他?
清芜站在升腾着滚滚白气的温泉池边凝视着白玉雕刻的屏风。纯黑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不惊的眼神好似凛然不可侵犯的神。
他穿着初见时的白色长袍,绣有银色莲纹的衣领还是一丝不苟的裹住脖颈,一丝多余的皮肤也没有露出。
白雪似的肌肤就像是这座养育他的雪山,带给他沉稳、内敛、强大、冰冷的气质。及踝的银发披散在身后似月光倾洒在上,额前戴着一个碧玉抹额给他淡色的脸庞加了些人味。
……她在看我吗?
清芜光是这样臆想着,脸上平静淡然的神情就渐渐龟裂。空茫漠然的眼眸慢慢变得湿润缀着星光,苍白的肌肤染上情动时的绯红。他压抑着激动的心脏,利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羞涩来维持表面的镇定。
清芜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发麻颤栗,他抿紧淡色的唇角,使本就显得禁欲冷淡的面孔更加刻板庄重。他眼睛眨也不眨的凝望着白玉屏风,神情是祭祀时的庄严神圣。
他小口小口吸着气,脸颊的绯红加深。指尖颤抖的摸上自己整整齐齐的腰带,手指微动,修长苍白好似冰雪雕刻而成的指尖解开白色腰带。绣着银色花纹的腰带与外衫落下时悄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