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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烤玉米与两包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嘴里还含着一块热乎乎的烤肉。
宁长夏靠在石桥上,背对着风口,为可可挡了些冷风。他拂开吹到脸上的黑发,鄙视的瞥了一眼可可,口气恶劣,“粗俗不堪。”
可可吞下烤肉,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又不是神仙不需要吃东西,我吃东西当然粗鲁了,谁让你不帮我提着小吃的。
”
宁长夏嘴角撇下,无言的举起手里那一包包浅黄色纸张包着的小吃。
可可嘿嘿笑着,跳到宁长夏面前,举起一串糖葫芦放到他嘴边,“嘿,你就是那云端里的神仙,我就是那泥潭里的凡人。”
宁长夏皱着眉头啃了一口他厌恶的酸甜食品,挑眉反问,“我是织女?”
“不,你是二郎神,”可可说了半句,才反应过来,若宁长夏是二郎神,她不就是哮天犬了吗。
“嗯,有道理,”宁长夏笑的眉眼弯弯说。
可可不满的鼓起腮帮子,但看见宁长夏笑的开心便吞下了反驳的话。
宁长夏凝视着可可,收起嘴角的弧度,只有那双倒映着可可面容的灰色眼睛还残留着温暖的喜悦,他两手放在可可肩膀处,弯腰凑近她,近到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看。”
看什么?
可可疑惑不解,宁长夏轻笑着转过可可的身体,让她背对着自己。他手指放在可可下巴处抬高,让她看向天空。
几盏画着淡粉鹅黄的牡丹从可可眼前划过慢悠悠的飞向墨蓝色的夜空中,可可从外面都能看见里面的小油碟里燃起的橘黄色火苗,左右摇摆着如舞女摇曳的裙摆。
只一瞬间,几千盏几万盏的孔明灯从灯火辉煌的古城中飞出来,好似地上的星星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天上。
“好看吗?”宁长夏下巴抵在可可肩膀处,“说话,某人不说,是想受刑吗?”
“喂,我就反应慢了点,”可可笑着抱怨说,“不会是你弄的吧?”
“……做梦。”宁长夏扭捏的语气有着浅浅的得意。
“你再这样,小心我不要你了!”可可猛地转身,威胁意味十足的在宁长夏面前举起小拳头。
宁长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又快速的恢复,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挡住可可挣扎的动作,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对着心脏的地方。
他贴近可可耳边,声音甜腻沙哑,拖着蛊惑的尾音,“某人不要我,我就去死。”
宁长夏省略了后一句,他笑容妖孽如嗜血艳鬼,敛下眼睫挡住灰色眼眸中扭曲疯狂的感情。
某人不要我,我就去死……死之前,先将某人杀了。
你撩拨了我,休想一走了之。
“……你好极端,哎……别咬,”可可猛地抖了一下。
宁长夏咬上可可的耳尖,含住那一小块的地方,用尖细的牙齿细细咬着。宁长夏温热的鼻息喷在敏…感的耳朵上,可可浑身颤抖的像得了帕金森病一样。
“某人要离开?”宁长夏哑着嗓子问。
“没……没有啦,嘶……别咬了。”可可眯着眼睛,颤着声音回答。
宁长夏深深的舔了可可耳朵一口,意犹未尽的松口,笑眯眯的瞅着她。
可可脸色通红,眼睛里含着因生理刺激冒出来的泪水。她瘪着嘴,动作极快的抱住宁长夏的脸,在上面啪叽一声啃了口。
嘴下的触觉柔软温热有弹性,可可砸着嘴巴,感觉像在吃果冻一样。她干脆抱着宁长夏的脖子,张口在他脸上啃了一口又一口的。
宁长夏忍着脸颊微痒酥麻的感觉,乖乖的任由可可在脸上舔舐着。他享受的眯起眼睛,鼻子里发出猫系动物舒服时特有的咕嘟声。
可可啃到孔明灯看不清时才略有遗憾的收回胳膊,她可惜的抱着怀里变凉的的糖炒栗子。
宁长夏瞟到可可遗憾的表情,有些吃味的冷声道,“某人觉得糖炒栗子可以比上我。”
可可憋着笑,捡出一个裂开壳的栗子,送到宁长夏嘴边,“你最‘好吃‘了,晚上回去我们继续。”可可贼兮兮的冲他意有所指的笑着。
宁长夏一噎,说不出话来。他别扭的甩袖率先离开,走到桥底还是自觉的停下等着那个脸皮奇厚的奇女子跟上来。
可可嘿嘿笑着,得意的拉着宁长夏的手,“长夏,你到底给不给我‘吃’啊。”
“……”宁长夏无言。
“给不给嘛,给不给?”
“……闭嘴。”
。
这时的快乐成了宁长夏在牢笼里唯一的回忆。
成元四年,东厂督主宁长夏以下犯上,藐视皇威,被压到菜市场斩首示众。
第四十九章 番外
肮脏昏暗的牢房里,只有几百米远的一个微弱的火炬在柱子上烧着。宁长夏面朝下的躺在墙角处的稻草堆里,身下的稻草潮湿酸臭,不时传来臭虫爬过稻草里的细碎声与饿极了的老鼠啃咬麦秸的咔嚓声。
除了宁长夏刚成为小太监的时候在这种环境里呆过,他何曾这么狼狈过。
积累已久的腥臭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尸体留下的骨质层即使被清水洗刷过也留下了腐朽糜烂的味道。
宁长夏的牢房里唯有左侧墙壁上开了一个小小的窗户,惨白的月光从栅栏里漏出来洒在他面前。
他的白色囚服沾满干掉了的血迹与麦叶,破烂的衣服下面是布满鞭痕、刀伤的身体。他小心翼翼的从紧闭着的嘴巴里摸到一根与牙齿颜色相近的线头。
他神经紧绷着,察觉到周围已没有人看管。稍微松下身体,侧身弓着身子,拽着线头往外拉着线。因为喉咙的不适,他压抑着反胃的干呕声。
等到月光溜到墙壁上的时候,宁长夏才终于从胃里拽出他与可可的定情信物——可可从她的时代里带来的项链拉出来。
他温柔的舔干净项链坠子上的唾液,用比较干净的手指拿着项链举到眼前,细细的仿若凝视着爱人般看着。
……好像那个女孩还在眼前。
他痴痴的无声笑着,因为动作过大扯开嘴角的伤口,温热腥咸的鲜血流到口中,引起胃部的痉挛。
宁长夏等待着身体的强烈反应停下,即使浑身难受的好似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他手中的项链还是被他攥的死死的,没有沾上一点污秽的东西。
好一会,他才软下身体,捧着那银白色的干净的项链到眼前。他视线一寸寸的从链子滑到宝石坠子的地方,等到今天的时间看完,他才不舍的将项链重新吞下去。
他灰色的眼睛晦暗不明,看不见任何情绪,他阖上眼睛,无声的张口叫着洛可可的名字。
可可,可可,可可。
……我不该让你去见公主。
。
那是上元节过后的第三天,皇宫里的公主突然召见了洛可可。
可可拽住宁长夏玄色宽大的袖口处,瘪着嘴对他撒娇道,“要快点来接我,我不想呆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里。”
两人站在御花园一个偏僻的假山后面,几十米高的假山挡住两人的身影。宁长夏耳尖发软,心里酥麻一片,他掩饰性的勾起轻讽的笑意,屈指在可可额头温柔的轻敲一下,“行事小心些,某人的脑袋很容易掉的。”
“哼,一点都不温柔。”
宁长夏脸色阴沉了下,他告诫自己。可可有口无心,只是随意说的,但轻松愉悦的心情还是很快消失化为虚无。
他敛下鸦翅般乌黑的长睫,嘴角习惯性的笑的漫不经心有些慵懒。他冷眼瞥到可可不知悔改的样子,长叹一声。从怀里掏出贴身带了好久的动情信物——那串可可带来的项链。
他微微弯腰倾身靠近可可,手指灵活的穿过黑发给可可戴上项链。
可可低头捏着坠子,不解的问,“怎么又给我了?还是你带着好看。”
宁长夏神色平静的为可可整理衣领,淡淡的说,“本就是某人的,带着吧。”
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宁长夏退后几步,表情淡漠。
一个身穿墨绿色宫服,弯腰塌背的太监走到两人旁边,声音尖细的说,“公主有请洛姑娘到绿滕阁。”
可可不适应的揉两下耳朵,觉得还是宁长夏的声音好听。她对宁长夏挤眉弄眼一番后跟着太监离开。
可可不习惯身上穿着的拖曳长裙,她拎着裙角大踏步的在前面走着,好奇的左右看着。霜冻的花叶焉焉的垂着,在灰绿色的叶面上留下浅白色颗粒状的白霜。脚下的方形白砖弯弯曲曲的往前延伸,两侧种着身姿挺拔、四季常青的雪松。
天色灰蒙蒙的,宁长夏昨夜对可可说过明天可能会下雪。可可手指点着下巴望着高高的宫墙之外的天空,想着若在洛府后花园里看着雪再吃着火锅,那滋味,贼棒。
走到一处临湖而立的八角亭子,朱红色彩绘的木亭子里面站着五六个身穿藏蓝色夹棉宫服的宫女。正中的榻榻米般的雪白兽皮毛毯上坐着一个身穿淡紫色华服的年轻漂亮的女子。
女子面前放着一张檀木矮桌,桌子左边立着一鼎羊脂玉香鼎,清香淡雅的香气从香鼎里冉冉飘出,旁边是两盏剔透的青瓷茶杯与煮茶的茶具。
那就是公主。
可可为难的站前雪白的毛毯前,犹豫不决的想着该不该脱掉棉鞋,可是脱掉了鞋好冷啊。
公主放下手里量茶的象牙小秤,笑容温柔的说,“不必脱鞋,坐下吧。”
可可僵硬的笑着,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公主随意摆摆手示意可可不用行礼。可可坐在她面前,揉着鼻子不解的看向公主问,“公主找我……嗯,找民女有什么事吗?”
公主抬头瞥了眼可可,精致的眉眼弯起浅笑道,“有什么事?无事便不能找洛姑娘吗?”
可可无语凝咽,娘的,这个公主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低着头,左手揪着身下柔软的毛毯。
两人没有说话,这亭子里的宫女也不该发出声音。木亭内顿时一片寂静,十分……尴尬。
可可绞尽脑汁的想着该起个什么话题,便听见哗啦一声剧烈的破水声,她疑惑的抬头,便见公主背后突然冒出十几个身穿黑衣、手拿利剑的男人。
一瞬间,宫女惊慌失措的尖利刺耳声,嘈乱的脚步声踏踏的响起,两侧的侍卫与黑衣人全部往公主的方向跑去。
可可弯着腰一点一点的往后挪着,就盼望着那些宫女与黑衣人不要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小的身影,她伸着脖子看到公主还是一脸温柔的淡定模样。
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人啊,就连一个公主面对这明显是冲着自己的黑衣人都能那么淡定。
可可的目光突然对上了公主含笑的视线,公主弯起殷红的唇,有点做恶作剧的得意笑容,“洛姑娘,你跑什么啊。”
亭子里的人全都顿了一下,疑似头头的黑衣人冲身旁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就提着沾血的剑往可可这边跑来。
居然没有一个侍卫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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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提起裙子三步并两步的往亭子外面跑着,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她弯身往左斜去。脚尖绊到一个硬物,可可不由自主的往后扑去。
冰冷的湖水涌进鼻口,可可惊慌失措的胡乱动着手脚。
她知道掉进水里应该冷静,可她是个旱鸭子,掉进水里那一刻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手脚越来越沉重,棉花的长裙吸了水重的好像几吨的石块。她嘴里冒出一串串水泡,在透明剔透的水泡中,可可看到了宁长夏的脸。
胸口最后一点氧气消失。
可可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