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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目不斜视的望着苗姝,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男人。
“有手机吗?”苗姝下,接过男人扔来的手机。首先打给父母抱下平安,然后打给学校领导,态度端正谦逊的表达自己旷课的不对,表示明天一定会去上课。
陌生男人将她送回小区,苗姝深吸一口气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似的,望着小区门口熟悉的两棵橡树热泪盈眶。
走回自己家中,短短的一截楼道黑幽幽的带着诡异的气氛,空气中充斥着熏人的烟草味道。属于她的邮箱空荡荡的没了余良送给她的情书,就连地上掉落的一些信封也被人拾走。
真的有人堵在自己家门口啊。
苗姝脸色煞白,凌乱的脚步声在幽静的走道里响起。
五六个精壮男人坐在楼梯口,虎背熊腰的带着一股煞气。几人的脚下散落着信封碎片,坐在中间的一个高壮男人比着兰花指,用讥讽滑稽的语调念出信里的内容,凶悍的长相装腔作势的压着嗓子做出深情不悔的模样。
苗姝心脏剧烈的跳动,捂住嘴唇慢慢后退。
“嘿,她来了,”坐在最偏僻角落的一个男人啐口唾沫,扔掉烟头,用鞋底碾灭火星,嗓音沙哑阴冷,“就是她了,捉住她,我看疯狗还会不会来。”
苗姝听到余良的外号就知道要坏事,耐不住心底的恐惧。她猛然转身拼命往宽阔地方跑去。
阳光笔直的洒在水泥地上,她大声呼救,周围的人在见到后面追赶的凶神恶煞的男人皆四散逃跑。苗姝咬紧下唇,惊惶失措。她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使劲兜圈子,眼前一花,失重的感觉快的让人分不清是否是现实。
她脚底踩空,直愣愣的滚了两层阶梯。小腿磕破皮,火辣辣的疼痛传到脑中。苗姝眼角泛出泪花,瘪着嘴感到由衷的委屈与郁闷。她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往前跑。
背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使她惶恐。苗姝来不及细想,只要看到一路就一股脑的钻进去。
该死。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长着苔藓的砖墙。
苗姝急忙转身,却看见五六个男人已堵在出口处。
“呦,那么有雅致啊,竟然在玩捉迷藏。”
是余良的声音。
苗姝惊喜的转头,只见余良蹲在墙头上,墨黑碎发下的细长眼睛晦暗不明。他神情莫名,肩膀处扛着一把短柄斧头,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白光。
他低头俯视着苗姝,右手伸到兜中,拿出一枚三年前的戒指。左手转悠着短柄斧头,眼神幽深,语气飘忽的问。
“苗姝,选哪个?”
……选哪个。
是接受还是死亡。
他想让她选什么,难道不接受戒指,他就要丢下她?
背后的五六个男人逐渐接近,皮鞋与青石板接触踩出沉闷压抑的脚步声。他们灼热的呼吸似乎就要喷洒到苗姝脖颈,眼神里的杀气快要刺伤她的后背。
苗姝胸膛剧烈起伏着,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得了重感冒。
她咬紧下唇,眯起眼睛注视着背光的余良。他有点急躁,鞋底一直摩擦着墙头砖块,右手微微蜷曲,掌心里的戒指被汗水浸湿。
苗姝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她似乎不需要选择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还不承认本心。
她黑发下的杏眼洗去困惑迷茫变得亮晶晶的如同天上的繁星。舔着干涩的下唇,压抑住心脏处不合时宜的甜丝丝感觉。
苗姝干笑着叹气,抬起受伤的右脚,走上前,快速伸手,握住余良冰冷潮湿的右手。
余良的手指一直在抖,直到他跳下墙头与男人厮杀,苗姝都记的他颤抖的手在她掌心的触觉。
余良打架凶狠果断不计后果,他像是一匹受伤的孤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恨意,不顾一切的攻击着眼前出现的敌人。五六个男人没有这样的觉悟,他们连连后退,脸上带了惧意。
男人们丢下一句狠话就落荒而逃。
在他们走后,孤零零的站在中间的余良突然倒地不起。
苗姝嘴角的笑意瞬间凋零,她脚步踉跄的跪倒在余良身边,眼泪止不住的流。
“……哭个球,我还没死呢,”仰面躺着的余良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他抿着想要上翘的嘴角,态度极其自然随意的从口袋里掏出,干脆利落的铐在苗姝手腕与自己的手腕上。
“这样,你就再也逃不了。既然真诚平等的爱情你不要,那我们就当个爱情牢狱里的狱友吧,这辈子,你别想再逃。”
苗姝默然,指尖摩擦着微凉的。她伸出被拷的手与余良十指相扣,黑发下秀美的脸庞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低声呢喃,“嗯,我不想再逃了。”
第四十二章 番外
日落西沉,薄云笼罩,彤色的晚霞铺满半个天空。
傍晚的风凉爽宜人,空气中夹杂着草叶的味道与身边那人甜滋滋的味道,像是巧克力的味道又像是牛奶的味道。
苗姝与余良坐在木屋前的草地上,身旁随风舞动的枯黄杂草擦过裸…露的胳膊微痒酥…麻。两人皆是目不斜视的望着天空,余光却都在观察着对方。
“明天……喂,你明天有什么安排,”余良突然出声,看也不看苗姝,只大声嚷道,尾音略微颤抖,“明天你没有安排对,好,那么——”
“——你想要什么礼物?”苗姝心底喟叹,揪下一朵金盏花。默数着金黄色花瓣数目,她轻笑着说,“不用这么委婉迂回的提醒我,我记得的,明天是你的生日。”
余良猛咳几声,“提醒什么,我犯不着提醒你。记得的自然会记得,我只是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而已,是你自己想起来的。”他揪着身旁的狗尾巴草,鞋底使劲摩擦着泥土。
“喂……我说,明天不用给我送什么礼物了,”余良缩起肩膀,将身体团成一个球。头低低的垂着,墨黑碎发下的耳尖通红一般。他声音含糊不清的说,“晚上……晚上你会在桌上不小心发现一本黑色笔记本,记得,是黑色的笔记本。
然后,你按照笔记本里写的做,”他猛然抬头,细长凤眼定定的凝视着苗姝,神情别扭的像是讨要糖果的腼腆小孩,“不管里面写的是什么,你都要照做。”
“不要礼物是反话吗?”苗姝挑眉,心知以余良的别扭劲,这句话说不定还是变相的提醒她一定要送礼物。
“我什么时候说过反话!”余良被人戳中心思,恼羞成怒的叫道。霍的起身,别过头不让苗姝看见自己绯红的脸颊,“罗里嗦的,按照笔记里的照做不就可以了。”
“ok,ok,”苗姝举手投降。
夜色渐深,彤色的晚霞变成灰蓝的云块。一轮通身散发着晕黄光芒的半月慢慢升起,在深蓝如丝绸的天幕静静的悬挂着。
余良红着脸呐呐的看着苗姝,然后猛地跑走。苗姝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心生无奈的浅笑着。
这人呐,还是那么别扭傲娇。
回到重新搭建的木屋内,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模糊,她找了十几支蜡烛。橘黄色的火光中,木桌上明晃晃的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
这已经不是‘不小心’发现,简直是想不看都难。
摊开笔记本,里面写着明天苗姝需要做的事情。
余良为她做过的事情?
……写情书,还是带血带刀片的。
送巧克力,还是一个个雕成玫瑰花型的。可惜她当时直接给丢了,一个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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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良不会真想让她一个不漏的做完?
“你不想做,”从门口突然冒出来的余良幽幽的说道,两手扒着门框只露出一张怨念的脸,“也对啊,这么变…态扭曲的事情也只有我会做。你可是个正!常!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
“——好了,我做不就行了,”苗姝温柔的说着,再次哀叹自己中邪了。她放下笔记本,走到边,掀开被褥。准备找出巧克力先做些玫瑰型的巧克力。
“等等,”余良捂住眼睛气恼的叫道,“你就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做,明天收到巧克力后,一点惊喜也没有了!”
“……”
余良缩回头躲在木屋外,几秒钟后冒出来,语速很快的说,“巧克力在底下第三个箱子里,雕刻刀在东边的坚果袋子里。还有我讨厌玫瑰花,要给我雕个包子型的。”说完,迅速藏在木屋外不见身影。
苗姝哑然失笑,她捂住嘴唇忍住笑意。
不能让他听到,他若是听到了一定又是一脸暴躁的害羞样。
她按照余良的话在底找出一袋被金箔裹住的巧克力,慢慢撕开金箔,露出球状的巧克力。拿着刻刀,她为难在巧克力上比划着。
她只是一个语老师,哪会什么雕刻美工啊。别说是包子了,就算是西瓜她也不会啊。
苗姝坐在边,一手拿着巧克力,一手紧握雕刻刀。她抿着嘴角,试探性的在巧克力表皮上比划。手腕僵硬的像是石头,不会拐弯,不懂轻重。
她眯起眼睛,不自觉的咬紧牙关。手腕使力,刻刀突然向下一划,锋利的刀刃眨眼间便划破指腹。微微的麻木后是尖锐的痛楚,皮肤翘起,殷红的鲜血快速涌出来,一滴滴不间断的滴落在单上。
“蠢死了,这都能受伤,”余良大步流星的跨过门槛,举起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伤口被软软的舌头小心舔舐着,舌尖细微的凸起物划过敏感的伤口带来微弱的酥…麻感。余良额前滑落的黑发垂在手指上,因他的动作而滑动。
苗姝蓦然口干舌燥起来,她敛下眼睫,不动声色。“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她眉眼弯弯,微笑着将刻刀递到余良眼前,“余良,你教我可好?”
“不好,”余良斩钉截铁的拒绝。
然后他坐在苗姝后面,一手揽过她的腰,右手捂住苗姝握着刻刀的手。瞟到苗姝忍俊不禁的脸,他冷哼一声,“继续刻啊,看我做什么。”
“对了,那天五六个男人为什么要抓我?”苗姝在余良耐心讲解刻刀技巧时问,“你得罪了他们,他们抓我做什么?”
“谁知道,”余良咽下唾沫润湿干涩的喉咙,偷瞄着苗姝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是得罪了他们,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也许他们以为……你是我老婆。”
“因为那张合照?”苗姝咬紧下唇,内心忐忑的说,“那我们结婚,我不能摊了这罪名,却一点好处也没有。”
“……”身后的余良僵住,他捂住通红冒烟的脸颊,懊恼的低声说,“谁让你说的,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你竟然抢我台词,我——”
苗姝轻笑,她不想再听见余良嘴里吐出任何言不由衷、口是心非的话。她倏然转身,倾身靠近,用嘴唇堵住余良的嘴唇。
余良目瞪口呆,浑身僵硬。苗姝斜睨着他茫然的神色,惩罚性的轻咬着余良柔软有弹性的唇瓣。
余良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苗姝。在她惊愕的眼神中,恼怒的吼道,“不光抢我台词,还抢我动作,”话音未落,他上前吻住苗姝,用行动来捍卫主动权。
吻完,余良就突然别扭起来,死活不愿意再教苗姝雕刻。她只好磕磕绊绊的自己摸索着刻出第一个包子……光看圆滚滚的中间部分确实是个包子,撇开巧克力上面坑坑洼洼的洞。
半夜时分,苗姝睡的正稥却被余良给叫醒,他弯腰俯视着苗姝,脸色阴沉,“苗姝,你不知道准守诺言是一个教师的基本守则。”
遵守诺言?
哦,对了,巧克力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