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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一生气就出言不择,忘了若胭坐在身边,虽说许明道只是表哥,要是婆家、娘家划出片儿来,表哥也是个娘家人呢,还说什么没根基、高攀、求不来?若胭倏的就窜上了气,冷冷一笑,道,“是呀,三婶这是在说我呢,我就是高攀到云家来的呢。”要攀也是攀的大房和二房,还轮不到三房呢。
三太太这才惊悟自己说错了话,对若胭其人,她一向是心里轻蔑、妒忌,嘴里却不敢言的,一个六品官的庶女摇身成了云家的三奶奶,这还不算,侯爷提亲,进门就得掌家玉,又被老三宠到天上,连和祥郡主这个正经婆婆都不敢轻易动她,她也得罪不起,讪讪道,“老三媳妇可别多心,我可没说你。”
大夫人对此枝节视而不见,只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然后吩咐紫萍,“去前厅看看,要是聊的差不多了,就请许公子过来坐坐。”
紫萍应声而去。
三太太喜形于色,挺直了背脊,一瞟眼看云归雁,又笑道,“还是让雁儿避一避吧,毕竟她也大了呢,一会许公子进来,怎么好见外男?”
云归雁涨得满脸通红,起身就走,若胭伸手拉住,大夫人却道,“雁儿这丫头最不拘束了,她自小就没这些规矩,跟着二弟和老三,也不知见过多少外男了,何况,我也是把许公子当成自家孩子了,上次来,他们就见过面了,不必回避。”
一语惊住众人,若胭自然就记得大夫人说的是许明道中会元后来拜见大老爷那一次,云归雁把自己打扮得花儿一样,在这里见到了他,这事儿三房是不知道,不想大夫人却当众说了出来,三太太和云归暮都目光烁烁的看过来,云归雁别扭的咬了咬唇,回想那次,自己多么勇敢,现在却垂头丧气了。
三太太盯着云归雁看了又看,又扭脸看大夫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目光中渐显怨恨。
云归暮却突然笑道,“大伯母说的是,许公子既是大伯父的门生,可不跟一家人一样么?有什么可回避的,反正六妹妹都见了,不如也把四妹妹叫来,一起看了更好。”
“大伯母,我还是先回去了。”云归雁蓦地站起,挣开若胭的手,行了个礼就走了。
若胭一见,忙起身告辞,也匆匆出来,早不见了云归雁的影子,就问初夏,初夏也摇头,“六小姐走得快,晓菱跟着去的,奴婢在这里等三奶奶,来不及问六小姐去向。”若胭点点头,叹一声气,带着初夏直奔雁徊楼,却听晓芙说“未见六小姐回来”,顿时心急,满院子寻找,只不见踪影,只好回瑾之。
晓蓉采兰回来,迎上来说煮汤之事,《礼记》有载,闺中常于端午之时采兰草,以香汤沐浴,除毒驱邪,并意喻女子性情如兰,芬芳高雅,古来只是闺中女儿如此,后到本朝,不论婚否,女子皆从此习,自比兰草,忠贞不渝。
若胭本来还觉得好奇,得知晓蓉一早就亲自出府采兰,早准备等着她回来看她如何侍弄,如今因云归雁伤心失踪也没了兴致,随意应付两句,仍出来寻找,既担心她出意外,又不敢让太多人知道,在屋里坐不住,又出来寻找,心想着晓萱与晓蓉可靠,将她们俩也带了出来,叮嘱晓蓉去雁徊楼守着、晓萱去西郊马场看看,晓蓉出了门又回头嘱咐晓莲“看着时辰,一会去大厨房拿粽子,三奶奶昨日说的那几种馅,别给记差。”
若胭仍带了初夏四处走,迎面看见云归雪带着两个丫头在摘花,嘻嘻哈哈的不亦乐乎,本不愿过去搭话,想到云归雁不知下落,只好走近去问,“七妹妹可见六妹妹去哪里了?”
云归雪手拈一只不知名的红花,回头来,冷傲的睨着若胭,哼道,“真是可笑,六姐姐一向与三嫂形影不离,三嫂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继续玩吧。”若胭淡漠的看她一眼,转身就走,我从来都没有兴趣和你斗嘴使性子。
“真是奇怪,大过节的三嫂找六姐姐做什么,是不是三哥不在家啊?”云归雪冷笑,“咦,我三哥不是自从回来就天天围着你转吗,怎么过节了反而出门去,三嫂,你可要小心,说不准三哥在外面又找了个三嫂。”
若胭眼睛一眯,怒气一窜而上,却又强行压了下去,笑道,“是吗,那我是不是该去告诉母亲,让母亲准备红布、首饰,把另一个儿媳妇接回来啊?”
“你!”云归雪恨恨的跺脚,“你就知道告状,不但向母亲告状,还向大伯母告状,有本事你别告状,我还怕你不成。”
“我懒得与你一般见识。”若胭轻蔑的瞥她一眼,大步而去。
云归雪大喊两声“你回来”,不见理会,兀自气得将鲜花掷了一地,一个被人轻易激怒还偏偏喜欢挑衅的没大脑的孩子!
☆、粽子
找了一圈无果,若胭越发的担心,恰好晓莲又领了彤荷进来,端着个偌大的托盘,上头盖着大红的绸缎,也不知放的什么物什,满满的堆如小山,心知必是宸妃娘娘赏赐下来的,忙迎进屋来,彤荷就笑着说明来由,果然就是宸妃娘娘赏下来的端午节礼,一边说着话一边掀起绸缎,赫然见里面摆着玉露簟一领、碧玉枕一对、凤尾罗二端、宫扇两柄,无一不是贵重珍奇。
若胭看了暗暗乍舌,心忖帝王家就是富贵,一出手就不同凡响,笑着谢过,也赏了彤荷两个香袋、两个锭子,才让晓莲送了出去。
回头看着一盘子物什,因心系云归雁,也没兴致把玩,只吩咐先收起来,思忖着要不要把瑾之和雁徊楼几个会功夫的丫头都分派出去寻找,就见晓蓉跑来禀报,说是云归雁回来了。
若胭长吁一口气,直奔雁徊楼,果然见云归雁正在更衣,回身让晓蓉速去马场叫回晓萱,这才上前轻问,“去了哪里,这样只字未留,岂不叫人担心。”
云归雁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淡淡的伤感,“去见了一位老师傅。来,若胭,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转身到屏后拿出一件诺大的玩意出来,赫然是只风筝。
若胭愕然问,“这是怎么回事?”
云归雁笑道,“你看看,好看不好看,这是我亲手做的。”
若胭满腹疑问的打量这只风筝,是一只大雁的造型,大羽轻盈,翩然若飞,赞道,“做的很是精致!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这个?归雁,你这是准备自己做风筝挣钱糊口么?”
“你偏胡猜!”云归雁失笑,转而眸色黯下,“去年冬天,我一次外出玩,偶遇一位做风筝的老师傅,见他手艺好,一时来了兴趣,央着他教我做风筝,央了几次才同意,我便多次去学,奈何笨拙愚钝,数月来,才不过得这一只像样的风筝,余者都粗糙不堪,这只风筝我做了许久,一直放在老师傅那里,今日才拿回来。”
若胭想起年前有一段时间,云归雁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己问她,她每每只说“日后便知”,原来是跟着街坊的老师傅学做风筝,这却奇怪,好好的侯府小姐怎么学起这手艺来了,她要是想要风筝,一句话即可,什么样的买不来,何苦自己亲自做?
“既是一直都放在老师傅那,怎么今日又拿回来?”若胭问。
云归雁默然片刻,把风筝递给若胭,答非所问,“送给你了。”
若胭拿着这只风筝,心里很不是滋味,反反复复的看了又看,道,“你原本是想送给我表哥的?”
云归雁咬了咬唇,不作声。
“就这样放弃了?”若胭追问,“就因为三婶和三姐姐有意为四妹妹相亲?”
云归雁注视着若胭手里的风筝,目光中似有不舍,却说,“四姐姐很好,她性子柔弱,正需要一个像许公子那样温和体贴的夫婿疼爱,若是换个不懂怜惜的,这辈子怕是难过,我不一样,我有武功,谁敢动我。”
若胭听罢,这逻辑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却又满腹心酸,道,“你倒是想得开,肯大方成全,还不知表哥意下如何呢?”回头吩咐初夏,“去大夫人那里打听着,表少爷可应了亲事,赶紧回来告诉我。”
云归雁默默不语。
若胭就笑,“既说有了武功就可不惧夫婿欺负,那你可害了我,三爷功夫那样好,他要是欺负我,我焉有还手之力?连躲也无处躲了,难不成我该当被欺负了?你当初设计我时,也不为我想想。”
云归雁大窘,只说,“我三哥怎会欺负你?他要敢欺负你,我自然帮着你。”
若胭也不回话,将风筝挂在墙上,左右打量,这才笑道,“留着日后亲自送他,这东西,我可要不起。”
过不多时,初夏回来,笑着说,“表少爷早已经走了,听紫萍姑娘说,三太太才刚提了一句议亲,表少爷就明白的拒绝了,只把三太太气得够呛,甩手就走了。”
“如何,放心了吧?”若胭捏着云归雁的脸笑,“表哥才不会轻易应许呢,要这么容易,早该被人抢走了,哪里等到今日,你且安心等着父亲回来吧。”
云归雁亦喜亦忧,喜的是许明道拒绝了云归瑶的亲事,忧的是不他真心所想,一时柔肠百结,说不出话来,若胭一边打趣一边劝说,恰好迎春来请示,说是晓莲已经从大厨房拿回来好多粽子,正热乎着,问若胭要不要回去吃,若胭一听粽子,就拉云归雁同去吃,云归雁正情思难解,哪有胃口吃粽子,只说是最近有些积食,过两日再吃,若胭也知粽子不利消食,便不多劝,自己回来瑾之。
果然见桌上摆着一盘一盘的粽子,数不清多少个,只铺满了一桌,晓莲指着解说,每一盘的馅各不相同,若胭想起自己曾点名要的酱兔馅,就笑道,“我先尝尝这个,其余的,你们都端去吃吧,也不必在这守着。”
迎春笑嘻嘻的应着,并不先动,瞅着初夏,初夏笑了笑,就带头将几盆粽子端下去,又叫了丁香几个来,各自拣了自己喜欢的,问了云懿霆和晓萱、晓蓉各自喜欢什么好留出来,晓莲道,“也不必留,大厨房的粽子多着呢,要是不够,只管再去拿。”大家就笑起来,不再顾及,初夏又将剩下的赏了后院的小丫头和杂役。
待将一桌子的粽子分得差不多,初夏这才又回来,若胭已经自己剥了箬叶,糯米的清香与酱兔肉的浓香混在一起,令人闻之垂涎,咬一口,软糯细绵,唇齿溢香,妙不可言,连声称赞,一连吃了两个,才觉得腹胀,只好意犹未尽的罢手,叹息道,“每每舌头与肚子比试,都是肚子输,真是憋屈。”
初夏从未听过这样怪诞诙谐的话,扑哧笑出来,“粽子易积食,三奶奶少吃些吧,回头让晓蓉再做,时不时的吃些,也省得舌头憋屈了。”
若胭从善如流,起身洗漱,又感困倦,伸了个懒腰,回床上昏睡,却才躺下,就觉得肚子隐隐不适,暗想,莫不是粽子吃撑了?紧接着,越来越疼,竟如刀绞一般难以忍受,接着一股恶心之感在胸口翻腾,难受的似要扯断喉咙,想吐却吐不出来,忙爬起来呼喊初夏。
初夏听到声音不对,飞快的冲进来,见若胭趴在床沿,一手抓着喉咙、一手压着腹部,大汗淋漓,表情很是痛苦,吓得尖叫,一边扶住她,一边大喊晓莲,丫头们听到动静都纷纷进来,有端痰盂的,有端面盆的、面巾的,紧张无措的围了一圈。
初夏急得扶着若胭,慌乱的为她擦汗,让晓莲去请大夫,若胭忍痛阻住,“许是积食,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