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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的人矫健灵巧,怎么会胖?云归雁便瞪眼道,“我这心疼你呢,你还能取笑我,梅家的事我不懂,不过,你和三哥都认为对的就肯定是对的。”
两人说了阵话,恰好晓蔓来找云归雁,就此别过,若胭带着晓萱往瑾之去,却见前方一棵树后站着两人,正说着什么,嘻嘻哈哈的很是亲热,细细一看,其中一人赫然是连翘,另一人仿佛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晓萱提醒她,“那是霁景轩的香书。”
若胭颇为诧异,“她们俩怎么这样熟了?”进府这些天,只自己去了一趟霁景轩,何氏来了一趟瑾之,其他并无交集,怎么两边的丫头竟打得这样火热,连翘的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晓萱深看她一眼,平静的道,“三奶奶没注意罢了,早在几天前,连翘就和大奶奶院子里的人熟了,时常往来。”
“竟有这事吗?”若胭疑惑,“怎么我没看见香书她们来过瑾之?”
晓萱淡淡一笑,“瑾之有规矩,没有主子和三奶奶的话,其他人不得进入,香书自然进不来,大多是连翘过去霁景轩。”
若胭目瞪口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其实并不反对丫头们之间来往,毕竟,她们也需要友谊,即使自己对何氏心存顾及,也未必她身边的丫头都是不善之辈,可是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并不如表面这么简单,猛然间她想起五爷生辰那天,何氏接连说了好几件瑾之的事,那些事都是自己和云懿霆在瑾之的玩笑取闹,基本无人知晓,偶尔有丫头听见,也无伤大雅,总是内院之私,何氏怎么会知道?当时自己就觉得疑惑,只是后来醉酒,就给忘了,现在再一思索,就怀疑是连翘口无遮拦的传出去了,若胭想到这里既是气恼,又是惭愧,这些日子自己也看得出瑾之原来的规矩十分严明,晓萱三人也谨慎稳妥,反倒自己的陪嫁丫头这样不知轻重,实在是没脸,又想,连翘的不对劲连晓萱都看出来了,想必也逃不过云懿霆那双毒眼,只是不见他说,大约也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
她这里纠结烦躁着,就见两人又分开了,连翘飞快的跑回瑾之去,香书则等她进去后,也不回霁景轩,一路往前,看方向,竟是往三房的宅子去。
若胭的心不断下沉,呆站立片刻,终是对晓萱道,“以后,盯住了她。”让三爷原来的丫头监视自己的陪嫁丫头,这话不但可笑,而且打自己的脸,可又能如何?这几个虽然是自己的陪嫁,可是自己也不熟悉,还不如晓萱,早在成亲前,就多次见面传话递东西,感觉更可信些。
晓萱轻轻的应了个“是”,并无多话。
进了瑾之,丫头们都纷纷围上来请安,连翘尤其讨巧,端过茶来,梅太太的死讯如今在云家已经不是秘密,她很是闷闷,一向自认为是若胭最亲近的大丫头,若胭却没有将她带在身边,就连后来晓萱回来取衣物,也只是将晓蓉叫走,根本没有让她同行的意思,这两天,她极度无聊且烦闷,除了闲坐就是四处串门,却不知刚才在外面已经被若胭看见。
迅速的沐浴更衣,又穿戴整齐,若胭这才询问了大家这两天的情况,有晓莲在,瑾之依旧如初,平静无波,不过是较大婚前多了些家具多了几个丫头罢了,若胭就点点头,将大家挨个表扬了一顿,尤其夸了晓莲,说她冷静敏锐,胸有丘壑,晓莲诧异的抬眼看她,却只是淡漠的道了一声谢,再无他话,若胭知她一向如此,也不介意,特意打量了麦冬,见她仍是一贯的谨慎寡言,目光坦荡,就问起她生病的事来,麦冬道,“多谢三奶奶关怀,奴婢前天的确突感不适,倒不太严重,却是惊动三太太送药来,实在惶恐,如今已经大好了。”
若胭就看着她,淡淡一笑,“没事就好,三太太心善,这事我回头再去谢过就是,只是,三太太怎么知道你腹泻了?”
麦冬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这几天都在园子里,连门也没出过,从没见过三太太。”
和晓蓉说的一样,若胭便不再追问,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眉目,借着喝茶之机,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连翘,对方一直垂首不语,也就好言宽慰几句麦冬,叫她好生休养之类,又叮嘱了几人一番才遣散,本想叫住连翘好好问一问她,又挂念着半缘庵的事,想等杜氏的后事处理完毕再与她细问。
打开盒子看了看那只久不戴的紫玉凤钗,长长的叹口气,这只陪伴杜氏一生的紫玉凤钗还是应该陪着她去为好,既是红尘的念想,也是杜家当年的荣耀,自己留在身边反倒可惜,大约她当初送给自己,就是为了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与许明道相见吧,以后,自己也没必要再戴了。
起身去找云懿霆的衣裳,想起晓蓉现在庵里,就叫了丁香来问衣裳的事,丁香眼睛一亮,十分利索的捧了好几件云懿霆的衣裳出来,若胭就赞她做事细致有序,丁香脸红垂头,含羞带臊的不作声,若胭好奇,这丫头越发的害羞了,不过是夸她一句就脸红成这样。
正收拾着东西,就见晓莲进来禀道,说是三太太身边一个叫静香的丫头来了,代三太太过来问问若胭的情况,既是三太太打发来的,若胭不便拒绝,就让她进来说话,等见到静香,若胭恍然想起来自己曾意外见过她一次的,觉得这丫头略有些怂恿别人的心思,不过她既不是瑾之的,也不是二房的,自己也懒的在意,静香此来,不过是代三太太转达些关怀,若胭虽然狐疑三太太好灵通的消息,自己刚进门她就知道了,也就客气的道了谢,又特意的提了句麦冬的事,感谢三太太的热心,静香就猛地抬头看若胭,转又迅速的垂首,轻声道,“三奶奶客气了,奴婢回去自当转达三奶奶的谢意。”
若胭心中暗笑,却不动声色,又问候三太太可好,静香就摇头道,“三太太今天可不太高兴,二爷又惹三太太生气了。”
若胭顺嘴就问,“二爷怎么了?”
静香一副习以为常的无奈态度,“二爷又去那地方了。”
什么地方?若胭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但也猜出不是什么好地方,就不再多问,大伯子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掺和为好,别说掺和,最好连打听也别打听,只笑道,“你便多劝着三太太宽心吧。”就让晓莲送出去,连翘就笑呵呵的上前道,“三奶奶,奴婢送静香出去吧。”
若胭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缓缓点头,等两人出门后,平静的叮嘱晓莲,“和以前一样,三爷让你们怎么看好瑾之的,你们还怎么做就是。”忽又想起一桩事来,吩咐晓莲,“听晓蓉说厨房后仓有些骊珠、糕点,可坏了没有?”
晓莲道,“奴婢上午查厨房的时候才看过的,并没有坏。”
若胭点点头,“把所有分成两份,一份送去六小姐那边,还和以前一样送去就是,另一份你带着几个丫头们一起吃了,别外传,也不必说哪里来的,该怎么说,你知道。”
晓莲不解的看她一眼就垂下头,平静的回了一句“奴婢明白”,她总是这样冷漠惜言,真不像个悲怜谄媚的下人,也亏得云懿霆不在意,若胭心里苦笑,好在她性子虽不怎么讨人喜欢,做起事来还是稳妥,因扎吉没有给她安排具体的活计,她便还做着原来的差事:监视和看门,这份差事相比其他人肯定不怎么轻松、有脸面,她却从来没有提过要求或者表示反抗,泰然处之、我行我素。
若胭也不管她,转向晓萱,“收拾些东西,走吧。”瑾之有晓莲在,就不会有问题,连翘到底跟着自己时间短,就算想泄漏也说不出什么事来,还是赶紧上山去,梅家恩已经知道和离消息外传的事,悲愤离开后,谁知道还会不会又跑回去做什么。
其实,梅家恩此刻还真没空闲没心情再去半缘庵,梅府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穿过一片香樟林,蜿蜒巨石如阵,环绕着一池一亭,再后面是一带青檐矮墙,从月亮门过去,就是一条宽阔平整的甬道直接出府,比绕过存寿堂从前院的侧门出去要近很多,若胭带着连翘就走过巨石畔,到矮墙下,忽闻墙后有人说话,“五爷从不管事,又连句话也不会说,你怕什么?”是个女子声音,却听不出是谁。
若胭皱眉,停住了脚步。
又一女子怯生生的道,“若是被人发现,要被打死。”
前面那女子很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这府里哪一样东西不是宝贝?不说昭仪娘娘赏下来的都是宫里的稀奇玩意,其他任何一个都价值不菲,这么多东西,多一个少一个谁又知道?雪巧还能天天数着不成?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谁手里是干净的,似你这样的也就只能一辈子靠那点子月银活了。”
若胭微微心惊,这是要挑唆别人偷主子的东西?听口气是五爷身边的,五爷是大夫人的宝贝疙瘩,又有个做昭仪娘娘的姐姐,身边自然有的是值钱宝贝,也难怪丫头们看着都眼红,一双双眼睛盯着,都想着捞几个攒私,听这话中之意,五爷身边可不止这一个丫头手脚不干净。
那胆小的女子只是不作声,也不知道想,前面那女子就气道,“你这妮子油盐不进,我也不管你了,回头过两年放出去,身边一个体己没有,你便饿死街头吧。”
接着就传来低微的抽泣声。
那女子又道,“我再劝你一句,可别妄想着做五爷的房里人,莫说这府里有规矩,爷是不许纳妾的,就是五爷那年纪,你也等不起,再说了,五爷也就是命好投了个好胎,做了云家的爷,要不然,就是个哑巴、废物,跟着这样的人做什么?”
若胭大吃一惊,下人这样侮辱主子,就是打死也是活该,遂想到前几天才过十一岁生辰的五爷,的确性格内向木讷,说话间断,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别的令人厌恶之处,也算得上是个懂事之礼的孩子,想不到身边竟有这样的丫头,这也是大夫人的疏忽了,拉着晓萱悄悄躲到巨石后面,然后捡一块石子小心的扔过墙去,一声闷响之后,石子落地,紧接着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若胭叹口气,到月亮门口探看,早不见了人影,回头问晓萱,“你能听出声音来?”
晓萱点头,“是五爷身边的寄春和和风。”
若胭沉思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五爷或者大夫人,又怕多管闲事惹出是非来,转念心中苦笑,今日的若胭已将尖锐的棱角磨去不少,初到云府与初到梅府有何不同?当初自己当众和张氏对峙、和梅家恩顶嘴,何曾惧过,如今却连揭发个偷东西的丫头都犹豫不决,这样的转变,究竟是好是坏,为什么会这样?
正想着,就听后面有人惊呼,“前面不是三弟妹吗?”若胭一惊回头,还未细看,又听一声娇呼,“三舅母。”紧接着一个玲珑的人影翩然而至,若胭这才看清是云归宇和婉姐儿,便行礼道,“大姐。”
云归宇看若胭一身孝,又看晓萱怀抱的包袱,只点点头,道,“三弟妹不必总行礼,一家子的人,不讲究这些,你娘家的事我听母亲说了,三弟妹孝义双全,极是难得,这时候回来,想是取东西的,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她是个爽快明朗的,说话也坦诚明白。
若胭边摇头,“谢大姐,我不过是取几件衣裳,这便上山去了。”
婉姐儿却抱住了若胭,睁着大眼道,“三舅母,婉姐儿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