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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喜全无防备被巧云这么一撞,当时就坐在地上,巧云也同时跌倒,后面的梅映霜惊道,“这是怎么了?”伸手扶两人。
巧云却只是哽咽的唤了句“四小姐”,起身又跑,早被若胭赶到,死死拉住。
巧云哭着挣扎,若胭低声喝道,“巧云,你让初夏走的不安!”巧云顿住,不再跑,却掩面痛哭不止。
梅映霜怔怔的看着两人,咬着牙不作声,也是眼圈通红、一脸悲伤,若胭安抚住巧云,这才想起她,一眼看过,就觉得这四妹妹今天神色有异,似乎哭过,问,“四妹妹,你怎么了?”
梅映霜垂首不语,泪珠颗颗滴落,若胭大吃一惊,拉住她的手道,“四妹妹,有什么委屈,我们进屋再说,能否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想办法。”
梅映霜摇头,低声哭道,“二姐姐,我不想让母亲知道,我没脸跟母亲说。”
若胭听的云山雾罩,猜不出原委,只好道,“也好,母亲身体不好,不听也罢,我陪你在院子里坐坐。”便让来喜和巧云先进屋陪杜氏,“巧云,别和母亲提起初夏,免叫母亲忧心。”
巧云犹自悲哭自责,却不能不听若胭的话,两人依言去了。
若胭这才挽着梅映霜的胳膊,在两张石墩子上坐下,这才劝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四妹妹这样难过。”
梅映霜垂首抹泪,却只是说不出来。
若胭便越发的疑惑,这府里还不够乱吗,据自己所知,这污七八糟的事就够乱人心了,四妹妹这边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耐着性子等她说话。
梅映霜收了泪,又再三犹豫,终是满脸的尴尬,说出一件令若胭目瞪口呆的事来,“我刚去给奶奶请安,老爷也在,我听老爷说,要收小姨做妾,说已经……已经……”后面的话,小姑娘着实难以启齿了。
若胭愣愣的听着,然后冷笑出声,杜氏刚吐了血,一家子乱哄哄的,这位大老爷竟然还有心思与小姨子风花雪月、欢娱床第,可笑!可悲!回望屋里,杜氏若知这个事,想必又是一次沉重打击,她连番吐血,身体虚弱之极,万不可再受刺激。
“不要让母亲知道。”
梅映霜点头,可是这种事如何瞒得住?梅家恩都已经向张氏提出来了,既然已有夫妻之实,又有郑家人住在府里,张氏还能不同意吗?纳妾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敲锣打鼓、设宴会客,但是关起门还是要吃个饭敬个茶的,尤其杜氏是正室,这个过场省不了,只要张氏一声吩咐,郑淑芳就要过来给正室磕头,那时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有什么办法能将两人隔开,至少隔开一段时间,让杜氏安心休养?
若胭心急如焚,慌乱无绪,却见来喜走来,说是杜氏已经喝了药,让两人进去说话,梅映霜就眼巴巴的看着若胭,若胭暗恨自己愚笨,想不出好主意,只好磨磨唧唧的起身,一步三徘徊的往里走,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她一把拉住梅映霜,低声道,“我有个主意,只是要四妹妹帮忙,四妹妹年纪小,又一向诚实,说出什么话来,母亲也是肯信的,不知四妹妹肯不肯配合?”
梅映霜略一怔,便应下了,道,“自然肯,二小姐说便是。”
若胭便道,“母亲信佛,你便如此如此……”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就见梅映霜点头道,“我自然听二姐姐的,一会照二姐姐的话说就是。”说着,当先就往屋里去。
见到杜氏,匆匆见了礼,梅映霜就吧嗒叭嗒的掉眼泪,抱着杜氏的手哭起来。
杜氏惊问,“映霜,你这是怎么了?哭得这样伤心?”
梅映霜就一脸的惊慌,哭道,“女儿不敢说,母亲身体不好,听了要生气。”
杜氏便让她直说,若胭也在旁边劝说,梅映霜就道,“女儿昨夜做了个梦,梦中一位白衣菩萨斥责女儿不礼佛法,说是要降灾于女儿,又说若要化解,让女儿即刻便去菩萨面前磕头谢罪不得延迟,女儿心里害怕,想去寺庙,又怕大家取笑我,不敢开口,母亲,您一向敬佛礼佛,您帮帮女儿吧。”
杜氏愣住,出神的注视着梅映霜,梅映霜到底没说过谎,被她一看就有些心慌。
若胭暗叫不妙,生怕杜氏看穿,忙道,“母亲,这可怎么是好?四妹妹这么小,哪里懂什么,要不若胭陪着去一趟半缘庵,好好的上柱香、磕个头,也可请静云师太诵遍经,母亲以为如何?”
杜氏只静静的看着她们俩,缓缓道,“白衣菩萨,想来是观世音菩萨了,观世音菩萨慈悲为怀,怎么会……”
若胭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是怀疑了,赶紧道,“菩萨也有喜怒哀乐的,菩萨普渡众生,自然也希望世上人人礼佛,这也不足为奇,四妹妹要是因此往后虔诚向佛,倒也是桩好事,母亲,就让女儿陪着四妹妹一起去吧,只是女儿惶恐,怕有所错失,反叫菩萨怪罪,母亲不如细细教教我们。”
杜氏淡淡一笑,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向巧云道,“你去厨房看看,问问佟妈妈今天中午做的什么吃食。”
若胭愕然,这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的突然问佟妈妈要东西吃,杜氏是一向不问这些的,给什么吃什么,今天倒是奇怪,下意识的觉得蹊跷,突然明白过来,这必是对若胭和梅映霜的话起了疑,让巧云出去打听消息,遂含笑向巧云道,“难得母亲有胃口想吃些东西,巧云快去看看,今天早餐就很是丰盛,想来府里安稳些了,佟妈妈也能做些好吃的。”
巧云,你可听明白了?府里安稳些了!
巧云看了眼杜氏,又看了眼若胭,应个声,匆匆而去,杜氏便笑了笑,只说了些宽慰梅映霜的话,又简单讲了些拜佛的礼数,就见巧云返回,笑道,“奴婢去厨房看了看,今天的菜倒是不错,荤素合理,奴婢去的时候,佟妈妈正在擀面皮,说是要做碗抄手给太太呢。”说完,似笑非笑的瞟了眼若胭,若胭会意,就暗暗吁口气。
果然杜氏就点点头,笑道,“佟妈妈有心了。”
若胭也很高兴,心想自己没白费心,佟妈妈果真对东园上心,这便放心了。
接着就听杜氏道,“你们扶我起来吧,我去见老爷,交代些事,一会我去一趟半缘庵,为映霜诵个经,菩萨不会怪罪你的。”说着,又有些担忧的看向若胭。
若胭心中一暖,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她要是离开,梅家恩趁机订下亲事,又该如何?转又苦笑,如今的自己,还真能阻止什么吗?
若胭宽怀道,“老爷这会好像去衙门了,母亲只管上山就是,若胭正巧也觉得有些不适,估计下午就要生起病来,母亲不在,若胭正好偷个懒赖床。”
杜氏听罢一怔,便会意的笑了起来,明白若胭这是做好了准备要装病,迟疑一会,就点头了,“也罢,你虽病着,也不可委屈了自己。”
两人便打哑谜似的相互交待事宜,巧云懂,梅映霜却听不懂,若胭向她使个眼色,梅映霜便道,“女儿要和母亲同往,一则亲自请罪显示诚意,二则也可陪伴母亲。”
若胭忙说“正是如此,又四妹妹同行,更好。”
巧云也笑着说好,杜氏便不好再说什么,虽疑虑未尽消,却也看不出太大的问题,便让梅映霜回去收拾收拾,又让巧菱去准备马车。
等她们都离开,杜氏就当着若胭的面吩咐巧云,“你不必跟我上山,先去一趟古井胡同找明道,让他准备好庚帖,等我下山就去见他。”
若胭的心猛地一紧,这样的话如今都不避着自己了,可见是在杜氏心中,两人已成定局,无避讳的必要了,准备好庚帖,下山就去见他?这是要让表哥来提亲吗?提亲?不久前也有人说过这话,可是自己拒绝了,想到这里,心里便翻江倒海的搅动起来,良缘将成,自己不该欣喜万分吗?有杜氏的撮合,自己有幸嫁得表哥那样堪称完美的男子,实乃人生大幸也,可是为什么自己此刻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十分苦涩,满脑子都是云懿霆那张脸,耳边嗡嗡作响的都是他的话。
梅若胭,你这个蠢货!这样一道显而易见的选择题,还不赶紧落实答案,你在犹豫什么?
☆、纳妾
这边杜氏带着梅映霜刚走,那边张氏就派人来传话,说是有事要商议,来的是个面生的婆子,到东园就四下张望,眼睛滴溜溜的转。
若胭正帮着巧菱一起整理东西,见着婆子的眼神就很是不悦,还没出声,巧菱却是愣了一下,喊道,“周妈妈。”
那婆子听了就嘿嘿一笑走过来,眼睛在若胭身上睃了一圈,也猜出她身份来,陪笑道,“这是二小姐嘛,老婆子是三小姐的乳娘周氏。”
若胭一愣,隐约记得章姨娘是曾提及这么个人,只是从没见过,不是说她赖在梅府不走,张氏很是不喜,就把她赶到后杂院做些洒扫的粗活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毕竟是奶过三小姐的,若胭点点头,出于礼貌,笑道,“周妈妈好,周妈妈过来有什么事情?”
周妈妈就笑,“是老太太让婆子来请太太过去的,老太太和老爷、还有几个姨娘都在中园等着太太呢。”
若胭诧异,张氏怎么突然想起让周妈妈来跑腿,方妈妈不在府上?富贵哪里去了?她是不知道方妈妈去雪妞家的事,只奇怪中园没有别的人了吗,何必又使唤个杂院的粗使婆子?至于那么多人都聚在中园等着杜氏,若胭是知道原因的,心里多少有些紧张,杜氏临走前,自己是撒了一个谎的,杜氏临去前要去和梅家恩和张氏说一声,若去见了两人,也就没有避开的必要了,若胭以她身体虚弱为由制止了,建议自己代为去说,出去转一圈回来谎言说是已经都征得同意,这才哄得杜氏起身,如今杜氏前脚刚走,张氏后脚就来请人,这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
“太太现在不在,我随你同去。”若胭道,说罢交代巧菱自个看好东园,便带着周妈妈来到东园。
果然满屋子的人,不惟张氏、梅家恩、章姨娘、赵氏、郑姨娘姐妹和梅映雪,还有梅顺娘和梅和娘,就连郑全中带着女儿郑金安也赫然在座,除了刚离开的杜氏和梅映霜,贾秀莲和沈淑云没来,毕竟外甥女,这样的事不相干了,除此之外,这满府的人差不多就算到齐了。
这样大的场面还有什么好疑惑的,除了正式宣布郑淑芳的身份,再无别的。
若胭着意看了眼郑淑芳,已是换了妇人发髻,羞涩中掩饰不住得意,就不禁觉得悲哀,给梅家恩做妾,是一件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再移目郑金安,对方恰好正在打量自己,这让若胭瞬间提起了心,甚至有些心虚,悄悄垂下眼不敢看她,紧张的猜想她会不会将自己和云懿霆的事说出来?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大约是还没有说,但是接下来、或者以后会不会说,就不敢多想了。
梅承礼呢?对了,梅承礼不在,若胭有些纳闷,怎么这样的场合,不需要他参加吗?或许真的不需要他在场,毕竟他是个男子,这只是内宅的事,这个规矩自己还真是不懂,只是,既然如此,郑全中又怎么端坐堂上?他才是正经的外男,虽是郑淑芳的哥哥,到底这么多梅家女眷在场,梅家却容得他露面,这也是咄咄怪事。
“太太呢?怎么没过来,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好些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