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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悦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的快,约摸未末时分,杜氏含笑进来,说是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若胭意犹未尽,也只能起身告辞,这才发现许明玉只是站在杜氏身后,分明是才进来的,不禁为自己冷落表姐而抱歉脸红。
杜氏却笑着拉过她往外走,又叮嘱了许氏兄妹几句,两人自然恭敬的答应着,送出门外,巧云依旧跟着回梅府。
上了马车,杜氏笑眯眯的道,“以后他们就住在这里,你要是愿意,母亲便常带你过来。”
若胭眼睛一亮,又有些抱歉,“只怕打扰了表哥读书。”
杜氏并不立即回答,只将若胭细细端详,越看笑意越浓,直看得若胭全身鸡皮、不知所措,才笑道,“不妨事,明道也很愿意你去看他。”
说着,伸手扶了扶她鬓边的紫玉凤钗,柔声请问,“若胭,你觉得明道可好?”
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动作,只是一句很随意的问话,若胭却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杜氏的用意,她把她刻意的打扮得明艳动人,就是为了把她送到他面前。
心,瞬间,就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16年的第一天,妖瑜希望所有的朋友们都健康!平安!快乐!
谢谢大家的支持!
最后,妖瑜也希望自己能越写越好,不负大家的支持!
谢谢!
☆、知情
大约因为阳光太烈,若胭觉得车厢格外狭小闷热,若胭的目光、发间的凤钗,还有满脑子对这一天的回忆,都像这阳光一样炙烤着她的身体,垂首,不语,粉腮霞飞,在杜氏眼里,这已经是最直白的答案了,她没有再追问,轻松的将头靠在车厢上,安然合眼,觉得压在心底的一块巨石被悄然移开。
悄悄的撩起一角帘子,若胭一头乱绪的望着店铺林立、行人如织的街景,默默的告诉自己,自己应该感谢杜氏,这也许是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归宿了,再不会有比表哥更优秀的男子,再不会有人比表哥带给自己更安心的幸福,比如,云懿霆,他就永远都不可能。
指尖是何时覆在腰带上?那只玉璧,此刻硌的她生疼。
也许,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早些归还的好。
从忠武侯府雄浑威武的大门前经过,西斜的阳光射在那对昂首的石狮上又折入若胭的眼睛,刺的她险些落泪。
“母亲,我想顺路去看看归雁,上次归雁的丫头送东西来,听说,归雁这几天不太舒服。”
这样的一个小小谎言,大约不会被揭穿吧?若胭鼓起勇气说。
杜氏睁开眼睛,静静的看她,没有应许,也没有拒绝,淡淡温柔的目光却像根针一样扎进了若胭的心底,意欲察看她真正的心思。
若胭的心一点点收缩,她害怕被杜氏看穿。
片刻,杜氏温和一笑,道,“去吧,归雁是个好孩子,母亲并不阻拦你们来往,若胭也是个懂事的,不会做糊涂事。”说罢,并不等若胭再解释什么,就吩咐停车。
巧云在车外问发生了什么事,杜氏就让初夏过来,叮嘱她陪着二小姐去一趟忠武侯府,好生照看着,又将初夏刚坐的马车给她们留下。
初夏微微迟疑后,就恭敬的应了,扶着若胭下车。
若胭低声谢过,又看了眼杜氏,杜氏只是微笑,笑容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若胭从侧门而入,出乎意料的是,忠武侯的下人很好说话,得知她是梅府的小姐,过来找六小姐,满脸堆笑的请了进去,又请两人等了片刻,叫了两个仆妇来,让她们陪着去雁徊楼。
不知道是忠武侯府比周府小很多,还是仆妇带着两人抄了近道,总之很快就穿过前院进到后院,入目即是大片的林木,阳光在这里也有所收敛,不再那么火热逼人,午后的风吹过叶梢,沙沙作响,若胭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赴宴那天,自己跟着香琴往前走。
“梅小姐,您看,前面就是我们六小姐的雁徊楼了。”一名仆妇轻声提醒。
若胭这才发现果然前面就是雁徊楼,情不自禁的回头侧望,林荫深处,一带青檐掩映,默默一眼,便收回目光,随仆妇走进雁徊楼,早有另一名仆妇先进去禀报,待若胭刚上台阶,就听到一声欢呼“若胭”,紧接着,一个娇俏的人影一闪而至,不是归雁,又是何人?
“归雁!”若胭一脸喜色的迎上去,两人喜滋滋的相对而笑。
云归雁吩咐丫头带初夏到偏厅休息,好生陪着,又一叠声的道,“晓蔓,速去厨房,将所有好吃的都拿过来一份。”
向若胭道,“上次你来,我都没顾上好好招待你,还让你受了惊,今天弥补弥补,正好厨房里有好吃的,你尝尝。”
若胭失笑。
晓蔓笑道,“六小姐,这会子,晓蓉肯定也在厨房,奴婢要是打不过她,您可得去帮忙。”
若胭顿感诧异,这是什么情况,丫头之间打架了,还让主子去助拳?
只见云归雁柳眉一挑,笑道,“你只管去,管他什么东西,先送到我这里来,晓蓉那妮子要是敢说你半句,你只说若胭来了,这是给若胭吃的,她要是敢还嘴,只叫她去找三哥,一准三哥亲自送过来。”
晓蔓嘻嘻笑着,应声而去。
若胭脸色一变,轻声劝阻,“归雁,这样不好——”
早被云归雁拉着进了梢间,将她按在椅子上,等丫头们都出去了,这才一脸诡异的笑盯着若胭看,道,“若胭,你竟然瞒着我,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若胭一时不解,纳闷,“我并不曾瞒你什么啊,你指的什么事?”
云归雁佯做生气,却仍是笑着,“你还嘴硬,快说说,你和我三哥……”
“啊——”
若胭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急道,“归雁,你可别乱说,这种话也能说啊。”
云归雁只做不理她,哼道,“你且脸皮薄不肯从实招供吧,我早都看出来了,还记得在周家那次,你和我三哥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后来三哥叫我去前厅假扮你,在太子面前只说当时他与我在一起,哼,我可明白了,那天咱俩穿的衣服颜色一样,很是相似,三哥一定和你在一起做什么被太子手下的人察觉了,所有才让我去消除太子疑心。”
原来那天云三爷让丫头过来请归雁过去,是这么一回事,若胭呆呆的不知如何解释。
云归雁打量她神色,便笑道,“你也不必找理由了,三哥都和我说了,因为齐王中毒之事正好被你看见,三哥就把你带走了,却不肯说带你干嘛去了,他不肯说,我便问不出来,心里偏又好奇,只好问你了。”
说着,故作等待的看着若胭,见她脸颊赤如滴血,也不再逗她,笑道,“好吧,你害羞也不肯说,那我只当你默认了。”
若胭面若火烧,可这种事的确不知如何解释,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云归雁看得直笑,又道,“那件事也罢了,你只说前几天收到我三哥的什么东西?”
果然如心中所猜,尽管自己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猜、不要想、不要问,不要知道真相,可是真相还是如此简单就被摊开了,若胭心中百味杂陈,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喃喃问道,“不是你送的东西么?”
云归雁笑道,有些得意,“自然也是有我送的,那些暗香笺都是我的,还有那络子,那可是我亲手打的,如何?还不错吧?”
转又眨着眼俏皮的道,“不过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三哥只让晓萱过来把我的暗香笺和络子拿走了,说是这样不显得突兀。”
“因为担心我中了孟彩衣的毒,云三爷送了几瓶药,与暗香笺和络子一起,的确不太突兀些。”若胭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解释。
“那个我知道,除了药呢,还有什么啊?”云归雁索性用胳膊撑着下巴,坐等回答。
“还有一盒香芋饼。”若胭期期艾艾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云归雁诧异的笑道,“你喜欢吃香芋饼吗,那正好,今天厨房肯定有,晓蔓一会就会送来,原来三哥连你喜欢吃什么都知道,可比我上心多了,还有什么没有。”
若胭觉得自己实在坐不住、受不了这笑嘻嘻的逼供了,腾的站起来想走,又被按下去,只好矢口否认,“没了。”
云归雁笑道,“若胭,你说谎话一点也不像,被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自己去问他。”若胭扭过头,拼命的平复心绪。
云归雁哼道,“三哥说了,让我来问你,我又让我去问他,你们俩可是约好了逗我玩呢。”
若胭顿时傻眼,她实在没有料到云三爷会这样回答归雁,把难题推给自己,有种被他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想要前进就只能投怀送抱的屈辱感,胸口的火呼啦啦的燃烧,腰间的玉璧格外的烫。
正想说话,就见晓蔓带着好几个丫头鱼贯而入,各自手里提着食盒,一层层的打开,一碟碟的端出来,摆了满满一长案,归雁甚至吩咐将案角的书墨都收了,腾出地方来放点心。
晓蔓一边摆,一边指着一碟香芋饼笑道,“奴婢去的时候,这香芋饼只这一碟了,正好晓萱也在厨房,说是三爷让上点心,见奴婢端走香芋饼,晓萱还想阻拦,奴婢便按照六小姐的话说了,晓萱果然不再阻拦,让奴婢都挑完了她再挑。”
若胭大窘,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云懿霆问她“香芋饼好吃吗?”自己说,“极是好吃。”
云归雁哈哈笑道,“如何?你还想抵赖不成?就剩一碟了,三哥却让给你了,晓萱但凡能做主的,都是三哥早就叮嘱过的。”
若胭一头乱麻的看着香芋饼发呆,恍惚间,许明道的笑容慢慢浮现,越来越清晰,然后耳边响起杜氏的话,“若胭,你觉得明道可好?”是啊,很好,没有比他更好的了,好到没有一个女子会愚蠢到拒绝。
“归雁,我今天来……你帮我一个忙吧……帮我把一个东西还给云三爷。”
若胭小声的说,手指触及腰带,终于下定决心吧这句话说出口,一颗悬晃了数日的心砰的掉下来,掉进了尘埃,激起一阵烟土过后,回归宁静,宁静,宁静到虚空、到失落。
云归雁还有什么不明白,飞快的拿开她的手,怔怔的注视着她,目光很受伤,“若胭,你不喜欢我三哥吗?”
若胭不说话,因为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看着那碟香芋饼,想说,真的很好吃,吃完了都恨不得舔手指,可是,终究不能当饭吃。
云归雁问,“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你这个忙吗?”
若胭沉重的垂下头,算是默认,对不起,归雁,我今天真不是来找你玩的。
云归雁摇头不解,“你不是来为我三哥过生日的吗?”
什么?若胭愕然,今天是云三爷的生日吗?可是自己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打死也不能来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子和齐王他们都在花厅,上午可热闹了,我以为你是为三哥来的呢,太子和齐王很快就该走了,他一会就能过来陪你,若胭,你可别让我三哥伤心,他今天生日呢。”云归雁求道。
青园花厅,莺�